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了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
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
这不再是那个阴冷偏僻的小院。
我挣扎着坐起身,浑身酸软无力。
一个陌生的丫鬟听到动静,连忙走过来扶住我。
“姑娘,您醒了?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我哑着嗓子问:“这是哪里?”
“这里是世子的主院,清风苑。”丫鬟恭敬地回答。
我愣住了。
清风苑?顾晏的院子?
我怎么会在这里?
丫鬟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姑娘前几日高烧不退,世子爷便将您挪到这里,方便亲自照料。”
亲自照料?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晏?亲自照料我?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世子爷呢?”我问。
“世子爷去上朝了,吩咐我们好生伺候姑娘。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丫鬟端来一碗温热的米粥,“姑娘昏睡了两天,想必饿了,先用点粥吧。”
我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我需要养好身体,才能继续我的计划。
喝完粥,我感觉身上恢复了一些力气。
我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房间的布置雅致而低调,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法苍劲,气势磅礴。
一看就是男人的房间。
这里,就是顾晏的卧室。
我居然在他的床上睡了一天一夜。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自在。
我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却发现床边的矮凳上,放着一个药碗。
碗里的药已经冷了。
丫鬟见状,连忙说道:“这是太医开的安胎药,世子爷早上亲自看着姑娘喝了一半,剩下的说等姑娘醒了再喝。”
我看着那碗药,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明恨我入骨,却又费尽心思地保住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傍晚时分,顾晏回来了。
他脱下朝服,换了一身玄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官场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闲适。
他看到我已经醒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开始处理公务。
他把我当成了空气。
也好。
我巴不得他别注意到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睡,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他把我弄到他的院子里,看管得更严了。
我想要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
看来,只能改变策略了。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先留下来,再徐图后计。
而留下来最好的护身符,就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必须让他相信,我已经放弃了逃跑的念头,会安安分分地把孩子生下来。
夜深了。
丫鬟们都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
他还在看书,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我有些尴尬。
难道,我们今晚要共处一室?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把药喝了。”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目光依然停留在书卷上。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床头那碗安胎药。
我坐起身,端起药碗,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犹豫了。
林清雪送来的药我不敢喝。
顾晏的药,我就敢喝吗?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迟疑,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他的目光很冷,带着一丝不耐。
“怎么,怕我毒死你?”
我低下头,小声说:“药凉了。”
他没再说话,起身走到我面前,从我手里拿过药碗,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后,他回来了。
手里的药碗,冒着热气。
他把碗递给我,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
“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