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得令牌
天色渐晚,侯府膳厅。
白日里才刚与老夫人闹了一场,新妇上门,晚上总是要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云青自知老夫人的脾性,若是找茬,这倒是个好法子。
横竖今日世子也在府上,云青干脆叫了世子一同去。
“父亲不是罚我禁闭?索性叫人将饭菜送来算了。”
萧南虽没怪罪云青,但终究是心火难消,索性坐在桌前自顾自的叫丫鬟为他倒茶。
云青冷眸一扫。
他还当真是被惯坏了。
只是现在,他对她还有些用处,暂不可得罪。
云青眼底寒气消散,瞬间染上一丝忧虑。
“你我昨日才刚拜堂,好歹也是入门后第一次去膳厅,不去不好若祖母怪罪下来,妾不好交代......”
那白皙的小脸拧巴着,眉宇间尽显愁意。
“要是父亲知道......”
萧南压根不怕老夫人。
萧家的晚辈就他这么一个,老夫人疼他还来不及。
可萧逐星他还是有所忌惮的。
再想云青今日祠堂中受的委屈,萧逐星轻咳,随即起身:“好,只当做陪你一遭。”
云青眼底立刻闪过欣喜的光,赶紧答应。
那副模样叫萧逐星瞧着,竟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是府上的细微琐碎之事,她倒看的比谁都重。
想必也是相府待庶女不算太好,才会将一点点的恩惠都记在心上。
二人自院中出来,直奔膳厅。
许是有了早上的教训,老夫人这会儿倒还算安生。
云青进门时,虽也朝着这瞪了一眼,却终究是没说什么。更是叫厨房准备了许些吃的。
巴不得将“侯府库银丰厚,绝不会惦记着你那点银子”架子摆出来。
云青倒是平常,进门时依旧规矩,对老夫人行上一礼。
"罢了,用不着来那些虚招子。"
虽语气不善,却好歹没将白日那副嘴脸摆出来,转而看向燕书:“方才就叫你们去叫人,我儿为何还不来?”
燕书还未作答,萧逐星的随身侍从倒是开了口。
“侯爷今日来不了了,有事传令,他回宫复命去了,侯爷说今晚就住在宫外客栈。”
那人朝老夫人身上打量着:“您若是找侯爷有事,倒是可送口信过去。”
“不用不用。”
老夫人此时脸上倒添了几分笑,下巴都抬了几分,语气中更多了几分卖弄的劲儿:“忙些也好,叫他在宫里为皇上分忧,也算是有出息,这一趟八成又能得了赏赐。”
乡下的妇人,大半辈子都没见过多少真东西,如今倒靠着小儿子翻身成了侯府的老夫人,恨不能将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好都显摆出来。
云青站在一旁,虽没被老夫人这幅炫耀卖弄的样子唬住,却还是听出了关键。
以前侯爷入宫,八成真是得了好处。
如此说来,侯爷与皇家的关系至少面上是过得去的。
至于究竟如何,她赞且还试不出。
既然萧逐星回不来,这府上有资格上桌的也算到齐了。
老夫人招了招手:“坐吧。”
云青点头,先让了萧南坐下,举止端庄,硬是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只是,老夫人早已记恨着她。
表面的和善才是伪装,怎会真叫她过的舒坦?
才动筷没多久,老夫人便主动提起了自己的生辰宴。
萧南意外:“已是这个月份了么?”
“人越是上了岁数,这生辰宴就越是不能糊弄。往年还算热闹,今年就更是要仔细了。”
自萧逐星被封定北侯后,在此等事上向来是交给府上自行安排。
每年老夫人都格外高调,巴不得将自己全部的好东西都摆出来,前后更是要张罗十几二十桌客人,这才算逞心如意。
此等铺张贺寿,收的贺礼不少,花出去的银子更是没数。
云青心中暗道不妙,果然一抬头正撞上一双浑浊的眼睛。
“白日里,你不是说要与我学学如何掌家?这生辰宴便交给你去做,可要做的尽心,知道么?”
也难怪她肯叫厨房准备些好的,不只是为了白天银子的事与她较劲,更是为了哄她将此事应下。
上一世,她乖乖的将自己的陪嫁给了,老夫人却依旧不依不饶,硬是要将安置寿宴的事交给她来做。
她自是不肯,被老夫人责罚后还是接了,只得硬着头皮回了娘家,跪在父亲面前要了几十两银子。
既然这差事自己如何都推不掉,倒不如从中捞点好处。
“祖母的生辰自然不能马虎,若祖母相信,云青自然愿意,我只是担心云青年岁尚小,有些事做不好......”
“只要舍得花银子,没什么是做不好的。”
“布置寿宴,要准备的东西不少,还要府上的令牌,这......”
为了叫云青将此事应允下来,老夫人立刻叫人将令牌送上。
那双浑浊的眼瞳中写满了不耐烦:“啰啰嗦嗦,你还需要些什么,一并给你。”
见令牌到手,云青心中兴奋,面上却仍是一副平静模样;“没了,这些便足够了。”
老夫人见云青这会儿还算顺了自己的心思,语气暂缓了些,说了许多府上的规矩来规训云青。
唠叨的连萧南都听不得了:“云青已答应了,祖母就莫要多说了。”
“我这不是怕她不懂规矩,日后......”
老夫人越是念叨,声音就越小,干脆拿起筷子吃起饭来,再没多说其他。
一顿饭后,萧南与云青几乎是一同出了膳厅。
此刻天色尚早,睡定是睡不得的,但眼下,他被关了禁闭,也出不去,只能守着云青,倒叫人郁闷。
见似心中有猫在抓的样子,云青就已猜出了原由。
今日萧逐星不在府上,对她亦是个机会。
她不能错过,更不能叫萧南扰了自己的事。
“世子可是在惦记家姐?”
萧南下意识环顾四周,见四下没有父亲的人,这才开口。
“你倒是聪明。”
云青一笑:“世子对家姐还真是一往情深,既是如此,为何不去找她?”
萧南脸一沉:“你又不是不知,我如今被父亲禁足,今夜只得留在此处,如何出去?”
云青的眼中透出一丝微光:“这还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