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一笑,生死难料

嫂子一笑,生死难料

主角:林窈娘
作者:似水流年abc

嫂子一笑,生死难料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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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是临安有名的胭脂虎。一张粉面,雷霆手段。治得哥哥服服帖帖不敢纳妾。

全临安的男人都笑话他惧内。有一天,哥哥牵回一个羞答答的小娘子。

抖着声也要护在她身前对嫂嫂说:「窈娘与我已有肌肤之亲。今日这妾,

你点不点头我都得纳。」嫂嫂却没有再拿那根擀面杖。只是笑着说:「好,我给你纳。」

1我叫苏青青,苏家二**。在临安,人人都知道我嫂嫂沈画,是只不好惹的胭脂虎。

我哥苏文言,是临安出了名的妻管严。我们苏家是临安的丝绸大户,家业传到我哥这一代,

全靠我嫂嫂沈画撑着。她嫁过来五年,用铁腕手段整顿了家中账目,辞退了偷奸耍滑的管事,

将几个濒临倒闭的铺子盘活。苏家的生意,在她手里蒸蒸日上。但临安城里的男人不看这些。

他们只看到,我哥至今未纳一妾,后院清净得能跑马。于是,我哥“惧内”的名声,

传遍了大街小巷。我哥每次出去饮酒,都会被朋友们调侃。他嘴上不说,

心里定然是憋着一口气的。今天,这口气终于爆发了。他领回一个姑娘,名叫林窈娘。

那姑娘垂着头,身子单薄得像一片柳叶,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她躲在我哥身后,

只敢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我嫂嫂。我哥站在她身前,

像一堵临时砌起来的墙,虽然在抖,却一步不退。「沈画,窈娘她……有了我的骨肉。

我必须给她一个名分。」我哥的声音都在发颤,可话里的决心却不容置疑。有了骨肉?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下糟了。嫂嫂最重规矩,也最恨这种不清不楚的苟且之事。

我几乎已经能看到她抄起门后那根专为我哥准备的擀面杖,将这对野鸳鸯打出去的场面。

满屋子的丫鬟仆妇也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前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嫂嫂没有动。她甚至连眉毛都没挑一下。她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盏新沏的龙井,还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了撇浮沫。然后,她抬起眼,

目光越过我哥,落在了那个叫林窈娘的姑娘身上。那目光,不冷不热,

却像一把最精细的尺子,将林窈娘从头到脚寸寸丈量。林窈娘被她看得浑身一颤,

往我哥身后缩得更紧了。我哥急了,又往前站了一步。「你别吓她!她胆子小!」

嫂嫂终于笑了。那笑意浮在唇边,却半点没进眼底。「苏文言,你出息了。」她放下茶盏,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为了个女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我哥梗着脖子:「窈娘不是外人,她是我的人!」「好一个你的人。」嫂嫂点点头,那模样,

不像是在发怒,倒像是在夸奖。「既然有了身孕,那确实不能委屈了她。」她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我哥面前。我哥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还是死死地护着林窈娘。

嫂嫂的目光,依旧看着他身后的女人。「抬起头来。」林窈娘不敢。「我让你抬起头来。」

嫂嫂的声音冷了几分。林窈娘这才哆哆嗦嗦地抬起脸。一张楚楚可怜的瓜子脸,

配上那双含烟凝泪的眼睛,确实是我见犹怜。难怪我哥会动心。嫂嫂打量了她片刻,

忽然问:「叫窈娘?」「是……民女林窈娘。」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家住何方?父母尚在?

」林窈娘咬着唇,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民女……民女是孤儿,

自小在城南浣衣巷长大……」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哥一看,心疼得不得了。「沈画!

你查户口呢!我说了,她有了我的孩子,我必须纳她!你今天同不同意,这事都定了!」

这是我哥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嫂嫂说话。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嫂嫂只是淡淡地瞥了我哥一眼,然后又笑了。她转向林窈娘,那笑容甚至称得上是温和。

「别怕。既然有了苏家的骨肉,苏家自然不会亏待你。」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妾,

我准了。」全场皆惊。我哥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答应。林窈娘也愣住了,

忘了继续掉眼泪。我也愣住了。这……还是我那说一不二,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嫂嫂吗?

