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第三年，沈岸的白月光回国了。他给她办接风宴那天，所有朋友都收到请柬。除了我。
也对，毕竟我已经死了，死在了我深爱着他的第十八年，可他们好像都忘了，
那天也是我的忌日。我在墓碑前看着他们狂欢的照片，心想：沈岸，
你终于可以彻底忘记我了。直到深夜，他醉醺醺地闯进墓园。
着我的墓碑哭得像个孩子：“阿岁……我想你了……”第一章忌日的接风宴我死后第三年，
沈岸的白月光回国了。消息是林薇告诉我的——虽然我已经死了，
但作为一只游荡在人间的孤魂，我仍然保留着“知道”的能力。林薇是我生前最好的朋友，
也是唯一还会来我墓前说话的人。她蹲在我的墓碑前，一边烧纸钱一边说：“阿岁，
苏晴回来了。沈岸要在明晚给她办接风宴，圈子里所有人都收到了请柬。”她顿了顿，
抬头看着墓碑上我二十四岁的照片，声音有些哽咽：“除了你。也对，
毕竟你已经……”毕竟我已经死了。死在了我深爱沈岸的第十八年。说来可笑，
我爱了他整整十八年，从六岁到二十四岁。林薇烧完纸钱，擦擦眼泪：“明天是你的忌日，
我会来看你。”她走后，我飘在自己的墓碑上方，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
那是我二十四岁生日那天拍的，沈岸拍的。他说：“阿岁，笑一个。”我就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三个月后，我死了。死于一场车祸，
为了给沈岸送他忘在家里的重要文件。他当时在电话里很着急：“阿岁，快点，
签约仪式半小时后开始。”我说：“好，马上到。”然后就再也没能到。救护车赶到时，
我还紧紧抱着那个文件袋。护士从我手中取出来，发现文件袋上染满了血。沈岸赶到医院时，
我已经被盖上了白布。他掀开白布，看到我的脸，愣了很久。然后说：“文件呢？
”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的葬礼，他没来。林薇说，他那天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
走不开。我想，也许他是真的走不开，也许他只是不想来。毕竟，我只是他的青梅竹马，
只是他父母硬塞给他的“未婚妻”，只是他需要时随时可以召唤的“阿岁”。
从来不是他爱的人。第二章朋友圈的狂欢我的忌日，沈岸给苏晴办的接风宴，
定在市里最贵的酒店。晚上七点，我开始收到“消息”——不是真的消息，
而是作为鬼魂的一种感知。我能“看到”那些我生前认识的人，在朋友圈发的照片和视频。
第一张照片是陈锐发的，他是沈岸的发小，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照片里，
沈岸穿着黑色西装，端着香槟，侧脸线条冷硬。苏晴站在他身边，一袭白裙，笑靥如花。
配文：“三年不见，晴姐还是这么美！岸哥终于等到他的女主角回国了！
”我数了数照片里的人，圈子里的朋友都在。唯独少了我。也对，死人怎么参加宴会呢？
第二张照片是苏晴自己发的。她和沈岸的合影，两人举杯相碰，眼神交汇。
配文：“时隔三年，回到熟悉的地方，见到想见的人。”想见的人。我飘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沈岸，你想见她，想了三年。那我呢？你想过我吗？哪怕一次？
第三张照片是一个视频。沈岸的朋友们起哄，让他和苏晴喝交杯酒。沈岸难得地笑了，
接过酒杯，和苏晴手臂交错。周围一片欢呼。视频里，有人喊：“岸哥，
这次不会再让晴姐跑了吧？”沈岸没说话，只是看着苏晴，眼神温柔。那样的眼神，
他从未给过我。十八年来，一次都没有。我回到墓碑前，坐在自己的坟头。林薇下午来过，
放了一束白色雏菊。她说：“阿岁，这是你最喜欢的花。”其实不是。我喜欢的是向日葵，
但沈岸说向日葵太俗气，雏菊才清新脱俗。于是我就说我喜欢雏菊。看，连我的喜好，
都是按照他的意愿塑造的。夜深了，朋友圈渐渐安静。接风宴应该结束了。我想，
沈岸现在应该送苏晴回家了吧？或者，他们会去江边散步？像从前那样？十八岁那年，
苏晴出国前夜，沈岸陪她在江边走了整整一夜。我在家等了他一夜。第二天他回来，
眼睛通红。我问：“沈岸，你还好吗？”他说：“阿岁，别烦我。
”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永远赢不了苏晴。哪怕她走了，
