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头像,打字:“上次你说的那个文献,帮我问一下。”
点击发送。
红色的感叹号跳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周楚严盯着那个刺眼的红色圆圈,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退出聊天框,给陈浩发了条消息:“林枳微信把我删了?”
陈浩回得很快,字里行间都透着不可思议:“不能吧枳姐???年哥你等等,我问问!”
五分钟后,陈浩的消息弹出来:“那个……年哥,枳姐说她最近忙,没空,让你……勿扰。”
忙。没空。勿扰。
周楚严靠在椅背上,寝室顶灯白惨惨的光刺得他眼睛有点疼。
他想起昨天早上在教室里,她举着收款码,眼神平静地说“我的时间很值钱”。
想起她转身离开时,背挺得笔直,一次头都没回。
想起那袋被他随手放在桌角、最后冷掉的早餐。
一种陌生的、细密的烦躁感,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来,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重新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忙音。长长的,规律的忙音。
他挂断,又拨。
还是忙音。
第三次,他听到的已经是“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不是忙,是拉黑了。
周楚严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胸口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越滚越大。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待在他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像空气一样理所当然存在的人。
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另一边,我的“校园事件短视频定制”小店,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周三下午,悄无声息地开张了。
没搞什么开业大吉,也没通知任何人。只是在校园论坛的二手交易区,挂了个画风清奇的帖子。
标题贼朴实:《专业解决各类“不好意思”与“说不出口”,短视频定制,给你的故事加点戏》。
内容更简单,就三行字:
表白助攻、生日惊喜、社团招新、活动预热……只要是合法合规的校园事,都能聊。
策划+拍摄+后期,一条龙服务,价格视难度而定(学生价,良心)。
联系QQ:XXXXXXXX,备注来意。
底下还附了个十秒的示例视频,是我用手机拍的,素材是宿舍楼下的流浪猫,配了段治愈系音乐和俏皮字幕,剪辑节奏快,色调温暖。
发完帖子,我就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啃我的《视听语言》。说实话,心里不是不忐忑。这跟以前追在周楚严后面送温暖可不一样,那是把心捧出去任人踩。现在,是把手艺摆出来,等人赏饭。
谁知道饭在哪儿呢?
我盯着书本,那些专业术语像小蝌蚪似的游来游去。脑子里那个破系统最近安静如鸡,大概是在默默观察我怎么完成那个“让他后悔”的鬼任务。让它看吧,我现在首要任务是活下去,且活得像个人样。
“嗡嗡——”
手机震了。我一个激灵抓起来,是QQ新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求助!急!想给女朋友生日惊喜!”
哟,开张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只重新上满发条的陀螺,忙得脚不沾地。
QQ上的消息提示音,成了我最动听的背景音乐。
有想挽回前任的,有想给室友制造惊喜的,有社团想拍招新神曲的……需求五花八门。我赚的不多,但每一笔都踏实。
更重要的是,我在那些或期待或苦恼的诉说里,重新触摸到了“被需要”的感觉——不是作为谁的附属,而是因为我这个人,有点用。
原来,把自己的时间、精力、甚至那点窥探人心的小敏感,明码标价地卖出去,换来的不只是钱,还有一种挺直腰板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