她不仅答应了,还说得如此干脆。「不过,」嫂嫂话锋一转,「苏家纳妾,不是小事,

不能这么不清不楚地就进了门。」我哥立刻警惕起来:「你又想耍什么花招?」「花招?」

嫂嫂轻笑一声,「我是在给你脸面,给苏家脸面。难不成,你想让人说我们苏家的子嗣,

是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在外面偷偷生的?」我哥噎住了。嫂嫂理了理衣袖,

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谈一笔生意。「三天后,便是吉日。我会备好酒席,请好宾客,八抬小轿,

风风光光地把窈娘抬进门。」她看着林窈娘,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三天,

你就先住在外院的客房。我会派两个妥帖的丫鬟伺候你,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开口。」

「这……」林窈娘求助似的看向我哥。我哥也没了主意,

他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应对嫂嫂的雷霆震怒,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他想反驳,

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嫂嫂这安排,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给足了林窈娘体面。「怎么?

不愿意?」嫂嫂眉梢一挑。「愿意,愿意!」我哥连忙替她答应下来,「就按你说的办。」

嫂嫂满意地点点头,对管家吩咐道:「李叔,带林姑娘去落霞苑安置,

再拨两个伶俐的丫头过去。」「是,夫人。」李管家躬身应下,对林窈娘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窈娘一步三回头地被带走了。前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人。我哥看着嫂嫂,眼神复杂。

他大概也觉得今天的嫂嫂很不正常。「沈画,你……」「我累了。」嫂嫂打断他,

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看都没再看我哥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往内院走去。那背影,依旧挺直,依旧决绝。我哥一个人站在原地,像是打赢了一场仗,

却又感觉自己输得一败涂地。我走过去,小声问:「哥,你跟那个窈娘,到底怎么回事?」

我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含糊道:「就是……就是那么回事。青青,你不懂。」

他匆匆丢下这句话,也追着嫂嫂的方向去了。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前厅,心里七上八下。

我不懂?我只知道,临安城要变天了。我那只胭脂虎嫂嫂,收起了她的爪牙。

可老虎收起了爪牙,不代表它变成了猫。它可能,只是在等一个更好的、一击毙命的机会。

2嫂嫂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苏家要纳妾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临安城。

府里府外,一片哗然。人人都说,苏家的天要塌了,

那只母老虎终究还是没拗过男人三妻四妾的本性。我哥苏文言,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府里开始张灯结彩,采买的流水般地往府里送东西,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嫂嫂亲自坐镇,

指挥若定。从酒席的菜单,到宴请的宾客名单,再到给林窈娘准备的四季衣裳、头面首饰,

事无巨细,全都亲自过问。她甚至还把我叫了过去,让我帮忙参详给林窈娘做衣服的料子。

「青青,你瞧瞧,这匹江南新贡的云锦,给窈娘做抬进门穿的喜服怎么样?颜色够不够艳?」

她指着一匹光华流转的妃色锦缎,问我。我看着那匹价值千金的云锦,心里直抽抽。这料子,

是前几日才从江南送来的贡品,整个临安都找不出第二匹。嫂嫂自己都舍不得用,

说要留着给我做嫁妆。现在,她却要拿来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做妾室的喜服?

