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羡发现自己的骨髓配型成功那天,她的未婚夫殷夜白正搂着白月光,
笑着对她说:“你不是说要为我死吗?现在机会来了。”他把她骗进地下手术室,
取走了她的骨髓,然后把她钉进一口棺材,活埋在城郊的乱葬岗。“殷夜白,你会后悔的。
”棺材盖合上之前,闻人羡平静地说。他嗤笑一声:“我从不后悔。”他不知道,
闻人羡的家族世代养蛊。在被埋进土里的第三天,她用自己的血和怨气,
养出了百年难遇的“噬心蛊”。一个月后,殷夜白跪在她面前,胸口疼得像千万只虫在啃噬。
“求你把蛊解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闻人羡蹲下身,
笑着拍了拍他的脸:“我要你的命,给吗?”1闻人羡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
正在实验室里写论文。“闻人**,您的骨髓配型与一位患者完全匹配,
请问您是否愿意进行捐献?”她放下笔,平静地问:“患者叫什么名字?”“抱歉,
捐献者与受捐者的信息是双向保密的——”“叫殷夜白,对吗?”电话那头沉默了。
闻人羡笑了一下,挂断电话。她早就知道了。殷夜白找了三个月的骨髓配型,
她的档案就在他的医院里。他不可能没看到。他没告诉她,不是因为怕她担心,
而是因为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一个能让她心甘情愿“自愿”捐献的时机。
闻人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把过去三年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殷夜白,殷氏集团独子,
医学院风云人物,长了一张让所有女人疯狂的脸。她第一次见他,是在解剖实验室。
他戴着橡胶手套,手持手术刀,正在剥离一具遗体面部皮肤。动作精准得像机器,
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旁边的新生吐了一地,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切到第三刀的时候,
他抬起头,隔着大半个实验室,对上了她的目光。他笑了。那个笑容让闻人羡后背一凉。
不是因为可怕,而是因为太熟悉了——那种笑容,她在家里的养蛊室见过无数次,
是她父亲看着蛊虫撕咬猎物时的表情。那不是欣赏,是评估。他在评估她。后来他追她,
追得轰轰烈烈,全校皆知。玫瑰花、烛光晚餐、深夜的吉他弹唱,
所有浪漫的事他都做了一遍。所有人都说殷夜白爱闻人羡爱得发疯。只有闻人羡知道,
他看她的眼神,从来不像在看一个人。像在看一个容器。一个刚好能装下他骨髓的容器。
2殷夜白的白月光叫沈吟霜,是他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三年前查出白血病。
殷夜白找了三年配型,没找到。然后他遇见了闻人羡。闻人羡的血型、组织相容性抗原,
与沈吟霜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这种概率,在医学上几乎是奇迹。可闻人羡知道,
这不是奇迹。这是她的家族世代传承的诅咒——闻人家的血脉,
天生就是别人的“完美容器”。她的骨髓可以移植给任何人,不会产生排异反应。
她的器官可以移植到任何人身上,不会被免疫系统攻击。她的血可以输给任何人,
不会引起溶血反应。她的祖先用几代人的血肉和蛊术,培养出了这种“完美供体”的血脉。
目的很简单——在危急时刻,闻人家的后人可以救主人的命。因为闻人家,世代为奴。
她父亲临死前拉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羡儿,跑,跑得越远越好,
别让殷家的人找到你。”她没跑掉。殷夜白找到了她。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
他知道闻人家的秘密,知道她的血脉意味着什么。他追她、哄她、让她爱上他,
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目的——让她心甘情愿地把骨髓“捐献”出来。因为只有自愿捐献的骨髓,
活性最高,效果最好。他不是医生,他是屠夫。而她不是他的未婚妻,
是他养了三年的一头猪。3殷夜白摊牌的那天,是个雨天。闻人羡从医院回来,
手里攥着配型成功的报告单,站在殷夜白公寓的门口。门没关。她推门进去,
看见殷夜白坐在沙发上,沈吟霜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像一朵随时会凋零的白玫瑰。
三个人,六只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没有人说话。最后还是沈吟霜先开了口,
声音柔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羡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抢夜白的,
我只是……只是快死了……”闻人羡没看她,一直盯着殷夜白。“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问。殷夜白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沈吟霜的头发。“第一天。
”“第一天见面?”“第一天见面。”他抬眼看她,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在实验室里看我的眼神,和你父亲临死前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他顿了顿,笑了。
“闻人家的狗,果然都是一个德行。”闻人羡的手攥紧了报告单,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骂他一句。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了他三秒钟,
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你要我的骨髓,还是要我的命?”殷夜白挑眉:“有区别吗?”“有。
”闻人羡说,“骨髓给你,我还能活。命给你,我就死了。”殷夜白站起来,
慢慢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在她面前的时候,
灯光被他挡得严严实实,她的影子缩在他脚下,像一个蜷缩的虫子。“闻人羡,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你父亲没告诉过你吗?闻人家的狗,命不是自己的。
”闻人羡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父亲还告诉过我另一句话。”“什么话?
