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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妍一把夺过配料卡。

她看了两遍，抬头问贺明川：

“你不是说，就一点榛子酱吗？”

贺明川皱起眉。

“比赛配方就是这样。”

“再说，周叙是美食博主，平时什么没吃过？”

周宁气笑了。

“他是美食博主，不是垃圾桶。”

“有毒的东西也得替你尝？”

贺明川脸色难看。

“你别乱扣帽子。”

“我不知道他会这么严重。”

“那你为什么把配料卡扔了？”

警察一句话，让他闭上了嘴。

小杨举起手。

“我看见了。”

“昨天下午，周哥还没回来，贺老师把卡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贺明川猛地回头。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小杨被吓得缩了一下。

警察挡到他面前。

“当着我们的面还威胁证人？”

“接着说。”

小杨低声道：

“宋姐提醒过，说周哥坚果过敏。”

“贺老师说，抹茶味太苦，榛子酱不能少。”

“他还说，就让周哥尝一口，反正死不了。”

宋妍身体晃了一下。

她伸手去抓贺明川。

“你明知道？”

贺明川甩开她。

“你别把锅全推我身上。”

“蛋糕是我做的，可塞进他嘴里的人是你。”

“门也是你锁的。”

“他妹妹来了，也是你把人赶走的。”

宋妍像被人迎面抽了一巴掌。

“不是你说手表不准吗？”

“我随口一说，你就信？”

“宋妍，你是他老婆。”

“你都不信他，我凭什么信？”

这句话够狠。

也够准。

宋妍张着嘴，再也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警察把贺明川带到一旁询问。

法医初步检查后，确认我的口腔和呼吸道严重肿胀。

真正的死因，还要等解剖结果。

宋妍听到“解剖”两个字，突然冲到担架旁。

“不行。”

“不能解剖。”

“他最怕疼。”

周宁挡在她面前。

“他活着的时候，你都不怕他疼。”

“现在装什么？”

宋妍的脸白得吓人。

她低头看着我。

“我没想让他死。”

“我就是想治治他那个毛病。”

周宁问：“什么毛病？”

“吃醋，闹脾气，动不动拿身体说事。”

“他什么时候拿身体威胁过你？”

宋妍答不上来。

她记忆里的我，好像一直很好说话。

她加班，我送饭。

她母亲住院，我守夜。

她想辞职创业，我拿出全部积蓄。

我只有一次次退让，没有一次拿命逼她。

可一个人退得太久，别人就会忘了，他原来也会疼。

警察从我的手机里恢复出昨晚的录音。

过敏发作后，我误触了录像键。

黑掉的画面里，只有急促的喘息。

接着是宋妍的声音。

“让他演。”

“今天谁先心软，谁就输了。”

再往后，是我摔倒的闷响。

一声。

又一声。

最后什么都没了。

宋妍听到第三十七秒，突然捂住耳朵。

“关掉。”

“求你们关掉。”

警察没有关。

录音还在继续。

在长达一个小时的寂静里，露台上的笑声清清楚楚。

他们碰杯。

他们聊比赛。

他们还在商量，等我认错后，让我用账号替贺明川宣传。

而我的最后一口气，就断在他们的笑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