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晴天霹雳「嘟……嘟……」电话被我妈单方面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忙音,
像是在嘲讽我刚才一瞬间的失神。我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
刚刚签收的米白色沙发散发着崭新布料的气味,可我只觉得一阵反胃。这里是「言礼公馆」,
A市有名的高档小区。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
首付是我五年不眠不休跑项目、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换来的。月供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不敢买贵的化妆品,不敢和同事聚餐,连生病都只敢在药店买点药硬扛。就在上个月,
我终于还清了所有贷款。房产证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沈言。这是我的城堡,
我的底气,是我在这个冰冷城市里唯一的根。可现在,我妈,我的亲生母亲,
用一句轻飘飘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就要夺走我的一切,去给她那未过门的儿媳妇,
和我那不成器的哥哥,铺就一个安乐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弯下了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一张B超图,上面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紧接着是一句话:「你哥的女朋友,王梓琪,怀了我们沈家的长孙。医生说胎像不稳,
不能再租房住了,甲醛对孕妇不好。」甲醛?我这房子装修完通风了一年半才搬进来,
用的全是顶级环保材料,连绿萝都养死了好几盆,哪来的甲醛?我气得发笑,
手指颤抖着打字:「我的房子,凭什么给她住?」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过了十分钟,
我哥沈浩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懦弱,带着讨好:「言言,妈也是为了我好。
你看,梓琪她……肚子都这么大了。我们也是没办法。」「没办法,就可以抢我的房子?」
我声音里的冰冷,连自己都感到陌生。「不是抢,是借!先借给我们住几年,等我们攒够钱,
就买新的还你。」还?他一个月薪五千的文员,拿什么还?
拿他那张除了会说漂亮话一无是处的嘴吗?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一字一句地说道:「沈浩,你听清楚。这房子,是我沈言的。谁也别想打它的主意。
想要房子,自己挣钱买去。」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窘迫又难堪的表情。
从小到大,他就是这样。被爸妈宠坏了,自己没本事,却总想着从我这里榨取。小到零花钱,
大到工作机会,现在,连我的房子都不放过。挂掉电话,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双膝,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我以为拼尽全力,拥有了自己的家,
就能摆脱那个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我以为,我可以活成自己的光。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一巴掌。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蚂蟥,我稍一喘息,
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扑上来,要吸干我最后一滴血。手机再次亮起,还是我妈。「沈言,
我命令你,明天晚上必须回家吃饭!我们一家人,好好谈谈!」那「一家人」三个字,
此刻听起来,像是一个无比恶毒的诅咒。我擦干眼泪,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
没有一盏是为我而留。好,谈谈就谈谈。我也想看看,他们的心,到底能偏到什么地步。
我回复了一个字:「好。」放下手机,我走进浴室,用冷水一遍遍冲刷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圈通红,但眼神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碎裂,
然后又在废墟之上,重新凝聚成一种坚硬的、冰冷的东西。沈言,别哭。从明天起,
你要为自己而战了。这场战争,没有援军,只有你自己。02.鸿门宴第二天傍晚,
我开车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我妈赵兰系着围裙,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言言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她的热情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客厅里,
我爸沈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哥沈浩局促地站着,
旁边坐着一个娇小的女人,正低头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她就是王梓琪。
画着精致的淡妆,穿着一条宽松的孕妇裙,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和苍白,
看起来楚楚可怜。看到我,她立刻站起来,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小姑子。」我扯了扯嘴角,
没应声。饭桌上,气氛诡异。我妈不停地给我夹菜,嘘寒问暖,
仿佛昨天那个用恶毒言语命令我腾房的人不是她。「言言啊,最近工作累不累?看你都瘦了。
」「多吃点排骨,补补身体。」我默默地吃着饭,一言不发。我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妈放下了筷子。她清了清嗓子,
给我爸使了个眼色。我爸放下报纸,终于开了金口:「沈言,你妈跟你说的事,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在这个家里,
他向来是最终的决策者,虽然他很少说话。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
我妈的期待,我哥的闪躲,我爸的漠然,以及……王梓琪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我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爸,妈,哥。
关于房子的事,我的答案是,不行。」空气瞬间凝固。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利起来:「你说什么?沈言,你再说一遍!」「我说,不行。」
我重复道,「那套房子,是我的名字,我自己花钱买的,谁也无权支配。」「反了你了!」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为了你哥,
让你让套房子怎么了?你还是不是沈家的人?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一直低着头的王梓琪,
眼圈突然就红了。她柔弱地靠在我哥身上,声音带着哭腔:「阿姨,您别生气,
都怪我……都怪我没用,不能给阿浩一个家。小姑子不愿意就算了,
我们……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抚摸着肚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一招以退为进。我哥沈浩立刻心疼地搂住她,转头对我怒目而视:「沈言!
