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离开那个豪华的宠物墓园后，我去了郊区。

在一家简陋的殡葬服务处，我给暖暖选了一个最便宜的骨灰盒。

那是一个刻着小天使图案的木盒。

老板看我一个人，红着眼睛在选盒子，叹了口气。

“妹子，节哀啊，孩子在天上会保佑你的。”

我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谢谢。”

我亲自抱着那个小小的盒子，去了郊外的一座荒山陵园。

这里没有百合花，也没有小提琴伴奏。

只有满山的杂草和呼啸的风。

我找了一个向阳的小土坡，徒手一点点挖开泥土。

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有几根指甲甚至翻卷出血。

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把那个刻着小天使的骨灰盒放进去，又把那条粉色的公主裙和安抚小熊叠好，放在旁边。

“暖暖，对不起，妈妈没能给你留住那个漂亮的花园。”

“但这里能每天看到太阳，你会喜欢的，对吧？”

我坐在小土堆旁，陪了她很久。

直到天色渐暗，天空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

我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回到了出租屋。

这是我为了方便照顾住院的暖暖，在医院附近租的单间。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在女方那一栏，我平静地签下了“岑青枝”三个字。

接着，我从包里拿出了那张刺眼的死亡证明。

上面清晰地写着死者姓名：沈熙暖。

死因：多器官衰竭。

我将离婚协议和死亡证明一起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用胶水封死。

随后，我下楼走到街角的快递站。

“老板，寄同城闪送。”

“地址，沈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收件人，沈妄。”

快递员麻利地打好单子，看了一眼收件人。

“哟，寄给沈总的啊，加急吗？”

“加急。”

我付了双倍的运费，看着快递员骑着电动车消失在雨幕中。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算算时间，闪送应该已经到了。

手机在这个时候准时响起。

屏幕上亮起沈妄的名字。

我接通电话，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沈妄的声音不再是从容不迫的温和。

他的呼吸很急促，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岑青枝，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你让人送来的这个信封，是什么意思？”

我听着他强装镇定的质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意思很难理解吗？”

“上面写得很清楚，离婚协议。”

“我问的不是这个！”

沈妄的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张纸！那张死亡证明！”

“你为了逼我回家，连这种恶毒的伪造文件都做得出来吗？”

“沈熙暖三个字，是你能随便写在那种纸上的吗！”

我听着窗外的一声惊雷。

轰隆，闪电照亮了我惨白的脸。

“沈妄，你看清楚上面的公章。”

我语气平缓，像是在叙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那是市第一人民医院开具的法定死亡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