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妃要和离,我反手灭了半个朝堂

摄政王妃要和离,我反手灭了半个朝堂

主角:赵衡沈蕴韩昭
作者:对嘴的鱼

摄政王妃要和离,我反手灭了半个朝堂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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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成了即将被赐死的摄政王。皇帝要卸磨杀驴,世家要瓜分兵权,岳家要被抄家灭族。

更离谱的是,我那个从前拽着我衣领不许我多看别的女人一眼的王妃——突然对我行礼请安,

说要和离。我盯着她垂下的眼睫,心口像被人拧了一把。上辈子,我亲手送她去死。这辈子,

谁敢碰她一根头发,我让满朝文武给她陪葬。【第一章】我是被一杯毒酒呛醒的。

剧烈的咳嗽撕裂了喉咙,铁锈味从舌根翻涌上来,我整个人从床榻上弹起来,

一把掀翻了床头的茶盏。瓷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卧房里炸开。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

虎口处一道旧伤的疤。这只手,我认识。不对——我不该认识。我叫顾衍。

三天前我还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赶方案,现在我躺在雕龙画凤的拔步床上,

穿着一件墨色的寝衣,袖口绣着暗金的蟒纹。脑子里像被人灌了一壶沸水,

滚烫的记忆碎片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摄政王。顾衍。扶幼帝登基,手握北境三十万兵权,

杀伐果断,权倾朝野。然后呢?然后皇帝亲政,第一件事就是赐了他一杯毒酒。

不——赐了"我"一杯毒酒。我闭上眼睛,那些记忆像洪水一样灌进来,我拦不住。

我看到金殿上赵衡宣读的罪状——"结党营私、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我看到自己跪在冰冷的石砖上,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我看到毒酒灌进喉咙,

眼前的世界一寸一寸暗下去。而在那之前——我亲手写了一道赐死令。赐死对象:王妃,

沈蕴。罪名:善妒跋扈,不守妇德。那是我死前三个月的事。我以为处置了她,

就能在皇帝和朝臣面前表忠心。我以为她只是一个联姻的棋子,死了就死了。

可我喝下毒酒、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听到内侍在我耳边说了一句——"王爷,

王妃的灵位在偏殿,您要不要……"灵位。偏殿。原来她死后,没有人替她办丧,

牌位被塞进了偏殿落灰。那个扯着我衣领不许我看别的女人、吃起醋来能把茶杯摔碎的女人。

死得连个正经牌位都没有。而我那时候才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凿穿了。可已经来不及了。

——直到现在。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踩在棉花上。我抬头。门帘被一只手掀开。

沈蕴端着一碗药走进来。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襦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没有脂粉。

浑身珠翠、横眉竖眼、动不动就拍桌子质问"你今天又去见了哪个狐狸精"的沈蕴判若两人。

她站在床前三步远的地方,垂着眼睛,把药碗放在桌上。"王爷醒了。"声音很平。

"药熬好了,趁热喝。"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凑上来摸我额头,

更没有像从前那样一**坐在床沿上,捏着我的下巴逼我张嘴灌药。她把碗放下,

转身就要走。我盯着她的背影。心口那个被凿穿的洞又开始疼了。"站住。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我看着她微微僵直的肩线,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过来。"她没动。

"王爷有何吩咐?"吩咐?以前她从来不说这种话。以前她说的是"顾衍你给我过来"。

我从床上起来,走到她面前。她退了半步。我停住了。她在怕我。沈蕴在怕我。

那个敢在我书房撒泼、敢当着幕僚的面骂我"你要是敢纳妾我就回娘家"的女人,

此刻退了半步,肩膀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沈蕴。"我叫她的名字。她抬眼看我,

很快又低下去。"王爷若觉得妾身碍眼,妾身可以搬去偏院。"偏院。

前世她的灵位就放在偏殿。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在发抖。指尖是凉的,

手腕细得我一只手就能整个握住,脉搏在皮肤下面跳得又快又慌。我低头看着她。

她抿着嘴唇,眼圈泛红,但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我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用搬。

