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陆明舟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他僵在走廊尽头,声音都变了。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脸色白得吓人。
黎舒月正抱着孩子给亲戚看,听见动静,皱眉问:
“怎么了?”
陆明舟没回答。
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乱得不像样。
当天夜里,长房名下的一个核心项目炸了。
资金链断裂。
项目负责人失联。
财务系统里少了八个多亿。
更要命的是,那笔钱里有一部分是短期周转款,第二天就到兑付日。
负责人卷钱跑路的消息传回老宅时,黎舒月还抱着孩子坐在月子中心外的会客室。
“不可能。”
她喃喃道。
“怎么会这么巧?”
没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巧。
孩子刚落地,协议刚生效,长房刚把名分攥到手里,雷就爆了。
老爷子连夜叫人开会。
陆明舟坐在书房里,脸色灰败。
审计组进场后,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项目账面利润是假的。
上下游合同有问题。
几笔大额付款绕去了几家空壳公司。
婆婆周闻音看到报告,手指都气得发抖。
“这些年,你们长房就是这么管项目的?”
陆明舟哑口无言。
黎舒月急了。
“妈,现在最重要的是救项目,不是追究谁的责任。”
婆婆冷笑。
“钱不见了,负责人跑了,银行明天上门。你告诉我不追究?”
黎舒月脸色一白。
她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保姆怀里的孩子。
那一眼,很复杂。
恐惧,厌恶,还有后悔。
我躺在病房里,听陆时砚转述这些事。
他坐在床边,眉眼压得很沉。
“长房这次麻烦大了。”
我没什么表情。
“协议生效了吗?”
他看着我。
“生效了。”
“那就好。”
陆时砚沉默片刻。
“清禾,你真的一点都不舍得?”
我侧头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
“时砚,我差点被他们堵在手术室外。那一刻,我只想活着。”
他握住我的手,低声说:
“我知道。”
第二天上午,黎舒月来了病房。
她没化妆,脸色惨白。
她一进门就把孩子往我床边送。
“清禾,我们再商量一下。”
我看着她怀里的婴儿。
小小一团,睡得很沉。
我没有伸手。
“商量什么?”
黎舒月嘴唇发抖。
“昨晚太乱了。过继的事,可以先缓缓。孩子毕竟是你生的,你先带着更合适。”
我笑了。
“昨天你堵在手术室门口,不是这么说的。”
她眼眶发红。
“我当时太急了。”
“可协议是你签的。”
我提醒她。
“我当时也说了,孩子给了长房,就不准还回来。大嫂,你答应得很痛快。”
黎舒月脸色瞬间难看。
她压低声音。
“沈清禾,你是不是早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这是个灾星”
我看着她,觉得可笑。
“你自己公司出事,就说孩子是灾星,大嫂,你不觉得可笑吗?”
黎舒月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陆时砚站起身,挡在我床前。
“带着孩子出去。别打扰她休息。”
黎舒月抱紧孩子,眼神一点点变怨毒。
“你们二房真狠。”
我闭上眼。
狠吗?
不狠一点,我现在可能还躺在手术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