「嫂嫂……这是不是太贵重了?」我忍不住开口。「贵重?」嫂嫂笑了,「我苏家的子嗣,

难道不值一匹云锦?」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我看着她的笑,

却觉得后背发凉。她越是这样大方,我心里就越是没底。这完全不是她的风格。

我哥也被嫂嫂这番操作搞蒙了。他本来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谁知嫂嫂不仅不阻拦,

还把纳妾仪式办得比娶正妻还隆重。他几次三番想找嫂嫂说话,

都被嫂嫂以「忙着给你操办喜事,没空」为由挡了回来。他找不到由头发作,又实在不放心,

只能天天往林窈娘住的落霞苑跑。林窈娘的日子,过得可谓是天上地下。

她住进了苏家最好的客院,身边有两个一等大丫鬟伺候着。

嫂嫂每日都让厨房给她炖上好的补品,人参燕窝流水似的送过去。绫罗绸缎、金银首饰,

更是堆满了她的梳妆台。那两个丫鬟是嫂嫂身边最得力的,一个叫听竹,一个叫闻梅。

手脚麻利,心思缜密,把林窈娘照顾得无微不至。林窈娘一开始还战战兢兢,生怕是鸿门宴。

可几天下来,发现嫂嫂真的只是让她安心养胎,什么都没做,胆子便也渐渐大了起来。

她开始在我哥面前,有意无意地抱怨。「文郎,夫人对我真好……好得让我害怕。」

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拭着眼角不存在的泪。「只是这补品,日日都这么多,

我实在有些吃不下了……」我哥一听,立刻心疼了。他跑到主院,

第一次理直气壮地冲嫂嫂发了火。「沈画!你是不是故意的?窈娘身子弱,

哪里经得起你这么个补法?你是想把她撑死吗!」彼时,嫂嫂正在对账本。她头也没抬,

只是淡淡地翻过一页。「府医说了,她身子亏空得厉害,不好好补,怕是坐不稳胎。」「你!

」我哥被噎得说不出话。「苏文言,」嫂嫂终于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冰,「你若是不信我,

大可以自己去外面请大夫来瞧。只是别忘了,她肚子里怀的,是我苏家的长子嫡孙。

我比你更紧张。」她特意在“长子嫡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我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嫂嫂嫁过来五年,一直没有身孕,这是她最大的憾事,也是我爹娘的一块心病。

现在林窈娘有了孩子,无论男女,都将是苏家的第一个孩子。于情于理,嫂嫂重视这个孩子,

都说得过去。他找不到错处,只能愤愤地甩下一句「你最好是真心实意」,然后转身走了。

看着他气急败败的背影,我走到嫂嫂身边。「嫂嫂,你何必呢?」我知道她心里苦。

这五年来,她为了苏家殚精竭虑,我哥却为了一个外人如此伤她。嫂嫂放下笔,捏了捏眉心。

「青青,你不懂。」她也说了和我哥一样的话。可她的眼神,却比我哥的深沉百倍。

「有些杂草,不让它长出来,你怎么知道它的根扎在哪里?」我似懂非懂。纳妾的前一晚,

嫂嫂把我叫到了她的房里。她从一个上了锁的檀木盒子里,拿出了一对龙凤玉镯。

那对玉镯通体翠绿,水头极好,一看就是传家之物。这是苏家的祖传宝贝,传媳不传女,

当年奶奶亲手交到嫂嫂手上的。「明天,你把这个给林窈娘送去。」嫂嫂把玉镯推到我面前。

我大惊失色:「嫂嫂!不可!这是苏家主母的信物,怎么能给她?」一个妾而已,凭什么?

嫂嫂看着我,眼神平静无波。「一个妾,自然是不配的。」

「但一个能为苏家开枝散叶的功臣,配。」她看着那对镯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苏家香火艰难,她若真能生下长子,别说一对镯子,就是要我这主母的位置,

我也不是不能让。」我的心猛地一沉。嫂嫂这是……心灰意冷,要放弃了?「嫂嫂……」

我急得快哭了。她却拍了拍我的手,安抚道:「傻丫头,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我看着她,忽然就不那么害怕了。我的嫂嫂,

那只临安城里最骄傲、最强大的胭脂虎。她不是认输了。她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林窈娘,

我哥,甚至整个苏家,都只是她棋盘上的子。3纳妾当日,苏家宾客盈门。

临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他们名为道贺,实则都是来看热闹的。

想看看苏家的胭脂虎,是如何被一个柔弱的外室逼得低头的。八抬小K顶着漫天飞舞的彩纸,

从侧门抬进了苏府。林窈娘一身妃色云锦,头戴金步摇,在丫鬟的搀扶下,

袅袅娜娜地走了下来。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却依旧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红着眼眶,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哥苏文言站在她身边,满脸的意气风发。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绛紫色长袍,腰间挂着林窈娘亲手绣的荷包,挺直了腰板,