想说:我不会赐死你。想说:上辈子是我欠你的。但这些话到了嗓子眼,全卡住了。

她不知道我穿书。她不知道我记得前世。在她眼里,我还是那个冷面冷心的摄政王。

我松开她的手腕。她飞快地退开,像被烫到一样。"药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低着头说完这句,转身掀帘走了。脚步很急。帘子晃了好几下才停住。我站在原地,

低头看掌心。她手腕上有一道红痕,是我刚才攥的。我攥太紧了。

……从前她拽我衣领的时候,我嫌她聒噪。现在她不拽了。我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我端起那碗药,一口灌了。苦。但没有毒。这一世的毒酒,还没有送来。我把碗放下,

走到窗前。京城的天际线在远处铺开,层层叠叠的飞檐和宫墙像一张巨大的棋盘。

前世我死在这张棋盘上。这一世——我坐在棋盘中央,看着每一颗棋子自以为是地移动。

赵衡。韩昭。还有那个急着亲政的少年天子。

你们想要的是我的命、我的兵权、我岳家的万贯家财。行。来拿。但在那之前,

你们最好先想清楚一件事——我死过一次了。死过一次的人,不怕任何东西。唯独怕一样。

我转头看了一眼帘子晃过的方向。这一次,谁敢碰她。我就把这张棋盘掀了。

连同棋盘上的每一个人。【第二章】第二天,早朝。金殿的石砖被天光照得发白,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像两排沉默的石俑。我站在武官之首。前世站在这个位置的时候,

我以为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是站在我这边的。现在我知道了——一个都没有。

皇帝坐在龙椅上,十七岁,下巴上一根胡茬都没有,但眼神里有藏不住的阴鸷。

他看我的眼神,像一条被锁了七年的狗终于看到了锁链生锈的那个口。赵衡站在他身后,

微微欠身,像一条弓起背的蛇。朝会的前半段波澜不惊,

无非是各地水患、赋税、边境小摩擦。然后赵衡出列了。"陛下,臣有一事启奏。"来了。

我眼皮都没抬。"近年商贾势力膨胀,尤以京畿一带为甚。商人囤货居奇、哄抬物价,

民怨沸腾。臣以为——"他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

"——应当推行重农抑商之策。"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商贾势力"四个字指的是谁。沈家。我岳家。富可敌国的沈氏商号。

皇帝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赵卿所言有理。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韩昭第一个跳出来:"臣附议!沈氏一族仗着摄政王妃的身份,在京畿商道上一家独大,

分明是——"他没把话说完。但"仗势欺人"四个字已经挂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矛头明指沈家,暗指我。掐了我的钱袋子,就等于砍了我的一条腿。

前世的我没有在意这一步。前世的我以为自己手握三十万兵权,

区区一个"重农抑商"伤不了筋骨。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家被抄了,王妃被我赐死了,

而我喝下了那杯毒酒。现在呢?我抬起眼皮,扫了一圈大殿。赵衡在笑。韩昭在嚣张。

皇帝在等我的反应。剩下的,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事不关己。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我点了点头。"陛下圣明。"赵衡的笑容僵了一瞬。韩昭嘴巴张着合不上。皇帝坐直了身体,

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确定。"摄政王……同意了?"赵衡开口,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

"有何不可?"我看着他,语气平平。"商贾逐利,确实需要约束。赵大人的提案,

本王回去细读。"没有人说话。满朝文武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谁都知道重农抑商的刀子是冲着我来的,我居然同意了?赵衡嘴角的弧度恢复了,

比刚才更深。他以为我怂了。他以为我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在朝堂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很好。下朝后,我回到摄政王府。绕过正院,直接去了账房。沈蕴嫁过来的时候,