”“殷家的人,不得好死。”殷夜白的手指收紧,她的下颌骨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松开手,转身走回沙发,把沈吟霜重新搂进怀里。
“三天后,地下手术室。”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台常规手术,“你配合的话,
我还会留你一命。你不配合——”他顿了一下,低头吻了吻沈吟霜的额头,然后抬起头,
对着闻人羡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闻人家欠殷家的,你父亲还了一辈子都没还清,
你觉得你跑得掉?”闻人羡转身走了。她没有哭。她的眼泪在走出公寓门的那一刻,
就被雨水吞没了。她站在雨里,仰起头,让雨水浇在脸上,浇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然后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罐。陶罐很旧,表面布满了裂纹,
用红绳缠了好几圈,打了一个复杂的结。这是她父亲临死前塞给她的。“羡儿,
这是闻人家最后一只蛊母。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她解开红绳,掀开罐盖。
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她父亲骗了她。或者说,蛊母已经死了。闻人家的蛊术,
从她父亲那一代就开始失传。到她这一代,什么都没剩下。她唯一的筹码,是一罐泥土。
闻人羡蹲在雨里,把那罐泥土捧在手心,终于哭了出来。四、三天后,
闻人羡去了地下手术室。不是因为她认命了,而是因为她想清楚了。殷夜白说得对,
她跑不掉。殷家的势力遍布全国,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能跑到哪里去?她唯一能做的,
就是活下来。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她走进手术室的时候,殷夜白已经在了。他穿着白大褂,
戴着橡胶手套,正在调试一台骨髓采集设备。动作专业得像一个真正的医生。
手术台上躺着沈吟霜,她已经打了麻药,睡着了,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躺上去。
”殷夜白指了指旁边的病床,头都没抬。闻人羡走过去,躺下,自己把袖子卷起来,
露出白皙的手臂。殷夜白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哭不闹?”他有些意外。“有用吗?
”“没用。”“那就不浪费眼泪了。”殷夜白盯着她看了两秒钟,
忽然笑了:“你比你父亲有意思。”“我父亲怎么死的?”闻人羡忽然问。
殷夜白拿起麻醉针,动作顿了一下。“你不知道?”“我想听你说。
”殷夜白把针头扎进她的手臂,推入麻醉剂。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闻人羡感觉到一阵眩晕。
“你父亲,”殷夜白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
“是自愿把心挖出来给我父亲的。”闻人羡的瞳孔猛地一缩。
“殷夜白的父亲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心脏移植。你父亲的心配型成功。”殷夜白直起身,
把空针管扔进垃圾桶,发出清脆的声响,“你父亲跪在我父亲面前,求他收下这颗心,
换你一条命。”他顿了顿,笑了。“我父亲收下了心,但没答应换命。因为你活着,
就是一个移动的血库。闻人家的血脉,太珍贵了,不能浪费。”闻人羡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但她没有闭眼。她死死地盯着殷夜白,瞳孔里倒映出他的脸。“殷夜白,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麻药起效了,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一幕,是殷夜白拿起骨穿针,
对准她的髂骨,用力扎了下去。她感觉不到疼。但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不是骨髓。是她对这世上最后一点善意的幻想。5闻人羡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棺材里。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棺材。木质的,很厚实,
盖子上钉了六颗大铁钉,密封得严严实实。她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空气很稀薄,
氧气在一点点耗尽。她躺在棺材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两下,
三下……她不知道自己被埋了多深,只知道头顶传来的声音很遥远,像是隔了几米厚的土层。
她没有哭,没有喊救命。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来救她。殷夜白取走了她的骨髓,
她对他已经没有用了。一个知道殷家秘密、又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死。
