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顾峥玩伴的第十年，他腻了，发了条**跟班的朋友圈。「做饭好吃，随叫随到，

价高者得。」他喜欢的女生秒赞。十分钟后，他删了朋友圈，轻描淡写地又发一条。

「游戏输了的惩罚，别在意。」但已经有人在意了。

顾峥厌食症的哥们迫不及待地打来电话，开价超高，让我去给他当厨师。我连钱都收了。

第1章做顾峥玩伴的第十年，他腻了。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信息。内容很简洁。

「跟班一名，女，会做饭，能暖床（仅限暖被窝），随叫随到，懂事听话。现**，

价高者得。」配图是我趴在桌上睡觉的侧脸。阳光正好，落在我头发上，显得很乖。

这条朋友圈瞬间引爆。评论区一水的「哈哈哈哈」。「峥哥玩腻了？」「十年的跟屁虫，

说不要就不要了？我出十块！」「暖被窝？展开说说？」顾峥在下面回复：「滚，

暖个被窝能把人冻死。」我体寒，冬天手脚冰凉。顾峥嫌弃，冬天从不让我碰他。

唯独他喜欢的那个女生，林薇薇，秒赞了这条朋友圈。没有评论。一个红色的爱心，

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嘲讽。十分钟后，顾峥删了朋友圈。然后，他又发了一条。

「游戏输了的惩罚，别在意。」下面，林薇薇评论了一个笑脸。我的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

屏幕亮着。那条被删除的朋友圈截图，格外刺眼。有人已经当真了。手机震动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划开接听，没说话。对面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有点耳熟。

「你被**了？」我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沈言。顾峥的死对头，

也是他口中那个「有病」的哥们。据说，他有严重的厌食症，靠营养液吊着命。「嗯。」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他出价多少？」「没说。」顾峥只是开个玩笑，为了博林薇薇一笑。

「我出月薪十万。」沈言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工作内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十万。我给顾峥当了十年免费保姆，他连一个好脸色都吝啬。

「给我做饭。」「我厌食。」「只要你能让我吃下一口，钱就是你的。」这个条件，

听起来像个陷阱。但也像一个巨大的诱惑。我沉默了几秒。「地址。」沈言报了一个地址，

是本市最贵的富人区。「现在过来。」「我需要收拾东西。」「不用，这里什么都有。」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几乎是同时，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存入RMB100,000.00元……】看着那串零，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十年。我跟在顾峥身后十年，像个影子。他习惯了我的存在，

习惯到可以把我当成一个物件，随意调侃，随意展示。我以为我可以一直忍下去。

直到林薇薇那个点赞出现。有些东西，在那一刻，彻底碎了。我站起身，

环顾这个我住了十年的房间。这里是顾峥的别墅，我住的是保姆间。说是保姆间，

其实只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小隔间。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完。我拉开衣柜，

开始收拾。衣服，书，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在一个旧盒子里，我翻出了一张照片。

是十年前的我和顾峥。他站在我身前，挡着要欺负我的小混混，校服的衣角被风吹起。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不可一世的大少爷，也不是那么讨厌。现在看来，

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把照片连同盒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手机再次响起，是顾峥。

「苏然，滚过来给我做饭，饿死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贯的颐指气使。我拿起手机，

平静地开口。「我在收拾东西。」「收拾什么？又乱买什么垃圾了？赶紧的，我朋友还在呢。

」「顾峥。」我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被**了。」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爆出一句粗口。「**有病？不是说了是游戏惩罚吗？」

「可有人当真了。」「谁？」「沈言。」「……」又是一阵死寂。

我能想象到顾峥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错愕，然后是暴怒。「苏然，你敢！」「钱我已经收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现在要去我的新雇主家了。」

