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饭桌上的气氛很诡异。红烧肉在盘子里泛着油光，是林玉最爱吃的菜，

此刻却无人动筷。王莉，她的嫂子，扒拉着碗里的白饭，像是跟米有仇。「妈，

刚刚李阿姨的话，你到底怎么想的？」王莉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她把筷子重重一搁，

发出刺耳的声响。妈妈张兰的身体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什么怎么想的？

邻居开玩笑嘛。」「开玩笑？」王莉冷笑一声，「我看她不是开玩笑，是知道你们家底厚实，

想提前探探路呢！」哥哥林峰皱起了眉，看了看王莉，又看了看妈。「莉莉，好好吃饭。

妈不是说了吗，小玉的事还早。」「早？她都高三了，一毕业就上大学，大学一毕业就嫁人，

哪里早了！」王莉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当初嫁给你的时候，你们家什么情况？一穷二白！

我爸妈倒贴了多少东西，你们忘了吗？」这是王莉的经典曲目。每次吵架，

必定要提一遍她当年「下嫁」的委屈。林玉低着头，假装认真地在挑碗里的葱花。

她能感觉到，三道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自己身上。妈妈是为难，哥哥是审视，

嫂子是**裸的敌意。张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莉莉，我们没忘。你嫁过来，

受委屈了。但这跟小玉的嫁妆有什么关系？」「怎么没关系！」王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们要是给小玉准备一大笔嫁妆，那我呢？我跟林峰呢？我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你们是不是就没把我们当一家人？」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张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什么时候说没把你们当一家人？家里的钱，不都给你们攒着买房吗？」「买房？

买房的钱够吗？」王莉咄咄逼人，「现在的房价一天一个价，你们那点钱，连个首付都不够！

我还以为你们藏着多少私房钱，准备全给女儿呢！」林峰终于听不下去了，

他拉了拉王莉的胳膊。「你少说两句！」王莉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睛都红了。「我少说两句？

林峰，这是我们俩的事！你要是个男人，就该为你老婆孩子打算！不是向着你妈**！」

林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妈，莉莉也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觉得，

家里的钱，得有个规划。小玉以后是嫁出去的人，总不能把家底都掏空了给她吧？」

哥哥的话，像是一把软刀子，**了张兰的心里。也**了林玉的心里。嫁出去的人。

泼出去的水。原来在他们眼里，她迟早是个外人。张兰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默默拿起筷子，给林玉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小玉，吃肉。高三了，学习辛苦，

要多补补。」林玉看着碗里的肉，突然没了胃口。她抬起头，迎上王莉挑衅的目光，

忽然笑了。「嫂子，你放心。」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不要嫁妆。」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王莉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林玉看着她，一字一句地继续说。

「不仅不要嫁妆，以后我的学费、生活费，我都会自己想办法。绝不动用家里一分钱。」

说完，她放下碗筷。「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她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王莉不敢置信的尖叫。「她这是什么态度！

她说的是什么话！」第二章门板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却隔绝不了林玉心中的寒意。

她靠在门上，能清晰地听到客厅里的争吵。王莉在撒泼，哥哥在安抚，妈妈在沉默。「林峰！

你看看你这个妹妹！她是在跟我**吗？啊？」「她一个高中生，她懂什么，

你跟她计较什么……」「她不懂？她比谁都精！她这是以退为进！说着不要钱，

是想让你妈愧疚，以后好给她更多！」林告只觉得可笑。在嫂子王莉的世界里，

任何事情都必须和钱挂钩。任何不谈钱的行为，都是为了图谋更多的钱。过了许久，

外面的声音才渐渐平息。房门被轻轻敲响了。「小玉，开门，是妈。」林玉拉开门，

张兰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把牛奶喝了，暖暖胃。」

张兰把牛奶塞到她手里，走进房间，在她的书桌前坐下。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书桌，

一个衣柜，就占满了所有空间。这是她从小住到大的地方。「小玉，别跟你嫂子一般见识。

她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张兰开口了，还是那套熟悉的话术。林玉觉得疲惫。

什么刀子嘴豆腐心，那张嘴里吐出来的，分明是淬了毒的刀子。「妈，我没事。」

「今天的话，别往心里去。」张兰叹了口气，「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哥要买婚房，

压力大。」林玉捧着温热的牛奶杯，没有说话。她知道，哥哥的婚房，是这个家最大的开销。

为了那个首付，爸妈几乎掏空了半辈子的积蓄，还欠了些外债。「你嫂子……她也是怕了。

怕给了你嫁妆，他们买房的钱就不够了。」「所以，我就活该被牺牲吗？」林玉轻声问。

张兰的身体一僵，看着女儿清澈又带着一丝冷意的眼睛，心头一痛。「妈不是这个意思。

妈怎么会牺牲你？你是妈的心头肉啊。」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张存折。「这里有两万块钱，是妈自己攒的私房钱，你哥和你嫂子都不知道。