你看你把梓琪给气的!她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沈家的骨肉!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大度?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沈浩,你让我怎么大度?把我的心血双手奉上,
然后自己去住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这就是你所谓的『大度』?」「我……」
沈浩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王梓琪突然发出一声痛呼,脸色煞白,双手捂着肚子。
「哎哟……我的肚子……好痛……」她身体一软,就往地上倒去。「梓琪!」「宝宝!」
全家乱作一团。我妈和我哥手忙脚乱地扶住她,我爸也急得站了起来。「快!快送医院!」
我妈冲我吼道,「沈言你这个丧门星!我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妈,别演了。」我淡淡地开口,
「最近的妇幼保健院,开车过去要半小时。你们在这演戏,只会耽误最佳抢救时间。哦,
对了,我提醒一下,碰瓷式的假性宫缩,是骗不到住院证明的。」我的话像一盆冰水,
浇在了他们烧得正旺的戏剧火焰上。王梓琪倒在我哥怀里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03.道德绑架王梓琪最终还是被送去了医院。当然,只是社区医院的急诊。
检查结果毫无意外:孕妇情绪激动,导致了轻微的假性宫缩,回家静养即可。
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大戏」,就这么草草收场。但我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从医院回来后,家里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我妈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我不想再和他们纠缠,起身准备离开。「你给我站住!」我妈在我身后厉声喝道。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沈言,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这个家,要么你哥留下,要么你留下!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认这个家,明天就把房产证拿过来,我们去办过户!」「过户?」
我气笑了,「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我全款买的房子!」「全款又怎么样?
你花的钱,难道不是我们沈家给你的?」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了我的心脏。
我大学的生活费和学费,确实是家里给的。但从我工作第一天起,
我就没再向家里要过一分钱。每个月五千的工资,我给家里三千,自己只留两千。
后来我升职加薪,给家里的钱也水涨船高,从三千到五千,再到八千。这十年,
我给家里的钱,少说也有六七十万。我买房的首付,是我省吃俭用,拿命换来的奖金和提成。
现在,她竟然有脸说,我花的是沈家的钱?「我给家里的钱,还不够还你们的养育之恩吗?」
我声音嘶哑。「养育之恩是能用钱算的吗?」我妈振振有词,「我十月怀胎生下你,
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让你为家里做点贡献,你就推三阻四!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旁边的王梓琪适时地开始抹眼泪,小声对我哥说:「阿浩,
都怪我,要不是我,小姑子也不会跟阿姨吵架……」我哥沈浩立刻红了眼,
指着我吼道:「沈言!你闭嘴!不准你这么跟妈说话!你把妈气病了怎么办?」我爸沈建国,
那个永远置身事外的男人,终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他放下一直捧着的茶杯,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失望。「言言,你太让我失望了。」他缓缓开口,「你一个女孩子,
早晚是要嫁人的。房子留给你,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外人?给你哥,才是真正留在我们沈家。」
「再说了,你哥是你唯一的亲兄弟。他现在有困难,你这个做姐姐的,不该帮一把吗?」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我最亲的人,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用最恶毒的语言,最荒谬的逻辑,
对我进行着一场惨无人道的围剿。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一个用来给他们儿子铺路的工具。我的心,一寸寸地冷下去。我突然不想再争辩了。
跟一群无法沟通的强盗,有什么好说的?「我知道了。」我轻声说。我妈以为我服软了,
脸上立刻露出胜利的笑容:「这就对了嘛!我就知道我们言言最孝顺了。明天上午九点,
我们民政局门口见,别忘了带房产证和身份证。」她甚至连时间地点都想好了。
我没有理会她,转身,开门,离开。关上门的那一刻,
我听见身后传来王梓琪娇滴滴的声音:「阿姨,我就说小姑子最通情达理了。等搬进新家,
我一定把主卧留给小姑子回来住。」主卧?我冷笑一声,发动了汽车。沈家,
你们的算盘打得真响。可惜,你们算错了一件事。我,沈言,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回到我的公寓,我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我翻出手机,找到一个备注为「陈律师」
的电话,拨了过去。「喂,陈哥,是我,沈言。」「我想咨询一下,现在委托你卖一套房子,
最快需要多久?」电话那头,我的大学同学兼好友,A市有名的金牌律师陈默,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没什么,」我声音平静,
「只是想换个地方生活了。」04.初步反击陈默的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一早,
他就带着一个金牌房产中介,出现在我的公寓。中介姓王,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干练女人,
一进门就对我的房子赞不绝口。「沈**,您这房子位置好,户型正,又是高档小区,
最重要的是,装修保养得跟新的一样。只要价格合适,出手会非常快。」王姐说。
我直接报出了我的心理价位:「市场价,不急卖,但我要求买家必须全款,
且能最快速度办完手续。」王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我懂了,沈**,
您是想快刀斩乱麻。」她笑着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这种优质房源,
最受那些想快速资产配置的客户欢迎了。」送走他们,我立刻去了银行。
我把我名下所有的积蓄,都转移到了一个新开的、只有我自己知道的账户里。然后,
我挂失了所有的银行卡,重新设置了所有支付软件的密码。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在有条不紊地检查自己的武器。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中午,我回了一趟公司。我找到我的直属上司,递交了辞职信。上司很惊讶:「沈言,
你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是不是有人给你穿小鞋了?你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老板,谢谢您的照顾。只是我个人原因,想出去走走,看看世界。」
老板惋惜地叹了口气,但还是批准了我的辞职。他让我交接完手头的工作,
下个月再正式离职。我拒绝了。「老板,我所有的项目资料和工作流程,
都整理在电脑的D盘了,密码是……」我把一切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剩下的年假,
就当是我抵扣交接时间了。」老板看着我决绝的样子,知道留不住我了,只好同意。
走出公司大门,阳光正好。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卸下了千斤重担。工作,
家庭……这些曾经束缚我的枷锁,正在被我一根根地亲手斩断。手机响了,是我妈。
我划开接听,她的声音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沈言!你死哪去了?