「你给我站那儿别动！我马上回来！」他吼完，直接挂了电话。我没有理会，拉着行李箱，

走出了这个房间。客厅里，顾峥的几个朋友还在打游戏，乌烟瘴气。没人看我一眼。

我径直走向门口，换上鞋。就在我手握上门把的时候，顾-峥的一个朋友抬起头。「欸，

苏然，你要去哪？峥哥的饭还没做呢。」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然后，我拉开门，

走了出去。身后传来那人疑惑的声音。「什么情况？这跟屁虫还敢玩离家出走了？」

外面的空气很新鲜。我深吸一口气，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水云间别墅区。」

车子启动，顾峥的别墅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十年，像一场醒不来的梦。现在，我醒了。

第2章出租车在水云间门口被拦下。我报了沈言给的门牌号，保安打了个电话确认，

然后恭敬地放行。这里的安保比顾峥那高级多了。车子停在一栋极简风格的白色别墅前。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管家服的中年男人，他看到我下车，立刻迎了上来。「是苏**吗？」

「我是。」「沈先生在等您，请跟我来。」管家接过我的行李箱，领着我走进别墅。

里面冷清得不像住人的地方，黑白灰的色调，家具少得可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一个瘦削的身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我。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居家服，头发微长，遮住了脖颈。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李叔，

带她去厨房。」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清冷，没有温度。管家李叔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领着我穿过客厅，走向厨房。厨房大得惊人，比我之前住的房间还大。各种厨具一应俱全，

全是顶级品牌，崭新得像是从未使用过。冰箱是双开门的，我拉开一看，

里面塞满了最新鲜的顶尖食材。从和牛到蓝鳍金枪鱼，从松茸到白芦笋，应有尽有。

「苏**，先生的口味比较清淡，不吃辛辣，不吃油腻，不吃内脏……」李叔在我身边，

报出了一长串的禁忌。我默默听着。这哪里是口味清淡，这简直是什么都不吃。「简单来说，

他几乎不吃东西。」李叔最后总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明白了。」我关上冰箱门。

「苏**，先生的一日三餐就拜托您了。」李叔对我鞠了一躬，「您的房间在二楼，

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李叔说完就退了出去，

把空间留给了我。我站在巨大的中岛台前，看着那些昂贵的食材，

突然觉得那十万块有点烫手。让一个厌食症患者吃东西，听起来就像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钱已经收了。我没有退路。我从冰箱里拿出几样最简单的食材：一小块鸡胸肉，几个蘑菇，

一根胡萝卜，还有一点西兰花。我决定先做一道最温和的鸡茸蘑菇汤。

没有用任何**性的调料，只用了最纯粹的食材本身来吊出鲜味。一个小时后，

一碗香气扑鼻的浓汤出锅了。我盛了一小碗，用托盘端出去。沈言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显得更加单薄。我把托盘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沈先生，可以吃饭了。」他没有反应。我以为他睡着了，又轻声叫了一遍。「沈先生？」

他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我。那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他的皮肤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五官却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样。

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两个漩涡。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碗汤，

眉头就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那是一种生理性的厌恶。「拿走。」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你尝一口。」我说。「我说了，拿走。」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花了十万块，不是为了让我把做好的东西再倒掉的。」我没有动，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跟他说话，愣了一下。十年了，我一直在学着如何看顾峥的脸色，

如何顺从他。我已经忘了怎么去反驳一个人。但现在，我不想再顺从任何人。沈言看着我，

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我们就这样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良久，他终于收回了目光，

重新落在那碗汤上。他拿起勺子，动作迟缓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他的眉心瞬间蹙得更紧了。但，他没有吐出来。他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

又舀了第二勺，第三勺……直到把一整碗汤都喝完。碗见了底。他放下勺子，

发出轻微的声响。「可以了。」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着楼上走去，背影依然孤寂。

我看着空掉的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喝了。他真的喝了。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顾峥」两个字。我按了静音，任由它在桌上震动。

一遍，两遍，三遍……终于，手机安静了。一条短信弹了出来。顾峥：「苏然，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我没回。紧接着，第二条短信进来。

顾峥：「你以为沈言是什么好人？他就是个疯子！你别后悔！」我看着那条短信，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在他身上浪费了十年。我删掉短信，

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收拾茶几。李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他看着那个空碗，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喜悦。「苏**……你……」「他喝完了。」我说。「天哪……」