哪怕她三年不联系他，哪怕她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缺席。只要她回来，沈岸的目光就会追随她。
而我，就算死了，也得不到他一次回头。第三章深夜的墓园凌晨两点，
我准备“休息”了——虽然鬼魂不需要睡觉，但我习惯在这个时候陷入一种混沌状态，
就像人类的睡眠。但今晚，我睡不着。因为我“听”到了脚步声。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然后是墓园大门被推开的声音。这么晚了，谁会来？我飘到空中，
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沈岸。他喝醉了，走路摇摇晃晃，手里还拎着一个酒瓶。
他怎么会来墓园？我跟着他，看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墓园的小路上。月光很亮，
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走到一片墓碑前，停下，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然后，
他看到了我的墓碑。他踉跄着走过来，酒瓶掉在地上，碎了。他不管，直接扑到我的墓碑前，
双手抱住冰冷的石头。“阿岁……”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酒气。“阿岁，
我来了……”我愣住了。沈岸……在叫我？他抬起手，抚摸墓碑上我的照片，
动作轻柔得不像他。“阿岁，今天……今天是你生日吧？”他喃喃道，“不对，是忌日。
你的忌日。”他还记得？“我忘了……”他把额头抵在墓碑上，“我忘了今天是你的忌日。
我给苏晴办接风宴，所有人都来了，所有人都很开心……”他声音哽咽：“可是阿岁，
我不开心。”“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他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看到了泪水。
沈岸哭了。那个我从六岁认识，十八年来从未掉过一滴眼泪的沈岸，哭了。“阿岁，
我想你了……”他抱着墓碑，像个迷路的孩子，哭得浑身发抖。
我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了……想听你叫我‘沈岸哥哥’……想看你对我笑……”“阿岁，
你回来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一遍遍地说着，眼泪浸湿了墓碑。
我飘在他身边，伸出手，想碰碰他，但手指穿过了他的身体。碰不到。我已经死了。
碰不到他了。“沈岸，”我轻声说，“我回不来了。”他听不见。他继续哭着，说着，
直到声音沙哑，直到精疲力尽。最后，他靠着墓碑，睡着了。月光下，他蜷缩在我坟前，
脸上泪痕未干。我守了他一夜。天亮时，他醒了。睁开眼，看到我的墓碑，他愣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仿佛昨晚那个脆弱哭泣的人，
不是他。他看了我的墓碑最后一眼，转身离开。没有说再见。就像从前每一次离开那样。
第四章三年来的第一次沈岸来我墓园的事，很快传开了。林薇第二天下午来看我时，
气冲冲地说：“阿岁，你知道沈岸昨晚发什么疯吗？他居然跑去墓园找你！
还在那儿睡了一夜！”我飘在墓碑上，没说话。“更气人的是，今天苏晴去找他，
他居然闭门不见！”林薇愤愤不平，“苏晴多委屈啊，刚回国就被冷落。但我觉得他活该！
早干嘛去了？你活着的时候他对你爱答不理，现在你死了，他倒装起深情来了！”不是装的。
我想说，昨晚的沈岸，是真的难过。但我说不了话，林薇也听不见。“对了，
”林薇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这是你妈妈托我带给你的，说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绿豆糕。
”她打开盒子，把绿豆糕放在墓碑前。“阿姨昨天又哭了，说梦见你了，
问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我妈妈。我死后，最难过的人就是她。沈岸呢？他难过吗？
