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先生，请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周昭华这道威严的声音，如同平地炸雷，狠狠劈在死寂的包厢里。

桌子上的红底烫金证件在日光灯下泛着冰冷的光芒，国徽图案清晰夺目。

孙静好的笑脸僵在脸上，嘴角抽搐着，烟头直接掉在裤脚上，烫出一个焦黑的破洞。

“省......省委考察组？”

她双膝一软，手里的皮套对讲机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电池弹飞出老远。

林子佩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原本带着得体微笑的脸庞彻底扭曲。

但他很快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出修长白净的手，试图去抓那枚证件。

“这位大姐......您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啊？”

“现在的假证件多的是，两块钱在火车站能办一抽屉，您可别帮着沈湛在这里招摇撞骗！”

他强撑着仪态，声音却止不住地发尖。

“李雅南可是重型机械厂最年轻的副厂长，市里点名要重点培养的干部！”

“你们要是得罪了她，信不信让你们走不出这个县城？”

林思柔见父亲变了脸，立刻将手里咬了一半的鸡骨头砸向周昭华。

“坏阿姨！敢吓我爸爸！我让妈妈叫保卫科把你抓起来关小黑屋！”

骨头擦着周昭华的袖口掉落，在她整洁的深蓝布衣上留下一道刺眼的油印。

周昭华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极其从容地拍了拍袖口。

“程嘉月，给县委和纪委打电话，让他们封锁机械厂财务室和李雅南的办公室。”

程嘉月利落地合上黑色笔记本，拿起包厢角落的红色手摇电话，熟练地摇动摇柄。

孙静好终于彻底吓疯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周昭华脚边，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首长！周组长！我有眼无珠！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

“这都是李雅南指使的！是她让我把接待费挂在公账上，大红袍也是她让我去库房偷拿的！”

林子佩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静好的鼻子厉喝：“孙静好！你疯了？雅南马上就是正厂长了，你敢出卖她？”

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盯住我，温和儒雅的假面具被撕得粉碎。

“沈湛！是你！是你设局害雅南是不是？”

“你这个阴险歹毒的男人！你自己抓不住女人的心，就要把雅南的前途全毁了吗？”

我看着眼前宛如跳梁小丑的两个人，心中的钝痛反而渐渐化作了一片雪亮。

“林子佩，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我迎着他淬毒般的目光，一步步走上前，将桌上那串原本属于我家大门的钥匙收入掌心。

“我省吃俭用五年，给李雅南忙里忙外，换来的是你们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这顿饭不是我设的局，是组织上的例行家访考核。”

“是李雅南自己做贼心虚不敢来，也是你自己贪婪成性，撞进了法网。”

就在这时，包厢的雕花木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撞开。

李雅南穿着一身笔挺的将校呢大衣，大汗淋漓地冲了进来。

她甚至连包厢里的证件和电话线都没看清，第一眼便看到林子佩发白的脸和思柔脸上的油渍。

李雅南顿时怒火中烧，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湛！你闹够了没有？谁让你惊动子佩和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