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一旁的调色盘,挤出大团浓烈的黑色颜料,毫不犹豫地用画笔糊在了画中人的脸上。
然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我爸私人助理的号码。
“林秘,全面撤回夏氏对星辉化学研究所的所有投资,特别是裴照寒负责的那个靶向药项目。”
林秘书说:“好的大小姐,我马上让法务部去跟进。”
“最迟明天上午,研究所就会收到正式通知。”
化学研究是个无底洞。
这六年来,裴照寒之所以能心无旁骛地做他清高孤傲的科研天才,不用为了经费去求爷爷告奶奶,不用在酒桌上给人赔笑脸,全是因为我在背后用真金白银替他铺路。他实验室里那几台动辄千万的进口仪器,还有项目里源源不断的科研资金。
全都是夏氏集团以匿名风投的名义砸进去的。
既然分手了,那我就全都收回来。
第二天下午,圈子里就传遍了星辉研究所资金链断裂的消息。
听说研究所的王所长急得血压飙升,差点进了抢救室。
裴照寒负责的那个靶向药项目更是直接被全面叫停。
而我最好的朋友林悦,大张旗鼓地在酒吧组了个局,说要庆祝我清醒。
NightFall,市中心最高档的私人酒吧。
朋友们纷纷举起酒杯,庆祝我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初晓,你终于和那个冰山男分手了啊。你说说,这些年你为了他,都多久没出来和我们一起玩了。”
“就是,也不知道那种只会做学术研究的男人哪里吸引人了。”
我笑笑,没有说话,将酒一饮而尽。
整整六年的朝夕相处,怎么可能说断就断、说不在乎就不在乎。
只是夏家的教养和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我像个怨妇一样去歇斯底里。
我只能将所有的难过和狼狈都妥帖地藏好,维持着表面无懈可击的体面。
酒过三巡,气氛正热烈时。
去外面接电话的发小周子言推门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初晓,我刚才在外面……看见裴照寒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我靠在沙发上,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肯定是你看错了,他绝对不可能来这种地方。”
可下一秒,我就顺着周子言手指的方向,透过包厢半敞的玻璃门,看见了坐在镭射灯光下的裴照寒。
他确实来了。
不仅来了,他身边还坐着苏可可。
酒吧的音乐震耳欲聋,裴照寒眉头微蹙,显然并不适应这种环境。
但他却没有起身离开。
甚至当一个喝醉的酒客路过,差点撞到苏可可时,他还下意识地伸手,将苏可可护在了怀里。
苏可可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仰起头娇嗔地对他说了句什么。
裴照寒没有推开她,反而低下头,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