不是说好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吗?我们全家都在这等你!你哥和梓琪连婚纱照都没拍,
就为了先办过户!」「哦,」我淡淡地说,「我忘了。」「你忘了?!」
我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么大的事,你说你忘了?我告诉你沈言,你今天不来,
就永远别回这个家!」「好啊。」我说。电话那头沉默了。我妈可能没想到,
我会回答得这么干脆。她愣了几秒,才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你这个不孝女!
你为了套房子,连父母兄弟都不要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冷血的畜生!」恶毒的咒骂,
像潮水一样涌来。我平静地听着,甚至还有闲心观察路边的一只流浪猫。它瘦骨嶙峋,
警惕地看着过往的行人,但眼神里,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像极了此刻的我。「妈,」
我打断她的咒骂,「如果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我要挂了。」「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轻笑一声,「反正,在你们眼里,我已经是畜生了,不是吗?」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世界清静了。我给陈默发了条信息:「计划有变,
房子降价百分之十,要求买家三天内付清全款。」陈默很快回了信息,只有一个字:「好。」
我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机场。」我要去买一张票。一张,通往新生的票。
下午,我妈的短信来了。应该是换了别人的手机发的。「沈言,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
明天你哥和梓琪,要去你那看房,商量怎么装修。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在家里等着,
给他们开门!」看着这条充满威胁的短信,我笑了。看房?好啊。我等着你们。我倒要看看,
当你们精心策划的美梦,在我面前摔得粉碎时,你们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05.看房闹剧第二天上午十点,门铃准时响起。我通过猫眼,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一群人。
我妈,我哥,王梓琪,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女,看穿着打扮,应该是王梓琪的父母。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拎着工具箱,看起来像设计师的人。阵仗可真不小。我慢悠悠地打开门,
脸上挂着客气的、疏离的微笑。「来了?」我妈一见我,就想发作,
但被王梓琪的母亲拉住了。王母脸上堆着假笑,热情地拉住我的手:「哎呀,你就是言言吧?
长得真水灵。我们家梓琪以后就要多亏你照顾了。」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侧身让他们进来。
「随便看。」他们一进门,就像进了自己家一样。王梓琪亲热地挽着她妈的胳膊,指点江山。
「妈,你看,这个客厅够大吧?到时候把这个墙打掉,做个开放式厨房。」
那个设计师模样的人立刻拿出卷尺,开始测量。我哥沈浩则像个跟班,
点头哈腰地跟在王梓琪身后,满脸谄媚。「老婆你说了算,你喜欢怎么装就怎么装。」
我妈则拉着王母,在阳台上畅想着未来。「亲家母,你看这阳光多好。等我大孙子出生了,
就在这给他放个小摇篮,晒太阳补钙。」没有人问过我这个房主的意见。
我像一个透明的幽灵,在自己的家里,看着一群强盗,肆无忌惮地规划着如何瓜分我的财产。
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无比荒谬,无比可笑。王梓琪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我的主卧门口。
她推开门,看到我那张两米宽的定制大床,和一整面墙的衣柜,眼睛都亮了。她走进去,
甚至一**坐上了我的床,用手拍了拍床垫。「这床垫不错,挺软的。」然后,
她看到了我摆在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里面是我大学毕业时,和一个男生的合影。
那是我的前男友。王梓琪拿起相框,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哥,这照片真丑,
到时候一起扔了吧。」她又指了指我最喜欢的那张,摆在窗边的单人沙发。「还有这个椅子,
土死了,也扔掉。」我终于开口了。「王**。」我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客厅里,
却异常清晰。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我。我缓缓走到王梓琪面前,从她手里拿过那个相框,
用指尖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我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首先,
请叫我沈**。我们没那么熟。」「其次,这个房子里的任何一样东西,包括一根针,
一根线,都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王梓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
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转头看向客厅里的其他人,提高了音量。「各位,看够了吗?
