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得回出租屋收拾东西。
那小区离傅氏集团太远了,肯定是要退租的,找房子收拾新家都需要时间,还得尽快安排。
祁夏开车回到了出租屋。
楼房很旧,墙上大大小小的贴着各种广告,楼道里连灯都没有。
祁夏爬到了四楼,防盗门已经生锈,丝毫没有起到它原本的作用。
打开门,视线都不用偏移,所有的东西就都在眼前了,家具拥拥挤挤的,地面的木板踩上去也咯吱咯吱响。
哪哪都看起来很破。
但就是这么一间又破又小的出租屋。
祁夏已经住了七年了。
那会儿大学毕业,她所有的钱都给了卫澜创业,找房子也只能找这种离得近,便宜的。
那段日子很苦。
早上五点起床出去发传单,中午连泡面都吃不起,和卫澜吃一个馒头也是常有的事儿,晚上也是十二点多才回家。
短短半年,祁夏瘦了十八斤。
但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还觉得一切都很值得,卫澜也许诺过她,说等公司站起来,他就让她当除了他之外最大的官,合同上就写……一辈子。
可是一辈子好像太长了。
他们谁都没做到。
祁夏抽了下鼻翼,抬起手将脸上咸湿的眼泪擦干,心里痛也痛不起来,只是觉得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块儿,茫然的没有实感。
七年,她的世界围着卫澜转了七年。
想到这儿,祁夏咬着下唇自嘲的笑了。
用起来换来的不过就是一个“陪跑”的身份。
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她收起思绪,走进卧室,将行李箱拿了出来,开始收拾东西,除了生活用品,衣服服饰之外,最多的就是卫澜送给她的各种小玩意了。
公司没成立之前,卫澜都是送一些手工的东西,后来有钱了,他就开始送各种奢侈品。
包包珠宝衣服满满当当的塞了一柜子。
可祁夏每次收到这些的时候,都没有收到他之前用心做的那些快乐。
不重要了。
祁夏将所有关于卫澜的东西都放到了纸箱子里,拉开抽屉时,看到了一个粉色的信封。
上面还贴着一个棕色小熊。
祁夏指尖微颤,把它拿了出来。
这是她给卫澜准备的情书。
他们这些年的关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连表白都显得很尴尬。
所以祁夏就很幼稚的给他写了这么一个东西,打算在公司成功上市的那天,亲手把它交给卫澜。
可是那天……
卫澜被谢思允一个电话叫走了,就连晚上的庆功宴,都是和谢思允一起的。
祁夏轻轻一笑,然后毫不犹豫的把信封撕得粉碎。
刚要继续收拾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傅晏安。
备注还没来得及改,到现在都还是“敌人”。
按下接听键,男人低磁性感的嗓音萦绕在耳边:“有个合作案需要你出手,具体的合作方向一会儿发给你。”
祁夏一愣:“现在?”
“嗯。”
祁夏诧异的反问:“可我还没正式入职,难道你就不怕我跑了?”
傅晏安对她的信任是不是太没底线了。
那么大的企业,无论是哪个合作出来都是几百万几千万的大项目。
他这么随便就给她了?
电话那头,传来傅晏安低低的轻笑,像是就在耳边,带着撩人的勾子,说不出的暧昧。
祁夏心跳不自觉的空了一瞬。
傅晏安说:“没能力的人才会让到手的自己人跑了。”
话里讽刺的意味明显。
但同样的,也充满了信任。
祁夏垂眸,没再犹豫:“好,我接。”
“对了。”傅晏安顿了下:“我可以安排住房。”
住房?
祁夏看着面前的大包小包,微微诧异了下。
“我记得合同里好像没有写包住宿这一点。”
“给你的特殊福利。”
傅晏安低沉的声音喊着几分笑:“你直接到碧水湾小区,2022房,初始密码六个八。”
碧水湾是北城排行前三的高档型公寓。
租金是她现在这个房子的五倍。
祁夏抿了抿唇,不太好意思的说:“这福利有些贵重吧?”
“你值这个价。”
傅晏安没再给她拒绝的机会,丢下一句后,直接挂了电话。
她值这个价。
这简单的五个字,重重的落在了祁夏的心头。
在卫澜公司的这些年,她虽然是公司的总监,但是开的工资却不见得能比底下员工高多少。
卫澜总是否定她的一切。
包括它的价值。
可在傅晏安这里,他却说她就值这个价。
是。
她值这个价。
而不是每个月只配拿着7000块钱的工资,还要被冠上各种莫须有的标签。
祁夏深深地吸了口气,忽然觉得世界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她继续收拾东西,把之前卫澜送的礼物全都整理到了一起。
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竟然有足足两大箱。
她没有犹豫,抱着这些东西全都扔到了楼下。
连同和卫澜之前的那些回忆,一起丢掉。
卫澜和谢思允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夏夏。”
卫澜走过来:“你刚才扔什么东西,扔了这么多?”
祁夏神色平静:“出租屋东西太多了,一些不重要的东西也该整理一下。”
卫澜没有怀疑。
想到刚刚的事情,俊朗的脸上多出了丝丝的歉意。
“刚才的事情警察已经调查清楚了,调查结果显示,是因为思允无意中导致方案泄露的。”
“我误会你了。”
卫澜顿了顿:“但是公司这边不打算追究,所以希望你能够撤案,免得给思允和公司造成影响。”
祁夏被逗乐了。
认为是她导致方案泄露的时候,让她逼着给谢思允道歉。
现在证明是谢思允的问题了,结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放下了?
这一碗水端的可真平。
明明受到诬陷的人是她,可她却连一个拥有道歉的资格都没有。
凭什么。
“学姐,都是我不好,我刚来公司不久,确实有很多疏忽…”
谢思允在一旁柔柔弱弱的附和:“还希望你不要生气。”
“泄露公司机密这种事,和来公司有多久并不冲突吧。”
祁夏冷眼看着她:“这是有多蠢的人,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泄露给别人?”
“夏夏。”
卫澜蹙眉:“思允也不是故意的,你别这么说她。”
祁夏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捏成了拳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