李叔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这……这得有两年了，先生第一次……第一次吃完一整碗东西。

」他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神医。「苏**，太谢谢您了！」「这是我的工作。」

我端起托盘，准备回厨房。刚走两步，李叔又叫住了我。「苏**，楼下有人找您，

说是……姓顾。」我脚步一顿。他还是找来了。第3章我把托盘放回厨房，

跟着李叔走到门口。别墅的大门外，顾峥靠在他的骚包跑车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几步冲到我面前。「苏然，你玩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里压着怒火。我平静地看着他。「我没有在玩。」「你！」他被我的态度噎了一下，

气得抬手指着我，「你跟他签了什么合同？我赔钱！你现在就跟我回去！」「不用了，

顾先生。」我刻意加重了「顾先生」三个字。顾峥的脸色更难看了。「你叫我什么？」

「你不是把我**了吗？」我扯了扯嘴角，「我现在是沈先生的员工，

应该和前雇主保持距离。」「前雇主？」顾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苏然，

你跟了我十年！十年！你是我的人，我说不要你了你才能走，我没发话，你哪儿都不能去！」

这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我以前觉得是他在乎我。现在只觉得可笑。「顾峥，你是不是忘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你把我挂在朋友圈卖的。」「那他妈是开玩笑！」

他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可我当真了。」「你……」他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苏然，你别给脸不要脸。沈言那是个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他就是个阴郁的疯子，

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他给我开月薪十万。」我淡淡地说。顾峥瞬间被这句话堵住了。

十万。他不是给不起，只是他从来没想过，我值这个价。在他眼里，我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

是不需要任何回报的。「钱？你就为了钱？」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鄙夷，

「我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人总是要吃饭的。」我不想再跟他废话，「如果你没别的事，

请回吧，我要工作了。」说完，我转身就要回别墅。顾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不准走！」「放手！」我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他的手像铁钳一样。

「跟我回去。」他的声音带了一丝命令。「我不。」「苏然！」就在我们拉扯的时候，

别墅的门开了。沈言站在门口，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很冷。

他瞥了一眼顾峥抓着我的手，缓缓开口。「顾峥，放开我的厨师。」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顾峥看到他，像是被点燃的**桶。「沈言！**什么意思？

撬我的人？」沈言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看着我。「他弄疼你了？」我摇了摇头。

沈言的目光重新回到顾峥脸上。「是你自己放手，还是我让保安来？」「你敢！」顾峥怒吼。

沈言没再说话，只是掏出手机，似乎真的准备叫保安。顾峥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知道沈言说到做到。在别人的地盘上，硬碰硬只会自取其辱。

他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松开了我的手。我的手腕上，已经被他捏出了一圈红印。「苏然，

你会后悔的。」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又转向沈言，「沈言，你最好别玩脱了。」

说完，他转身回了他的跑车，引擎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绝尘而去。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我看着手腕上的红痕，有些出神。「进来。」沈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回过神，

跟着他走进了别墅。客厅里，他没有回沙发，而是走到了酒柜前，倒了一杯水。

他把水杯递给我。「谢谢。」我接过。「他一直这样对你？」他突然问。我愣了一下，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暴力？算不上。但语言上的轻视和精神上的忽略，十年如一日。

「习惯了。」我最后只能这么说。沈言没再追问，他走到医药箱前，拿出了一支药膏，

扔给我。「擦一下。」我看着手里的药膏，心里有些异样。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被人关心的感觉。「谢谢。」「以后，他再来骚扰你，直接叫保安。」沈言背对着我，

声音听不出情绪。「嗯。」「去做你的事吧。」我拿着药膏和水杯，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李叔已经把我的行李箱拿了上来，并且把我的几件衣服挂进了衣柜。房间很大，

带着一个独立的卫浴和一个小阳台。装修风格和楼下一样，简约，冷清。

但比我之前那个杂物间，好了不止一万倍。我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拧开药膏，

在手腕的红痕上轻轻涂抹。冰冰凉凉的，很舒服。顾峥从来不会在意这些。

有一次我给他做饭切到了手，血流不止，他只是皱着眉说了一句「真麻烦」，

然后让我自己去贴创可贴，别把血滴到地板上。而沈言，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雇主，