带了整整三十六车嫁妆。金银珠宝只是面上的,

真正值钱的是沈家在京畿、江南、北境的商道经营权、矿产契约和漕运渡口。这些东西,

前世全部被朝廷查封,充了国库。这一世,我要在他们动手之前,把最核心的资产全部转移。

不是藏,是换皮。矿产契约转到北境将领的亲信名下——这些人的命是我在战场上救的,

他们认我的令牌不认朝廷的圣旨。漕运渡口拆分成十七份,

分散到不同的商号——每一个商号的实际控制人都是沈家的老伙计,

用的是三层嵌套的代持契约。至于京畿的商铺和库房?留着。留给他们查。查到的越多,

他们就越以为自己赢了。等他们查完才会发现——他们查到的,只是壳。

肉早就被我剔干净了。我坐在账房里,一份一份地翻着契约,手边的茶换了三盏。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沈蕴的脚步声。我认得出来。她停在门口,没进来。我没抬头。

"进来。"她沉默了两秒,走了进来。我余光扫到她手里拎着一个包袱,

里面露出锦缎的一角。嫁妆。她在整理嫁妆。"你在收拾什么?"我问。"妾身的私物太多,

堆在正院碍事。想挪一些到偏院去。"偏院。又是偏院。我把手里的契约放下来,看着她。

她垂着眼睛,表情很淡。前世的沈蕴绝不会说这种话。

前世的沈蕴会把嫁妆摆满正院每一个角落,然后叉着腰说"这都是我带来的,

不服你去挣啊"。我忽然有点想笑。又忽然笑不出来。"不用挪。"我说。"正院是你的。

"她没接话。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又退了半步——和昨天一样。我没有再抓她的手腕。

我只是看着她。"朝廷可能会对沈家动手。"我说。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

但我捕捉到了。她知道。她已经知道了。我不确定她是怎么知道的。

但她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否则她不会突然变成这样——温顺、疏离、随时准备抽身。

她以为和我保持距离,就能在大难来临时撇清关系。她以为主动和离,就能救自己和沈家。

可她不知道——前世我和她撇清了关系,赐死了她,依然没能救自己。"沈蕴。"我叫她。

她抬眼。"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说,"不要搬去偏院。"她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

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低下头。"……是。"她转身走了。包袱还提在手里。

但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转身回了书案。

摊开一张新的宣纸,开始写名字。赵衡。韩昭。大理寺丞刘同礼。御史台周延年。

户部侍郎万永安。还有一个名字。我的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很久。赵珩。皇帝。

前世赐我毒酒的那个人。我把笔放下。这个名字,暂时不写。不是不写。是还没到时候。

前世他赐我毒酒,是在他亲政的第三天。距离那一天,还有四个月。四个月。

足够我把这张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翻个面,让他们看看——棋子的背面,刻的是谁的名字。

【第三章】三天后。赵衡动了。比前世快了整整两个月。一封弹劾奏折,

由大理寺丞刘同礼署名,洋洋洒洒三千字,核心只有一个——沈氏商号通敌叛国。

证据是一封信。信上是沈家三房管事沈安的笔迹,写给北境蛮族的一个部落首领,

内容是高价出售粮草铁器,换取皮毛和马匹。信纸泛黄,墨迹陈旧,火漆完好。做得很像。

但我知道这是假的。因为前世这封信出现的时间是三个月后。

赵衡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伪造笔迹、做旧信纸、收买证人。现在才过三天,他就拿出来了。

说明有人催他了。说明皇帝等不及了。赵衡把这封信和弹劾奏折一起送到了我的书房。

他亲自来的。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官服,腰间挂着大理寺的银鱼符,站在我的书案前,