你拿着，当做自己的学费，以后别再说不要钱的气话了。」张兰把存折塞到林玉手里，

紧紧握住她的手。「小玉，你要争气。考个好大学，以后有出息了，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妈妈的手很粗糙，掌心却很温暖。林玉看着手里的存折，上面的数字是两万。她知道，

这可能是妈妈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所有钱了。一种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不是在气钱，她是在气这个家不该有的算计和冷漠。「妈，这钱我不能要。」「拿着！」

张兰的语气不容置喙，「这是妈给你的底气。以后在外面，没钱了就跟妈说，

妈就算砸锅卖铁，也供你读书！」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门。

张兰和林玉的对话戛然而止。母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张兰迅速收回手，

压低了声音。「记住，这钱的事情，谁也别说。」林玉默默点头，将存折塞进了枕头底下。

门外的脚步声匆匆离去。林玉知道，是王莉。她一定听到了什么。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三章第二天一早，家里就弥漫着一股火药味。王莉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餐桌旁，

看见谁都像欠了她八百万。早饭是稀饭和咸菜，连个鸡蛋都没有。林峰看了一眼，

皱眉道：「怎么就吃这个？」王莉把筷子一摔：「有的吃就不错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还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她意有所指地瞟了林玉和张兰一眼。张兰像是没听见，

默默地喝着稀饭。林玉则干脆没上桌，背着书包就要出门。「站住！」王莉叫住了她。

「这么早去学校干什么？心虚啊？」林玉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嫂子，我高三了，

学习紧张。」「学习紧张？」王莉冷笑，「我看你是忙着藏东西吧？」她说着，

径直走向林玉的房间。林玉的心猛地一沉。张兰也慌了，立刻起身拦住她：「莉莉，

你干什么！那是小玉的房间！」「**什么？我看看我这好小姑，背着我们藏了什么宝贝！」

王莉一把推开张兰，力气大得惊人。张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林峰赶紧扶住他妈，

对着王莉吼道：「你疯了！」王莉已经冲进了林玉的房间，像个疯子一样开始翻箱倒柜。

衣服被扔了一地，书本被扒拉得乱七八糟。她的目标很明确，直奔林玉的床。她掀开枕头，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存折。王莉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一把抢过存折，打开一看，

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暴怒。「两万！张兰！你果然藏了私房钱！」她举着存折，

冲出房间，像个得胜的将军。「你不是说家里没钱吗？这是什么！

你背着我们给你女儿攒嫁妆！」张兰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看着被翻得一片狼藉的房间，

看着女儿散落一地的东西，身体气得发抖。「王莉！你太过分了！」「我过分？

你们母女俩背着我们搞小动作就不过分？」王莉把存折拍在桌子上，「这钱，我没收了！

正好拿去付首付！」林峰看着桌上的存折，脸色复杂，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他的沉默，

就是默许。林玉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场闹剧。她的心，已经从昨晚的寒冷，

变成了此刻的冰封。原来，这个家里，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一步步走到王莉面前。

王莉以为她要抢，下意识地把存折抱在怀里，一脸警惕。「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

这钱已经是我的了！」林玉没有看她，而是看向自己的母亲。「妈，报警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炸响。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报警？你报啊！我看警察来了，是抓我，

还是抓你们这对监守自盗的母女！」张兰也慌了神，拉住林玉的手。「小玉，别冲动，

这是家事……」「家事？」林玉甩开她的手，目光锐利如刀，「她私闯我的房间，

抢我的东西，这不叫抢劫吗？妈，你今天要是还想息事宁人，那这个家，就真的没救了。」

她掏出自己的旧手机，手指已经放在了拨号键上。「嫂子，我再问你一遍，存折，你还不还？

」第四章王莉被林玉眼里的决绝镇住了。她没想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小姑子，

竟然敢用报警来威胁她。一家人闹到警察局？传出去像什么话！林峰也急了，

一把夺过王莉手里的存折。「闹够了没有！嫌不嫌丢人！」他把存折塞回给林玉，

然后压低声音对王莉说：「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这两万块钱能干嘛？回头我再想办法！」

王莉气得直跺脚，却也不敢再闹。她恶狠狠地瞪了林玉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了。但林玉知道，裂痕已经产生，再也无法弥合。她拿着存折回到房间，

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没有去整理。这个地方，已经让她感到了窒息。她必须离开。

越快越好。国庆假期剩下的几天，家里安静得可怕。王莉和林峰搬回了他们自己租的小房子，

连饭都懒得回来吃。张兰的脸上，也再没有了笑容。她总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有时候会默默地流泪。林玉看到，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安慰她不要难过？可是，