如果看够了,就请回吧。我这小庙,容不下你们这些大佛。」我妈气得跳脚:「沈言!
你什么态度!他们是你未来的亲家!」「哦?」我挑了挑眉,「我怎么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门亲戚?」我走到门口,拉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慢走,
不送。」他们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弄得措手不及。一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们。「对了,」**在门框上,
笑得云淡风轻,「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我顿了顿,满意地看到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我。
「这房子,我已经挂牌出售了。」「王姐,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金牌中介,
下午就会带第一批客户来看房。」「所以,你们今天看到的装修方案,恐怕是用不上了。」
我的话音刚落,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妈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不可置信。
王梓琪和她父母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我哥沈浩,则像个傻子一样,张着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着他们五彩纷呈的表情,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这场戏,
终于到了最**的部分。而我,才是那个掌控全场的导演。06.撕破脸皮死一般的寂静,
只持续了三秒。最先爆发的,是我妈赵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像一头发怒的母狮,朝我扑过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敢卖房子?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她的巴掌,带着风声,朝我的脸狠狠扇来。我没有躲。「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我的脸颊**辣地疼,半边脸瞬间麻木,
嘴角尝到了一丝腥甜。我用舌尖舔了舔,是血。这一巴掌,
彻底打断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名为「亲情」的弦。我没有哭,也没有回手,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她。「你还敢瞪我?
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她扬起手,准备扇第二巴掌。这一次,我哥沈浩终于动了。
但他不是来拉我妈的,而是来抢我的手机。「沈言!你快给中介打电话!告诉他房子不卖了!
快点!」他面目狰狞地吼道。我侧身躲过他,迅速后退两步,与他们拉开距离。然后,
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我按下了手机的快捷键——110。「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
地址是言礼公馆A座1201。有人私闯民宅,并且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对,
我现在非常不安全。」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客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妈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沈浩抢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王梓琪和她的父母,
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竟然会报警。在他们的观念里,这是「家事」
,家丑不可外扬。可对我来说,从我妈那一巴掌落下开始,他们,就不再是我的家人了。
他们是强盗,是侵略者。警察来得很快。门铃响起时,客厅里的五个人,
还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站在原地。我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察。
「你好,是你报的警吗?」「是我。」我侧过身,让他们看到我红肿的半边脸,
和嘴角的血迹。两位警察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他们走进客厅,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问道:「怎么回事?」我妈立刻开始哭天抢地:「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胡说!
这是我们家事!我是她妈,我教训自己女儿,犯法吗?」「家事?」我冷笑一声,
指着王梓琪和她的父母,「警察同志,这三位,跟我可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
他们今天不请自来,在我家里指手画脚,赖着不走,请问这算不算私闯民宅?」
我又指了指我妈和我哥。「还有这两位,因为我不同意他们抢夺我的个人财产,
就对我进行殴打和人身威胁。请问,这算不算故意伤害和寻衅滋事?」我的话,条理清晰,
逻辑分明,还带上了法律术语。对面的警察,显然也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我妈撒泼的样子,
又看了一眼我冷静理智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他严肃地对我妈说:「这位大姐,
打人就是不对的。不管是不是你女儿,你都没有权力对她动手。还有你们,
这里是别人的私人住宅,请你们立刻离开。」王梓琪的父母,早就吓破了胆,
拉着王梓琪就要走。我妈却不依不饶,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没天理了啊!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为了套房子,就要把我这个亲妈送进警察局啊!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一位年轻的警察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有些手足无措。
另一位年长的警察,则显得经验丰富。他走到我面前,低声问我:「姑娘,
你看这事……你想怎么处理?要不要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如果你坚持起诉,
我们可以依法对他们进行拘留。」他的话,像一个开关,让整个客厅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我妈,我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看着他们,
特别是看着我妈那张泪水纵横,却充满了惊恐的脸,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把他们送进拘留所?
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只会让我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潭。我要的,不是这种低级的报复。
我要的,是彻底的解脱。我深吸一口气,对警察摇了摇头。「谢谢你,警察同志。不用了。」
然后,我看向我的「家人们」,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一声『妈』,
『哥』。」「从今天起,我沈言,与你们,与这个沈家,再无任何关系。」「我的房子,
我的钱,我的人,都跟你们无关。」「现在,请你们,立刻,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我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警察看着我决绝的眼神,叹了口气,
对那五个人说:「走吧。」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撒泼。他们像一群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
一个接一个地,走出了我的家门。当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我重重地关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