姿态恭敬,语气里却带着刀。"王爷,此事涉及沈家,按律应由大理寺彻查。

但沈氏毕竟是王妃娘家,故而下官先呈报王爷过目。"他把信放在我面前。

我拿起来看了一遍。伪造的笔迹有七八分像,

火漆用的是沈家的旧款——这个章两年前就换了,但外人未必知道。不过赵衡显然做了功课。

信里提到的交易路线和数目都有据可查,不是凭空捏造。

他是拿真实的贸易记录嫁接了伪造的通敌内容。聪明。前世的我没有看出这一层。

前世的我只觉得证据确凿,一怒之下把沈安下了狱,然后赐死了王妃以示"大义灭亲"。

"赵大人的意思是?"我把信放下,抬眼看他。"王爷明鉴。"赵衡微微欠身。

"沈家若真有通敌之实,朝廷不得不查。王爷若能主动配合——交出沈家账本,

休了沈氏——不仅能自证清白,更能彰显王爷忠心。"休妻。交账本。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台词。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瞳仁里有精心掩饰的得意。

他以为我会像上次一样上钩。我笑了一下。"赵大人辛苦了。这封信,本王留下。

容本王查证几日,再回复大人。"赵衡的笑容淡了。"王爷,此事宜早不宜迟。

陛下那边——""本王说了,查证几日。"我的语气没有变,但赵衡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认识这个语气。战场上下格杀令的语气。"……是。下官告退。"他走了。

我把那封信翻过来,看着背面。笑意彻底收起。他动得太急了。急到连细节都没打磨干净。

这不像赵衡的风格。除非——有人给了他一个死线。我把信收进暗格,起身出了书房。

穿过回廊,走到后院。月亮门外,佛堂的灯亮着。深夜了,佛堂的灯不该亮着。我放轻脚步,

走到门外。门虚掩着。沈蕴跪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经书。她没有在念经。她低着头,

手指死死地攥着经书的边角,指节发白。嘴唇在动。声音很轻,但夜深人静,我听到了。

"……他不会信的。""……他不会害我的。""……不会的。"她在说服自己。

她的声音在发抖。**在门框上,没有进去。胸口像被灌了一盆冰水。她知道。

她知道那封信的事。甚至——她知道自己原本的结局。她知道她会被"厌弃赐死"。

所以她才突然变了。收敛脾气,温柔疏离,主动提搬去偏院——她不是变心了。她是在自救。

她在拼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变成一个不碍眼、不惹事、可以被轻松抛弃的棋子。

这样,当大难来临时,也许——也许他会留她一条命。或者至少,死得体面一点。

我的手掌按在门框上,用力到骨头咯吱响。上辈子。我没留她。我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跪在我面前磕头的时候,我在想的是——把她处置了,皇帝会不会消气。

我他妈在用她的命去讨好一个要杀我的人。佛堂里,蜡烛噼啪响了一声。沈蕴抬起头,

看到了门口的阴影。她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王……王爷?"我没进去。"时辰不早了。

"我的声音比我想象中平稳。"回去睡。"她快速地站起来,把经书合上,

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动作很快,像怕被我看见。"是,妾身这就回去。"她低着头走出来,

从我身边经过。一阵淡淡的檀香味。我叫住她。"沈蕴。"她停下来。"那封信是假的。

"她的后背像被一根针扎了一下,肩膀猛地绷紧。"沈安没有通敌。沈家没有通敌。

"我看着她的后脑勺。"这件事,我会处理。"沉默。很长的沉默。

然后她的肩膀一点一点地塌了下去。不是放松。是卸了力气。"……多谢王爷。"她走了。

脚步比来时快。我站在佛堂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月光很凉。

我转身走回书房,把暗格里的信拿出来,摊在烛光下。赵衡。你要查沈家,行。

我不仅让你查,我还替你查。但查到的东西,不是你想要的。我铺开一张纸,

开始写——不是写信。是写一份名单。韩家的军饷账目。前世我死后,

这份账被翻了出来——韩家在北境屯军期间,虚报兵员五千人,吃了三年的空饷,

总额白银八十万两。这些数字,我记得一清二楚。因为我在战场上的时候,

亲眼看到过那些因为没有足额装备而战死的士兵。前世我没有追究,因为韩家是皇帝的母族。

这一世?我提笔,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写下来。八十万两。每一两银子上面,都沾着血。