接受着来自同僚友人的调侃和恭喜。这是他五年来,腰杆挺得最直的一天。

嫂嫂沈画作为主母,端坐在高堂之上。她穿了一身正红色的锦袍,

上面用金线绣着盛开的牡丹,华贵雍容,气场全开。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仿佛真心为丈夫纳妾感到高兴。周围的夫人们围着她,嘴上说着恭喜的话,

眼神里却全是幸灾乐祸。「苏夫人真是大度,这年头,像您这样贤惠的主母可不多见了。」

「是啊,瞧这新妹妹,长得真是水灵,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嫂嫂微笑着,一一应对,

滴水不漏。「都是为了苏家开枝散叶,我这个做妻子的,自然要为夫君分忧。」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低到让那些准备看好戏的人都觉得无趣。吉时已到。

林窈娘要给嫂嫂敬茶。她端着茶盘,走到嫂嫂面前,盈盈跪下。「姐姐,请喝茶。」

声音娇柔婉转,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我哥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嫂嫂,

生怕她会把茶泼到林窈娘脸上。嫂嫂却接过了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镯子,亲自给林窈娘戴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伺候夫君,

早日为苏家添丁。」那镯子,不是我昨天看到的那对龙凤玉镯,而是一只成色普通的金镯子。

虽然也价值不菲,但跟传家的玉镯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林窈娘的眼中,

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望。但她掩饰得很好,立刻又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多谢姐姐。」

我站在嫂嫂身后,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有些疑惑。嫂嫂为什么改主意了?仪式结束,

宾客入席。我哥带着林窈娘一桌桌地敬酒,接受着众人的祝福。林窈娘以有孕在身为由,

滴酒不沾,只以茶代酒。她依偎在我哥怀里,小鸟依人,引得不少男人露出羡慕的眼神。

我哥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酒过三巡,嫂嫂站起身。「诸位,

今日是苏家的大喜之日,多谢各位赏光。」她声音清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苏家子嗣单薄,如今窈娘妹妹有孕在身,是我苏家天大的福气。」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林窈娘身上。「为了让窈娘妹妹安心养胎,也为了我苏家的血脉,

我今日当着大家的面,宣布一件事。」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嫂嫂微微一笑,

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从今日起,这苏家的中馈,我便交给窈娘妹妹了。」一言既出,

满座皆惊!交出中馈?这在任何一个大户人家,都等同于主母放弃了自己的权力!

我哥惊得酒都醒了,脱口而出:「沈画,你疯了!」林窈娘也吓得花容失色,

连忙摆手:「姐姐,不可,万万不可!妹妹才疏学浅,怎担得起如此重任?」

嫂嫂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说下去。「窈娘妹妹不必过谦。你如今怀着苏家的骨肉,

是苏家最重要的人。这偌大的家业,早晚也是要交到你儿子手上的,你早些熟悉起来,

也是应该的。」她这话说得,好像已经认定了林窈娘肚子里怀的是个儿子。

她走到林窈娘面前,亲手将一串象征着管家权力的钥匙,塞到了她的手里。

那串钥匙沉甸甸的,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妹妹,以后苏家上下,就都拜托你了。」

她的语气诚恳,眼神真挚,仿佛是真心实意地在托付。林窈娘握着那串钥匙,手都在抖。

她求助地看向我哥。我哥也乱了方寸。他想要的是一个温柔貌美的妾,

不是一个能取代他妻子的女人!让林窈娘管家?她连字都认不全几个,怎么管?「沈画,

别胡闹了!」我哥上前一步,想把钥匙拿回来。嫂嫂却按住了他的手。「夫君,我没有胡闹。

我身子不好,这么多年也没能为你生下一儿半女,心中有愧。如今妹妹来了,

我总算可以歇一歇了。」她说着,竟真的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以后,

我就在佛堂里安心礼佛,为夫君和妹妹,为我苏家未来的孩儿祈福。」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在场的夫人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从幸灾乐祸,

