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刚翻资料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我：“谁操作的？”

舌尖在口腔里转了一圈，咬到一股血味。

“我妻子。”我说完，喉结滚了一下，胸口闷得发疼，“她拿我手机，刷我脸，做的贷款。”

王志刚把眉头皱得更紧，像遇到最麻烦又最常见的那种事：“你们夫妻？”

“夫妻。”我点头，指尖发凉，“但钱不是花在家里，给了她弟弟。”

值班室里有人在打字，键盘声噼里啪啦，像雨点。

王志刚把资料合上，语气没软：“你有证据证明不是你本人操作吗？”

“银行柜台说风控资料不给。”我把手机递过去，“这是设备登录记录、验证码时间，还有她发的威胁短信。”

王志刚看完，脸色没什么变化，却把椅子往里挪了挪：“身份证给我，先登记。”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指腹贴到塑料卡边，能感觉到自己在抖。

登记表上一行行字填下去，像在把婚姻写成案情。

“你报案，我们会立案受理。”王志刚说，“但涉及夫妻关系，后续取证、传唤、调解，你得想清楚。你现在就是要走刑事流程？”

那句话像一把钝刀，在我胸口来回拉。

我吸了口气，鼻腔里全是消毒水味，冷得发刺。

“我想清楚了。”我说完，手心却更湿，纸被我按出一个指印，“不然这笔债就会把我拖死。”

王志刚点点头，拿出一张回执单，钢笔在上面划拉两下：“先给你受案回执。你回去等通知，我们需要你提供更多材料，比如你手机的使用情况、你是否把手机交给对方、当晚你在哪里。”

我接过那张纸，纸面薄得像一层皮，却比婚戒沉。

“她会被叫来吗？”我问。

王志刚抬眼：“我们会通知相关人员配合调查。你别私下激化矛盾，尽量保持联系渠道畅通。”

我点头，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一个很轻的“嗯”。

走出派出所，阳光刺得眼睛发疼。

我站在台阶上，低头看那张回执，手指捏着纸角，指节泛白。

手机震动，来电显示“妈”。

心脏一下沉到胃里，像有人把我往水里按。

“程砚，你在哪？”母亲的声音很急，带着喘，“周桂芬打电话给我，说你要报警，说你要毁了苏锦，说你不管孩子。”

我喉咙一紧，背后冒出一层汗。

“妈，我没毁谁。”我说完，太阳穴突突跳，声音压得很低，“是她用我名义借钱。”

母亲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消化这句话。

“你们怎么闹成这样？”母亲的声音软下来，又很疲惫，“苏锦哭得厉害，说你昨晚跑了，连孩子都不要。周桂芬说你不签字就叫我去你们小区评理。”

我握着回执的手慢慢收紧，纸边割到掌心，有一点刺痛。

“妈，你别去。”我说，“你去就变成他们的场子。”

“我不去，他们就说我家没教好你。”母亲吸了口气，声音哑，“程砚，你到底想怎么办？”

派出所门口有风，吹得纸边轻轻颤。

我看着那张回执，像看着自己最后一条能站住的路。

“我先把证据补齐。”我说完，喉结滚动，喉咙发涩，“妈，你帮我一件事，别接他们的挑衅电话，别跟周桂芬吵。”

母亲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爸在旁边，脸都黑了。你自己注意点，别冲动。”

我挂断电话，手指还在发麻。

回旅馆的路上，手机又响，是苏锦。

我盯着屏幕那个名字，指尖在接听键上停了两秒，还是接了。

“你真去报警了？”苏锦的声音尖，像被逼到墙角，“程砚，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