我不需要伪造什么。

"复现"出来——去北境军的旧档里调阅兵册、核对粮草领取记录、找到当年经手的军需官。

证据链完整,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真的。只不过前世没人敢翻出来。这一世,我替他们翻。

宫宴三天后。够了。我把名单折好,叫来暗卫。"送去北境。找程副将。

告诉他——查韩家屯军期间的兵册和粮册,三日之内送回来。"暗卫接过名单,

没有多问一个字,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赵衡在磨刀。

皇帝在等着看我的笑话。韩昭在搓着手准备踩我岳家一脚。而我——我在等一场宫宴。

三天后的秋宴。满朝文武都会到场。到时候韩昭一定会当众生事。前世他就是在那场宫宴上,

指着沈蕴的鼻子说"商贾贱籍,不配为王妃"。前世我忍了。这一世。我不是来忍的。

【第四章】秋宴,设在御花园的临水阁。三层雕花高台,四面挂着绛红色的纱帘,

风一吹就鼓起来,像一颗颗膨胀的心脏。文武百官按品级落座。觥筹交错,丝竹声不断。

我坐在武官首座。沈蕴坐在我身边。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

头上只簪了一朵素色的绢花。和周围那些凤冠霞帔、珠翠满头的诰命夫人比起来,

素净得近乎刻意。她在收敛。在缩小自己。在用每一个细节告诉所有人——我很安分,

我不出头,不要注意我。我看了她一眼。她察觉到我的视线,下意识垂了眼。我没说话。

酒过三巡。韩昭来了。他端着一杯酒,晃晃悠悠地走到我面前,身后跟着几个世家子弟。

"摄政王!"他的声音很大,大到附近几桌的人都转过头来。"听闻沈家近日被弹劾通敌,

韩某替王爷捏把汗啊。"沈蕴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我端着酒杯,没动。

韩昭看了沈蕴一眼,嘴角一挑。"不过话说回来,当初沈家不过是个盐商出身,

靠着银子把女儿塞进王府。如今出了这种事,也不奇怪——"他摇头晃脑,叹了口气,

语气里全是假惺惺的同情。"商贾之女嘛,骨子里就是逐利的。今日卖盐,

明日说不定就卖国了——"周围传来几声低笑。有人在附和,有人在看热闹。沈蕴的脸白了。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背上青筋都鼓起来了。但她没有说话。前世的她会说话。

前世的她会拍案而起,指着韩昭的鼻子骂"你韩家不过是靠裙带上位的外戚,

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然后韩昭会勃然大怒,矛盾升级,皇帝借题发挥,

给沈蕴扣一个"宫宴失仪"的罪名。这一世,她忍了。她在死死地忍。她以为忍了就安全了。

我放下酒杯。"韩公子。"韩昭转过头看我,眉毛一挑:"嗯?""你方才说,

商贾之女骨子里逐利。""本就如此嘛。"韩昭理所当然地笑着。"那本王问你一件事。

"我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册子,放在桌面上。"韩家在北境屯军三年,虚报兵员五千人,

空饷八十万两白银。这笔银子——"我看着他的眼睛。"——是商贾逐利,还是国贼窃帑?

"韩昭的笑容凝固了。整个临水阁安静了下来。丝竹声也停了——乐师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你——你说什么?"韩昭的声音变了调。我把册子展开。"建安十七年,

北境屯军兵册载员三万七千。实际在册兵丁三万二千。差额五千人。

按每人每月军饷二两、粮草折银一两计,三年合计——"我看着他。"八十万零四千两。

""一文不差。"韩昭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的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你——这是——这是诬陷!你哪来的——""北境军旧档,兵部存册,粮草领取记录,

经手军需官亲笔签字画押。"我一样一样地数出来。"韩公子要不要本王念给你听?

