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啪”的一声脆响。
这一巴掌没有落在陆祈脸上,而是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我的胳膊上。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沈知意,你是不是疯了!你被我们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了是不是!”
她指着陆祈那张布满焦急与委屈的脸,声音撕裂。
“小祈这几年对你怎么样,全家上下谁不知道?”
“你半夜想吃城南的虾饺,他能开两个小时的车去给你买回来!”
“你生病住院,他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连眼都没合!”
我妈越说越激动,甚至伸手去推我。
“就因为他磕了两下鞋,你要取消婚礼?你这不是发狂躁症是什么!”
我爸也气得脸色铁青,把手里的宾客名单狠狠摔在茶几上。
“马上给小祈道歉!今天你要是不把这脾气收回去,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客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我最亲的父母。
他们满脸痛心疾首,仿佛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罪人。
而那个真正的“罪人”,此刻正满脸愧疚地拉着我爸的胳膊。
“叔叔,您别逼她。知意最近筹备婚礼压力大,是我没照顾好她的情绪。”
陆祈转过头,温柔又祈求地看着我。
“知意,你要是不喜欢我这双鞋,我现在就扔了。”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当场脱下了那双鞋,直接丢进了门外的垃圾桶里。
他只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只要你高兴,让**什么都行。”
看着他这副卑微到了尘埃里的模样,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我说了,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
我转过身,拖起自己的行李箱往卧室走。
“明天我会去酒店退订酒席,婚纱照的尾款我也不会结,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知意!”
我爸在身后怒吼,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猛地砸在地上。
玻璃碎屑溅了一地。
“你今天要是敢走进那个房间,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爸!”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任何犹豫,我推开卧室的门,反手落了锁。
门外传来我妈的哭声,还有陆祈低声下气的安抚声。
“阿姨您别气坏了身体,知意就是一时钻了牛角尖,我会一直在外面等她气消的。”
**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真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好女婿。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我妈疯狂的拍门声吵醒的。
“沈知意,你给我出来!你看看你把小祈折腾成什么样了!”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打开门。
门刚开,我妈就一把将我拽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指着楼下。
“你往下看!”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十一月的深秋,早晨的气温只有几度。
陆祈穿着昨天那件单薄的外套,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我们单元楼下。
他的头发被晨露打湿,脸色冻得苍白,手里还紧紧护着一个保温桶。
看到我出现在窗口,他眼睛一亮,立刻举起手里的保温桶朝我挥了挥。
我妈红着眼眶,声音都在颤抖:
“他在楼下站了整整一夜!一晚上没合眼,早上还跑去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蟹黄包。”
“沈知意,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爸坐在沙发上,吧嗒吧嗒地抽着闷烟,冷冷地看着我。
“去,把他叫上来,你要是再敢说一句混账话,我今天绝不轻饶你。”
我没说话,转身走进洗手间洗漱。
换好衣服后,我下了楼。
刚走出单元门,陆祈就迎了上来,冻僵的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知意,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保温桶递过来。
“还热着呢,刚出笼的,你趁热吃几口好不好?胃里舒服点,说不定就不生我的气了。”
我低头看着那个保温桶,又看了看他冻得通红的手指。
“你站了一夜?”我问。
他以为我心疼了,连忙摇头:“没事,我不冷。只要你能原谅我,站几天几夜我都愿意。”
我伸手接过了那个保温桶。
陆祈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以为危机终于解除了。
我当着他的面,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浓郁的蟹黄香气飘了出来。
我走到旁边的绿化带,手腕一翻。
热气腾腾的蟹黄包连带着汤汁,全部倒进了泥土里。
陆祈嘴角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抱歉,”我把空桶塞回他手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闻着味太冲,我不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