变成了同情和敬佩。这是一个多么识大体、顾大局的主母啊!为了家族的传承,

不惜让出自己的地位和权力。相比之下,我哥倒像个只顾下半身思考的负心汉了。

我哥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他能说什么?说林窈娘不行?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说嫂嫂身体很好,不需要休息?那不是显得他这个做丈夫的更不体贴吗?他被架在了火上,

上不去,也下不来。林窈娘更是骑虎难下。接了这钥匙,就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苏家家大业大,关系错综复杂,账目更是繁复无比。别说她,就是换个精明干练的管事,

没个一年半载都摸不清头绪。可若是不接,就是不给嫂嫂面子,辜负了她的一番“好意”,

还会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最终,在嫂嫂“慈爱”的注视下,林窈娘只能白着脸,

收下了那串钥匙。「多谢……姐姐信任。」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嫂嫂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她拉着我的手,在我耳边轻声说:「青青,走,陪嫂嫂去后花园逛逛。

这里太吵了。」我跟着她走出喧闹的前厅,回头看了一眼。我哥和林窈娘站在人群中央,

被众人包围着,脸上却是我从未见过的茫然和无措。他们赢了面子,却好像输了里子。

而我的嫂嫂,她看似退了一步,却仿佛已经掌控了全局。月光下,她的背影依旧孤单,

却多了一丝……运筹帷幄的潇洒。4林窈娘管家的第一天,苏家就乱了套。一大早,

厨房的管事就来报,说采买的单子批不下来,今天的菜都没法买。

林窈娘看着那张写满了字的单子,头都大了。她连蒙带猜,花了一个时辰,

才勉强看懂了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可每样菜要买多少,什么价钱合适,她一概不知。

最后只能红着眼眶去找我哥。我哥一个大男人,哪里懂这些后宅的门门道道。

他拿着单子也犯了难,最后大手一挥:「照着以前的买!」管事一脸为难:「大爷,

以前都是夫人亲自定的量,每日都不同,这……」「那就按昨天的买!」

我哥不耐烦地打断他。管事只能领命而去。结果,中午的宴席,因为菜品准备不足,

闹了笑话。下午,针线房的又来报,说一批新到的绸缎料子不知道该入哪个库。

林窈娘拿着那串钥匙,对着十几个库房的门,一个个地试,急得满头大汗,

也没找到对应的锁。晚上,几个铺子的掌柜来府里对账,送来了厚厚一沓账本。

林窈娘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第一天,

就在这样鸡飞狗跳的混乱中结束了。林窈娘累得晚饭都没吃,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我哥看着她憔悴的脸,心疼得不行。第二天,他终于忍不住,冲进了嫂嫂静修的小佛堂。

「沈画!你到底想干什么!」嫂嫂正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闭目诵经。听到声音,

她连眼睛都没睁。「夫君何出此言?我不是在为你和孩儿祈福吗?」「祈福?」我哥冷笑,

「你把家里的中馈交给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女人,然后自己躲到这里来清净!

你安的是什么心!」嫂嫂这才缓缓睁开眼。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夫君这话就奇怪了。交出中馈,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你说我善妒,霸道,不给你纳妾。

如今我不仅让你纳了妾,还把管家权都交给了你的心上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我哥又被噎住了。「窈娘妹妹虽然不识字,但她心地善良,又肯学。

你不是说她冰雪聪明吗?这点小事,我相信她很快就能上手的。」嫂嫂慢悠悠地说道。

「再说了,你不是也在帮她吗?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有你这位苏家大爷在旁边指点,

还怕她管不好一个家?」她三言两语,就把责任又推回了我哥身上。我哥气得脸色发青,

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是啊,这一切不都是他自己求来的吗?他要纳妾,嫂嫂准了。

他嫌嫂嫂管得宽,嫂嫂放权了。现在出了问题,他凭什么来指责嫂嫂?「沈画,你算计我!」

我哥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嫂嫂笑了。「夫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一个终日礼佛、不问世事的妇道人家,能算计你什么?」她站起身,走到我哥面前,

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你现在是苏家的顶梁柱了。要撑起这个家,

也要护好窈娘妹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别再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遇事就来找我。」

她的动作很轻柔,话语也很温和。可我哥却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嫂嫂,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陌生。他大概是第一次发现,

