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微微俯身,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方,伸手指向“画舫”二字。
“这个不错。”
似乎真的只是想点一下这个创意。
可赵斯年温热的掌心完完全全贴在了她的手背上。
孟栀浑身一僵。
赵斯年随即收回手。
又在收手刹那,指尖勾住了她腕间缠绕的红色蕾丝。
轻轻一扯,蕾丝层层散开。
手腕上的青紫痕迹瞬间显露出来。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孟栀愣了一下,慌忙护住手腕。
“抱歉,是我不小心。”赵斯年的语气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他将红色蕾丝揉在掌心把玩,侧头看着孟栀,清冷的声线里,无端添了几分缱绻:“我帮你系。”
明明沟通需求时一切正常。
可就这一句。
孟栀从赵斯年的声音里听出了跟某个男人相似的熟悉味道。
她脸色微凝,开口回绝:“不用,我自己来。”
赵斯年盯着她微微发颤的指尖,缓缓道:“你单手不方便,还是我来。”
赵斯年是典型的豪门上位者。
平日里跟人说话都冷冰冰的。
眉宇间总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
而某个男人。
虽然经常惩罚孟栀。
但哪怕是训斥的话,语调也更为温润,还有种暧昧的气息。
刚才赵斯年那句要帮她系,褪去了一贯的冷硬。
孟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将两个人拼合在了一起。
过去在黑暗中享受的画面里突然浮现出了人脸。
就算她能坦然接纳自身特殊的癖好。
可也无法接受自己随意将现实里的人当做臆想。
更何况对方还是她客户。
这太荒谬了。
孟栀闹了个红脸。
好半天都没接上话。
赵斯年也不催促,就这么握着蕾丝,安静地凝望着她。
气氛一时间僵持。
片刻。
正认真记笔记的许嘉言抬起头来。
感受到沉默,她左看看、右看看,疑惑发问:“怎么了?”
孟栀用眼神示意赵斯年手里的蕾丝:“我腕带掉了。”
许嘉言立刻会意,起身上前,从赵斯年手里一把抽出蕾丝:“我来我来。”
孟栀转过身,避开赵斯年的视线,才松开护住手腕的手,露出腕间青紫的痕迹。
许嘉言:“……”
她嘴角抽了抽,快速将蕾丝重新绑好。
赵斯年也没再说什么。
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三人重新聊起宴会需求。
赵斯年要求把运河画舫宴席办得比维港游轮晚宴还要气派。
这两者相比,无论从空间还是载体来看,都是海港更占优势。
难度不小。
想要比过去,就得深挖中式独有的顶级韵味。
以画舫为载体。
场内摆放紫檀长桌,搭配官窑瓷具,以苏绣屏风为界,安排琵琶弹奏、名角献唱,点上名贵沉香,紫砂古壶冲泡陈年普洱,国宴私厨掌勺烹制佳肴。
将千年国风底蕴尽数融入水上宴席。
“输赢不在于体量大小。海港游轮壮阔张扬,可天子脚下、御河之上,京城里的水,比海港更金贵,是洋派繁华无法比拟的。”
赵斯年听着方案的初步构思,目光却频频落在孟栀的手腕。
刚才许嘉言绑得仓促。
用力过猛。
蕾丝在肉上勒出了浅浅凹陷。
说话的孟栀敏锐地察觉到了赵斯年的视线落点。
即便痕迹已经全部遮掩,依旧有种心事被窥探的不适感。
她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赵总,这只是初步想法,要是不满意,随时可以改。”
赵斯年收回思绪,淡淡道:“就按这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