造成这一切的，是她的儿子和儿媳。安慰她会好起来的？可是，未来在哪里？假期结束，

林玉回到了学校。高三的生活紧张而压抑，堆积如山的试卷和背不完的知识点，

让她暂时没有精力去想家里的烦心事。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中。她要考出去，

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城市。只有这样，她才能开始新的生活。那两万块钱，她没有动。

她办了一张银行卡，把钱存了进去。这是她的底牌，是她未来的希望。期间，

张兰给她打过几次电话，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问她钱够不够花，学习累不累。

绝口不提家里的事。林玉也默契地不问。她知道，不问，就是最好的答案。一定是糟糕透了，

所以才无法开口。直到一个月后，张兰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哭腔。「小玉……你哥他……」

林玉的心一紧：「哥怎么了？」「他跟你嫂子，要跟我们断绝关系。」电话那头，

张兰泣不成声。「他们说……说我们心里只有你，从来没管过他们的死活。他们说，

以后买房的钱，一分都不用我们管，但我们老了，也别指望他们养……」林玉握着电话，

手脚冰凉。好一招以退为进，釜底抽薪。王莉这是在逼宫。逼着父母在儿子和女儿之间，

做出选择。「妈，你别哭。」林玉的声音异常冷静，「他们想断，就断吧。」「小玉！」

张兰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和不解。「妈，你还不明白吗？嫂子要的，不是断绝关系，

她要的是这个家的全部。她就是要逼你，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她和哥哥买房。」

林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你越是挽留，她就越是得寸进尺。你信不信，

只要你把家底都掏出来，她明天就能回来跪着给你认错。」张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她才用嘶哑的声音问：「那……我该怎么办？」林玉的脑子飞速运转。她想起了上一世，

父母就是这样被哥嫂拿捏，掏空了所有，最后晚景凄凉。这一世，她绝不允许历史重演。

「妈，你听我说。」林玉压低了声音，「你去找他们，就说你同意了。但是，要立字据。」

「立字据？」「对。白纸黑字写清楚，他们自愿放弃对你们的赡养义务，从此以后，

你们的财产也跟他们再无关系。」林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妈，你就跟她说，

家里的房子，以后是要留给我的。他们既然要断绝关系，那这房子，就更没他们的份了。」

第五章张兰按照林玉说的，去找了林峰和王莉。过程如何，林玉不得而知。只知道那天晚上，

她接到了王莉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林玉！你个小**！

你给你妈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把房子给你？」林玉把手机拿远了些，等她骂累了，

才淡淡地开口。「嫂子，这是我妈的决定，你跟我吼有什么用？」「她的决定？

她一个老糊涂懂什么！还不是你在背后撺掇的！我告诉你，那房子是林家的，

你一个要嫁出去的女儿，凭什么要！」「就凭我是我妈的女儿。」林玉的语气平静无波，

「法律上，女儿和儿子有同样的继承权。更何况，哥不是已经跟爸妈断绝关系了吗？

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要我家的房子？」「你！」王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传来林峰抢过电话的声音。「小玉，你别太过分！那房子是爸妈的，

不是你一个人的！」「哥，」林玉的声音冷了下来，「当初嫂子闹着要分家，

要断绝关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默许了。现在牵扯到房子，你就记起爸妈了？晚了。」

「你非要闹得这么僵吗？」林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不是我闹，是你们在逼我。」

林玉一字一句地说，「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保障，我不可能让出去。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

可以去法院告。」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她知道，王莉和林峰绝对不敢去告。

家丑不可外扬。而且，他们没有任何胜算。果然，那之后，哥嫂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是，

这个家，也彻底冷了。林玉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成绩突飞猛进。

在一次重要的模拟考试中，她考了全校第一。这个消息传回家里，

张兰高兴得好几天都合不拢嘴。她特意来学校看林玉，给她带了亲手做的排骨汤。

母女俩坐在学校的小花园里，张兰看着女儿，眼里满是骄傲。「小玉，再加把劲，

考个名牌大学，给妈争口气！」「嗯。」林玉点头。张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你哥……前几天回来了。」林玉喝汤的动作一顿。「他找我要钱，

说他们公司有个投资项目，回报率很高，想投点钱进去。他说，要是赚了钱，就马上买房，

不用我们操心了。」林玉放下汤碗，看着母亲。「妈，你给了吗？」张兰的眼神有些闪躲。

「我……我没给。我想起你说的，凡事多留个心眼。」林玉松了口气。

她太了解她那个哥哥了，老实本分，但耳根子软，没主见。王莉说什么，他都信。

所谓的投资项目，十有八九是个骗局。王莉这是看硬的不行，准备来软的了。「妈，

你做得对。以后不管他们说什么，只要是关于钱的，一个字都别信。」

「可是……他毕竟是你哥啊。」张兰的语气里还是有些不忍。「妈，」林玉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