每一笔支出的日期、数目、经手人——本王都记得很清楚。"韩昭脚下一软,踉跄了半步。

他身后那几个世家子弟早就散了,一个比一个缩得快。"你——"韩昭指着我,手指在抖。

"你——你这是——""本王什么都没做。"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只是觉得韩公子既然关心沈家的盐务,那本王也关心一下韩家的军务。公平。

"整个临水阁静得像坟墓。赵衡的脸色铁青。

他没有料到我会在这里、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掀桌。皇帝坐在高台上,手指攥着扶手,

指节泛白。他也没有料到。韩家是他的母族。韩家的丑闻,就是他的丑闻。满朝文武低着头,

不敢出声。但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摄政王,不是莽夫。——他手里,不只有刀。

韩昭的腿彻底软了,一**坐在地上。他的嘴唇在哆嗦,

想说什么但一个完整的字都拼不出来。我转头看了赵衡一眼。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闪过惊愕、愤怒、然后恢复了那张一贯的从容面孔。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他在怕。好。怕了,才会犯错。我站起来,整了整衣袖。

走过韩昭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韩公子。"他抬头,眼眶已经红了。

"下次评价别人的出身之前——"我低头看着他。"先擦干净自己的手。"我走了。

沈蕴跟在我身后。走出临水阁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她裙角被吹起来。

我听到她在我身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得很猛,像是憋了很久。我放慢脚步,让她跟上来。

她走到我半步之后的位置,没有说话。但她的脚步不再那么急了。不再像随时准备跑的兔子。

我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让她看到。这只是第一步。韩昭是皮毛。赵衡是骨头。

至于那把龙椅上坐着的人——是脊梁。打断脊梁之前,先要剥掉皮毛,剔掉骨头。

让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龙椅上,看着满朝文武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然后他会发现——没有人站在他身边了。他的锁链没有生锈。是我把锁链拆了。

然后用锁链——缠上了他的脖子。【第五章】秋宴之后第三天。赵衡没有消停。

我知道他不会消停。韩昭那场丑闻给了他一记耳光,但赵衡这种人,

不会因为一记耳光就退缩。他只会换一种更阴的方式反扑。前世他花了三个月慢慢磨。

这一世他三天就出了手,说明皇帝给了他死线。那他的反扑也会来得更快。果然。三天后,

一份更精密的证据链摆上了大理寺的案头。不再是一封信。

而是一整套完整的卷宗——沈安的供词。沈家三房与北境蛮族部落的交易记录。银票流水。

货物清单。甚至有两个"目击证人"的口供,声称亲眼看到沈家商队在边境与蛮族交接货物。

做得天衣无缝。如果我不是重活了一世,我也会信。暗卫把消息送来的时候,

我正在书房磨墨。"沈安呢?""已经被大理寺提走了。赵衡亲自审的。""审了多久?

""一夜。"一夜。赵衡审人的手段我知道。不需要打不需要骂,

只需要把你关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里,让你听一整夜隔壁的惨叫声。然后天亮的时候,

他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温声说"只要你画押,就可以回家了"。

沈安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管事。他扛不住的。但他不需要扛住。因为沈安是我的人。

这句话不是比喻。前世沈安被逼画押之后,在大牢里撞墙自尽了。他的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

手里攥着一块布,布上用血写了三个字——"冤,非实。"前世没有人在意这块布。

但我记住了。这一世,在赵衡动手之前,我就已经见过了沈安。是我亲自去的。我告诉他,

赵衡会来找他。会逼他画押。我让他画。"画完之后,什么都不要做。等我的人来接你。

"沈安跪在地上磕头,老泪纵横。"王爷,老奴这条命……""你的命是你的。

"我把他扶起来。"我不要你的命。我要的是赵衡亲手把刀递给我。"他画了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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