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怎么知道？”

我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短刃，在指尖随意地转了个刀花。

寒芒闪烁，刺得裴琰下意识闭了闭眼。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裴琰，你当真以为你那些隐秘的心思，藏得天衣无衣？”

“你自诩算无遗策，把全天下人都当成你棋盘上的棋子，却不知你自己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裴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向来心高气傲，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更何况，这个羞辱他的人，昨夜还在低眉顺眼地给他端参汤！

强烈的羞耻感与被愚弄的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裴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挺直了脊背，搬出摄政王的威仪，声线冰冷。

“就算你是天策上将又如何？五年前你交出帅印，如今朝堂军队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如今的大晋，是孤说了算！兵部户部尽在孤手，天下兵马唯孤马首是瞻！”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云舒，厉声呵斥道：“沈云舒！你给孤站起来！你现在才是朝廷亲封的昭武将军，手握北疆二十万精骑！”

“她不过是个卸甲归田的废人，没有兵符，没有皇命，她能奈你何？给孤把她拿下！”

【对，只要拿下阮清猗，天下兵马便尽归孤一人所有！】

【她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孤有大军在手，孤怕什么！】

裴琰的心声歇斯底里，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然而，沈云舒并没有如他所愿站起身。

反而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裴琰，眼神里充满了怜悯与惊骇。

“摄政王，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沈云舒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卷金丝缠绕的调兵虎符，双手高高捧过头顶，膝行至我身前。

“大将军，北疆二十万玄甲营将士，日夜盼望大将军归营！”

“这兵符，末将一日不敢据为己有，今日原物奉还！”

“玄甲营上下只认大将军一人令旗，摄政王欲谋夺兵权，末将早已上奏太后，绝不从命！”

裴琰看着那枚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光芒的虎符，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他梦寐以求、费尽心机想要从沈云舒手里骗取的天下兵权。

如今，沈云舒甚至不需要我开口，便双手奉上，卑微如尘埃。

“沈云舒！你敢背叛孤？！”裴琰怒吼，一口气没提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回，不是装病，是真正的气急攻心，咳出了一抹刺目的殷红。

我接过虎符，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裴琰，看到了吗？你费尽心机谋划的东西，不过是我随手扔给部下的玩物。”

我走到裴琰面前，短刃轻轻拍了拍他苍白的脸颊，动作侮辱性极强。

“你刚才说什么？说我是依附男人的菟丝花？说我寡淡无趣，上不得台面？”

裴琰浑身僵硬，咬着牙死死瞪着我，屈辱得眼眶发红。

“阮清猗，你敢动孤一下试试？孤是当朝摄政王，当今天子是我亲侄！”

“摄政王？”

我轻蔑一笑，眼神骤然转冷。

“天子的皇位，是我当年一刀一枪替他抢回来的。我能立他，自然也能废了他。”

“至于你这个摄政王——”

我反手一刀，凌厉的刀气擦着裴琰的耳侧掠过，直接将他头上象征摄政王尊荣的金冠削去半截！

发丝凌乱散落，裴琰狼狈得像个疯丐。

“你在我眼里，连给我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