他这个看似只会撒泼打滚的妻子,原来有着如此深沉的心机和锋利的言辞。他落荒而逃。

从那天起,我哥被迫开始学习如何管家。他白天要去铺子里巡视,

晚上回来还要帮林窈娘看账本,教她认字。短短几天,就憔悴了一大圈,

再也没有了纳妾那日的意气风发。林窈娘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不仅要应付府里上下各种繁杂的事务,还要面对下人们的阳奉阴违。那些管事和丫鬟,

都是嫂嫂一手提拔上来的,个个对嫂嫂忠心耿耿。他们表面上对林窈娘毕恭毕敬,

暗地里却处处给她使绊子。今天报账的时候故意说错一个数字,

明天领东西的时候故意拿错了钥匙。林窈娘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出了错,还只能自己担着。

她几次三番地想把那些人换掉,可嫂嫂早就料到了这一步。当初交出中馈的时候,

嫂嫂就说过:「府里的老人都是跟了我多年的,用着顺手。妹妹刚来,还是不要轻易动他们,

免得人心不稳。」一句话,堵死了林窈娘所有的路。她在我哥面前哭诉了好几次,

说自己不是管家的料,求我哥去跟嫂嫂说,把中馈还回去。可我哥现在哪里还敢去找嫂嫂?

他只能一边安抚林窈娘,一边焦头烂额地帮她处理烂摊子。苏家,

就在这种微妙的混乱中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我作为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嫂嫂这一招,

叫“捧杀”。她把林窈娘高高地捧起,捧到了一个她根本无法胜任的位置上。然后,

她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自己摔下来。而且,摔下来的时候,还不能怪任何人,

只能怪她自己没本事。高明,实在是高明。我开始有些同情林窈娘了。

她大概以为自己钓到了一条大鱼,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条被放上砧板的鱼。这天,

我闲来无事,想去城南新开的胭脂铺逛逛。路过浣衣巷时,我鬼使神差地让车夫停了车。

林窈娘说,她自小在这里长大。我想去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地方,

才能养出她那样一个“楚楚可怜”的姑娘。浣衣巷又脏又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皂角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我正犹豫着要不要下去,

却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子深处的一个小院里走了出来。是听竹。

嫂嫂派去伺候林窈娘的两个大丫鬟之一。她行色匆匆,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她来这里做什么?我心里起了疑。我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地跟了上去。听竹没有回苏府,

而是拐进了另一条街,进了一家药铺。过了一会儿,她提着一包药材,从药铺里出来,

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那马车的车身上,刻着一个很小的标记。

是一个“张”字。临安城的张家?我们苏家的死对头,做的是药材生意,

一直想在丝绸领域分一杯羹,跟我们家明争暗斗了好几年。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难道……我不敢再想下去,立刻让车夫调头回府。

我必须把这件事,马上告诉嫂嫂!5我冲进小佛堂的时候,嫂嫂正在抄写经文。

她面前的香炉里,檀香袅袅,将她的侧脸映衬得有些不真切。「嫂嫂!」

我气喘吁吁地跑过去,声音都在发抖。她缓缓放下笔,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么慌张,出什么事了?」「我……我看到听竹了!」

我把刚才在浣衣巷和药铺门口看到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她去了浣衣巷,

还去见了张家的人!」我以为嫂嫂会震惊,会愤怒。可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变化。仿佛我说的,是一件早就预料到的事情。「我知道了。」

她淡淡地应了一句。「您知道了?」我愣住了,「您早就知道了?」嫂嫂站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了窗户。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青青,你以为,

我为什么要把听竹和闻梅派到她身边?」我脑子嗡的一声。听竹和闻梅,

是嫂嫂最信任的丫鬟。我一直以为,嫂嫂派她们去,是为了更好地监视林窈娘。现在看来,

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听竹她……是您的人?」「是,也不是。」嫂嫂的回答模棱两可。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深邃。「当年我刚嫁进苏家,你哥的奶娘,也就是李管家的婆娘,

仗着自己是府里的老人,处处给我下绊子。有一次,她在我安胎的药里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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