却注意到了我手腕上的红痕。这种对比，太过鲜明。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顾峥。

这次是一张照片。是我扔在垃圾桶里的那个旧盒子，还有那张我和他的合影。

照片被他捡了回来，放在桌上。下面配了一行字。「十年的东西，说扔就扔？苏然，

你心真狠。」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一阵刺痛。我狠？到底是谁狠？我没有回复，

直接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世界清静了。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夜幕降临，

别墅区的灯光星星点点。远处城市的霓虹，模糊成一片。这里很安静。

安静得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我突然觉得，离开顾峥，

或许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第4章第二天一早，我被生物钟叫醒。给顾峥做早餐，

已经成了我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我洗漱完下楼，李叔已经等在厨房了。他看到我，

笑得合不拢嘴。「苏**，早上好。先生昨晚睡得很好，很多年没有过了。」「是吗。」

看来那碗汤，确实起了点作用。「今天早上，您打算做什么？」李叔期待地看着我。

我打开冰箱。昨天的鸡汤虽然有效，但不能一直吃流食。我需要让他尝试一些固体的，

有咀嚼感的东西。我拿出了一小袋小米，几个干贝，还有一小块生姜。「海鲜小米粥。」

「这个……先生会吃吗？」李叔有些担心，「他很讨厌海鲜的腥味。」「我试试。」

处理海鲜，去腥是关键。我把干贝用温水泡发，撕成细丝，和姜丝一起用少许油煸炒出香气。

小米淘洗干净，和炒好的干贝丝一起下锅，用小火慢慢熬煮。粥快好的时候，

我打了一个鸡蛋进去，搅成蛋花，最后撒上一点葱花。整个过程，我没有放一滴料酒。

用食材本身的特性去中和，才是最高级的去腥手法。一碗金黄软糯，

散发着淡淡鲜香的小米粥就做好了。我照例盛了一小碗，端到餐厅。沈言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衬衫西裤，似乎准备出门。他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我把粥放在他面前。

「沈先生，早餐。」他低头看了一眼，和昨天一样，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但他什么也没说，

拿起了勺子。他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是在完成一项艰难的任务。我站在一旁，

没有出声打扰。一碗粥，他吃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还是吃完了。「下午我要出门，

晚餐不用准备。」他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好的。」他走到玄关，李叔递上他的外套。

他穿上外套，正要出门，突然又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我？」

我愣了一下，「没什么安排。」「跟我一起去。」「啊？」我有点懵。带一个厨师出门？

「我中午，可能需要吃饭。」他解释道，理由很充分。李叔在一旁激动地对我使眼色。

我只好点头。「好的。」车子是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司机开车，李叔坐副驾，

我和沈言坐在后排。空间很大，但气氛很压抑。沈言一上车就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假寐。

我只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家私人会所门口。沈言睁开眼，

率先下了车。门口的服务生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称呼他「沈总」。看来，这里是他的产业。

我们被领进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包厢。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人，长相俊朗，但眉眼间带着一丝轻浮。他一看到沈言，

就夸张地笑了起来。「呦，我们的沈大少爷，今天居然肯赏脸出门了？」沈言没理他，

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男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到沈言对面，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这位是？」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我的厨师。」沈言言简意赅。「厨师？」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带来会所？沈言，你这口味越来越独特了啊。」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我站在沈言身后，面无表情。这种场面，我见得多了。

以前跟在顾峥身边，他的那些朋友也是这样，用各种或明或暗的眼神打量我，议论我。

我早就学会了屏蔽这些。「说正事。」沈言不想跟他废话。「急什么。」男人翘起二郎腿，

「我听说，你从顾峥那撬了个人？不会就是这位吧？」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充满了探究。沈言的脸色沉了下去。「周子航，管好你的嘴。」叫周子航的男人耸了耸肩。