闻人羡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恐惧压下去,强迫自己冷静。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陶罐。
陶罐还在,里面的泥土还在。泥土是湿的,带着她父亲的体温。不,不是体温,
是她自己的体温。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蛊不是养出来的,是熬出来的。
用血肉熬,用恨意熬,用不甘心熬。熬到你自己都快死了,蛊就活了。
”她低头看着那罐泥土,慢慢地笑了。“爸,你说得对。”她咬破自己的舌尖,
把血一滴一滴地滴进陶罐里。血落在泥土上,没有渗进去,而是像活了一样,
在泥土表面游走,画出一个个复杂的纹路。她开始念咒。那是闻人家世代口口相传的蛊咒,
她从小就背得滚瓜烂熟,却从来没有真正用过。因为养蛊需要一样东西。恨。
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恨。她以前没有恨。现在有了。殷夜白,你取走了我的骨髓。
那我就用剩下的血,养出一条虫,钻进你的心里,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棺材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她没有停。她咬着舌尖,
一口一口地往陶罐里吐血,血把泥土染成了暗红色,像一团凝固的火焰。陶罐开始震动。
一开始很轻微,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后来震得越来越厉害,陶罐表面的裂纹开始扩大,
红绳一根一根地崩断。闻人羡的嘴角溢出一丝血,但她笑了。“成了。”陶罐炸开了。
碎片扎进她的手掌、手臂、脸颊,血流如注。但她感觉不到疼。因为她看见了那条蛊。很小,
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通体漆黑,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虫身上蔓延。
它在她的掌心里蠕动着,抬起头,用一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盯着她。闻人羡低下头,
嘴唇贴在那条蛊身上,轻声说了一句话。“去,找到殷夜白,钻进他心里,替我报仇。
”蛊虫从她掌心弹起,像一滴墨水滴入水中,消失在了黑暗中。棺材里重新陷入沉寂。
闻人羡躺在里面,浑身是血,嘴角却挂着笑。她闭上眼睛,氧气越来越少,呼吸越来越困难。
但她不怕了。因为她知道,那条蛊虫会替她做完剩下的事。她会死。但殷夜白也别想活着。
6殷夜白是在三天后发现不对劲的。骨髓移植手术很成功,沈吟霜的病情开始好转,
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除了一个细节——他胸口开始疼。
一开始只是偶尔的刺痛,像被针扎了一下,他以为是最近太累了,没在意。到了第七天,
疼痛变成了持续性的痛,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脏里面蠕动。他做了心电图,正常。
做了心脏彩超,正常。做了心肌酶谱,还是正常。所有指标都在告诉他:你的心脏很健康,
没有任何问题。可他明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咬他的心。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咬”。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有东西贴在他的心内膜上,用细密的牙齿一口一口地啃噬,
每一次咬合都让他疼得浑身痉挛。他开始失眠。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只要一闭上眼睛,
就会梦见闻人羡。梦里的闻人羡站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浑身是血,头发散乱,
脸上全是陶罐碎片划出的伤口。她对着他笑,嘴角裂到耳根,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黑色的虫子。“殷夜白,你不是说不后悔吗?
”他每次都在剧痛中惊醒,浑身冷汗,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到了第十五天,
他开始咳血。不是普通的血,是黑色的、粘稠的、带着腥臭味的东西,
里面有细小的黑色颗粒,像虫卵。他去找了最好的医生,没人能诊断出他得了什么病。
他去找了最好的巫师,巫师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当场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这是蛊!
闻人家的噬心蛊!百年难遇,无解!”殷夜白一把揪住巫师的衣领:“怎么解?
”巫师浑身发抖:“解不了……解不了……除非下蛊的人亲自解,
否则蛊虫会一口一口把心脏吃完,吃到最后,心脏就变成一包虫……”殷夜白松开手,
站在原地,浑身冰凉。闻人羡。他还活着。不,不对——他亲手把闻人羡钉进棺材,
埋进了土里。三天了,她不可能还活着。除非……她死前下了蛊。死人的蛊,怨气最重,
最难解。7殷夜白带人去挖了闻人羡的坟。乱葬岗上,他亲手钉下的棺材,
埋在七米深的地下。挖开的时候,棺材盖上的六颗铁钉已经松了五颗,最后一颗摇摇欲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