也许吧，但比起失去苏晴的难过，失去我的难过，大概微不足道。林薇走后，
我“看”到沈岸去了公司。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冷着脸，工作效率极高，
骂起人来毫不留情。但中午的时候，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员工震惊的事——他让秘书去买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沈总，要哪家的？”沈岸沉默了几秒，说：“要……要家常做的味道。
”秘书为难：“这个……”“算了，”沈岸摆摆手，“不用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知道，他想吃我做的面了。我做的西红柿鸡蛋面，是他从小吃到大的。他父母忙，
经常不在家，我就去他家给他做饭。他说我做的面太咸，鸡蛋太老，西红柿太酸。
但他每次都吃完。后来苏晴出现，他会带苏晴去高档餐厅，吃各种山珍海味。
不再需要我的面了。我死后，他再也没吃过西红柿鸡蛋面。今天，是三年来的第一次。
第五章苏晴的试探苏晴回国一周后，终于忍不住了。她直接冲到沈岸的办公室，关上门，
质问他：“沈岸，你什么意思？我回国这么久，你就见了我一次，还是接风宴那天。
之后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信息你不回，我去你家你不见。你到底想怎样？
”沈岸从文件中抬起头，淡淡地说：“最近忙。”“忙？”苏晴冷笑，
“忙到连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沈岸，三年前我走的时候，你说你会等我。现在我回来了，
你就这样对我？”沈岸放下笔，看着她：“苏晴，三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比如？
”“比如，我不再是那个会为了你在江边站一夜的沈岸了。
”苏晴脸色一白：“你……你爱上别人了？”沈岸沉默。“是谁？”苏晴追问，
“是那个林薇？还是你最近合作的那个女总裁？”沈岸摇头：“都不是。”“那是谁？！
”沈岸看向窗外，很久才说：“一个……已经不在的人。”苏晴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沈岸，你……”苏晴声音发抖，“你是说……周岁？”周岁，我的名字。沈岸没有否认。
“你疯了？”苏晴难以置信，“她死了！三年前就死了！你为了一个死人，这样对我？
”“苏晴，”沈岸转过头，眼神冰冷，“注意你的措辞。”“我说错了吗？”苏晴激动道，
“她不就是你的青梅竹马吗？不就是你父母硬塞给你的未婚妻吗？你从来不爱她，
现在装什么深情？”“出去。”沈岸指着门。“沈岸！”“我让你出去。”苏晴咬着唇，
眼泪掉下来：“沈岸，我为了你放弃了国外的offer，为了你回来的。你就这样对我？
”“那是你的选择，”沈岸面无表情，“我没有要求你回来。”苏晴彻底崩溃，
哭着跑出去了。办公室里，沈岸坐在椅子上，久久不动。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相框。
里面是我和他六岁时的合照。两个小孩，手拉着手，笑得没心没肺。那时候，
他还叫我“岁岁”，我还叫他“沈岸哥哥”。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苏晴出现的那一刻。
十六岁的沈岸，看到转学来的苏晴，眼睛亮了。他说：“岁岁，你看那个女孩，像不像天使？
”我看了看苏晴，她穿着白裙子，长发飘飘，确实很美。我说：“嗯，像。
”他说：“我要追她。”我说：“好啊。”然后，我的心就碎了。碎了一地，再也拼不回来。
第六章沈岸的变化沈岸开始变了。他不再加班到深夜，而是每天准时下班。下班后，
他不去应酬，不去酒吧，而是去……墓园。是的，他每天都来我的墓园。有时候坐十分钟，
有时候坐一个小时。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我的墓碑。林薇发现后，跑来告诉我：“阿岁，
沈岸是不是中邪了？他居然天天去你那儿报到！”我也觉得他中邪了。生前对我不理不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