「别这么小气嘛。我就是好奇，能让你这个万年冰山破例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听说还是顾峥养了十年的小跟班？」他顿了顿，突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听说顾峥为了她，昨天都找到你家去了？还被你给怼回来了？真的假的？」八卦，

永远是男人之间永恒的话题。沈言的眼神冷得像冰。「你想说什么？」「没什么，

就是觉得有意思。」周子航笑得一脸欠揍，「顾峥那家伙，占有欲强得要死。

他养了十年的东西，就算是扔了，也不许别人碰。你这次，可是把他得罪惨了。」「东西？」

沈言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周子航一愣。「什么东西？」沈言的目光转向我，

然后又回到周子航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她不是东西。」声音不大，

却掷地有声。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周子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站在沈言身后，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不是东西。这六个字，像一颗石子，

在我平静了十年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圈的涟漪。顾峥的朋友圈，写的是「跟班一名」。

顾峥的朋友，说我是「跟屁虫」。顾峥自己，说我是「他的人」。从来没有人，

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除了沈言。这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我的新雇主。

第5章周子航的表情很精彩，青一阵白一阵。他大概没想到，沈言会为了一个「厨师」

这么不给他面子。「行行行，我说错话了，我自罚三杯。」他给自己倒了三杯酒，

一口气喝完，算是给了个台阶下。接下来的谈话，就全是关于生意的了。我听不懂，

也插不上话，就安静地站在沈言身后，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过了大概一个小时，

他们的事情谈完了。周子航站起身。「沈言，中午一起吃个饭？就当是我赔罪了。」「不了。

」沈言拒绝得很干脆。「别啊，给个面子。我特意让后厨准备了你以前爱吃的……」「我说，

不了。」沈言的语气加重了，带着一丝不耐。周子航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他带着他的人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下我和沈言。「饿了。」沈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脸色比刚才更白了。「这里有厨房吗？」我问。「有。」我让服务生带我去了后厨。

会所的后厨自然也是顶级的，食材比沈言家里的还要丰富。

我考虑到他刚刚经历了一场耗费心神的谈判，需要补充能量，但又不能太油腻。

我做了一份银鱼蒸蛋，一份上汤娃娃菜，还有一小碗米饭。都是最家常，最温和的菜色。

我把饭菜端回包厢时，沈言已经睡着了。他靠在椅子上，眉头紧锁，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我没有叫醒他，只是把饭菜放在桌上，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他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看到桌上的饭菜，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什么时候做的？」

「半小时前。」「怎么不叫我？」「看你睡着了。」他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

沉默地开始吃饭。他的吃相很斯文，也很慢。但和昨天不同，

他今天没有再露出那种厌恶的表情。他把两样菜都吃了一半，还吃完了那碗米-饭。

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成功。吃完饭，我们没有多留，直接回了别墅。一进门，

李叔就焦急地迎了上来。「先生，苏**，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了？」沈言问。

「顾先生又来了，在外面等了快两个小时了。」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还真是阴魂不散。

沈言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让他滚。」「可是……」李叔面露难色，「他还带了个人来。」

「谁？」「苏**的母亲。」我的脑子「嗡」地一下。我妈？她怎么会和顾峥一起来？

我快步走到门口，透过可视门铃，果然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两个人。顾峥，

还有我那个阔别已久的母亲。她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化着精致的妆，

正一脸不耐地看着别墅的大门。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让他们进来。」

沈言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看他。他的眼神很平静。「躲着不是办法。」我点了点头。

李叔打开了门。顾峥扶着我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我妈一看到我，

就立刻甩开了顾峥的手，几步走到我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苏然！你出息了啊！

翅膀硬了是不是？居然敢离家出走了！」我看着她，觉得有些可笑。「家？我哪里有家？」

自从我爸去世，她改嫁豪门，我就再也没有回过那个所谓的「家」。

是她亲自把我送到顾家的，让我跟着顾峥，说这样以后才有出路。现在，

她却来指责我离家出走。「你！」我妈被我一句话噎住，气得扬手就要打我。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了。是沈言。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