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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顾沉一把拿过通知书。
姓名、专业和录取编号,全都清清楚楚。
他费尽心思改掉的那些志愿,从一开始便不会生效。
林晚嘴唇发白。
“她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班主任沉默片刻。
“许念说,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她还交代,等她离开后,再把通知书转交给家里。”
顾沉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人呢?”
“今天早上的火车。”
林晚转身冲出办公室。
她给我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可那时,我已经坐在开往西北的火车上。
手机屏幕上,她的名字不停闪烁。
顾沉以为他替我改掉了纠缠。
林晚也以为,她还能像过去一样追上我。
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一世,我其实只想离他们远远的。
列车驶出江城。
我关掉手机,将那张单程车票攥进掌心。
这一次,等他们发现时,我早已不在原地。
林晚的电话打到第十七个时,我关了机。
列车穿过隧道,窗外彻底黑了。
**着车窗,第一次发现,原来离开一个人并不会立刻轻松。
更多的是空。
像有人将我前半生最重要的那部分挖走,只留下一个透风的洞。
可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只要接起电话,听见林晚哭着问我在哪,我还是会心软。
她不需要做什么。
只要向我伸手,我就会像前世一样,忘记她也爱着顾沉,忘记我们最后是怎样收场的。
这一次,我必须先救自己。
学校办公室里,林晚仍在给我打电话。
一遍,两遍。
直到听筒里只剩下机械的关机提示,她才红着眼看向顾沉。
“你满意了吗?”
顾沉握着我的录取通知书,脸色难看。
“她只是提前走了。”
“等开学,我们还会联系。”
他说这句话时,连自己都没有多少底气。
林晚一把抢过通知书。
“你凭什么觉得她还会联系你?”
“你偷了她的账号,改了她的志愿。”
“顾沉,你差一点毁掉她一辈子!”
顾沉下意识辩解:
“我给她选的学校并不差。”
“我只是想让她离你远一点。”
林晚怔怔看着他。
“所以只要是为了我,就可以伤害她吗?”
“上一世她害死了你!”
“她没有!”
林晚第一次冲他吼得声音发颤。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顾沉也僵住了。
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婚礼上,是我自己冲过去的。”
“我救你,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些年我帮念念,也是我自己愿意。”
“她没有拿刀逼我。”
“她甚至不知道我喜欢你。”
顾沉的嘴唇动了动。
“可她一直依赖你。”
“她把你当成——”
“当成什么?”
林晚打断他。
“当成朋友吗?”
“朋友遇见困难,我愿意伸手,有什么错?”
“难道因为我最后死了,她得到过的那些好,就全部成了罪证?”
顾沉握紧手指。
他一直把林晚的死算在我头上。
只有这样,他才能相信,所有悲剧都有一个明确的罪魁祸首。
可现在,林晚亲口告诉他——
不是。
林晚擦掉眼泪。
“顾沉,我是喜欢过你。”
顾沉猛地抬头。
这是他重生以后,最想听到的一句话。
可林晚接下来的声音,却冷得让他脸色发白。
“但我喜欢你,不代表我认同你伤害念念。”
“更不代表,我对你的喜欢没有错。”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讨厌你故事里的那个自己。”
“我也很讨厌,现在这个会关心你的自己。”
“其实我们都错了,把背叛当成理所应当。”
她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转身离开。
顾沉追上去。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救你!”
林晚脚步一顿。
“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这样被你救?”
“你怪念念把我当血包。”
“那你呢?”
“你把我当成了证明自己没有选错的借口。”
顾沉僵在原地。
那天之后,林晚不再理他。
他送来的早餐,她原封不动地退回。
他在校门口等,她便绕另一扇门走。
他把江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放到她桌上,说他们终于可以去同一所学校,她却没有半点高兴。
她只问了一句:
“念念一个人去那么远,会不会害怕?”
顾沉回答不出来。
上一世,我也曾一个人去过很远的地方。
母亲去世时,他在陪林晚做手术。
我工作被人陷害时,他正在照顾发烧的林晚。
我拖着行李站在车站,问他能不能来送我。
他说:
“许念,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别什么事都依赖别人?”
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画面,第一次变得清晰。
原来我也曾向他伸过手。
只是他一次都没有接住。
当天晚上,顾沉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志愿的事,对不起。】
消息旁边很快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
我把他删了。
就像删掉一个与我无关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