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刚才那句“我累了”真的好戳我......】
弹幕还在争吵。
她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眼肿着,唇上没有半分血色。
可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倒计时在视野的角落里跳动着。
还有三天,够她做很多事了。
那一夜,沈鸢没睡。
她招来自己的贴身婢女春桃。沈鸢从妆匣里取出那枚银钥匙递给她。
“天亮后,你想办法出宫一趟,”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去城西柳枝巷找一个姓严的瞎子。让他查清楚,三日前太医院是谁去给林婉柔诊的脉,开的什么方子,药渣去了哪里。所有经手的人,名单给我,然后你再去一趟西郊大营......”
春桃看着自家娘娘,忽然觉得陌生。
那个会温柔笑着给陛下缝衣裳、会抱着小太子哼歌、会为了一盆开败的花难过的皇后娘娘,好像一夜之间死了。
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披着皇后皮囊的、从地狱爬回来的幽灵。
“奴婢......遵命。”
春桃咬牙,将钥匙死死攥进掌心。
卯时三刻,宫门刚开,春桃以“为娘娘去护国寺祈福”为由,领了出宫牌子。
她前脚刚走,后脚,凤仪宫就来了不速之客。
“皇后娘娘,永安侯夫人求见。”宫人通报时,声音有些古怪。
沈鸢闻言一愣。
林婉柔求见?
她还没去找那人,那人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多时环佩叮当,一道纤弱的身影在宫女搀扶下,袅袅婷婷走进殿来。
林婉柔眼圈却红着,一副我见犹怜的憔悴模样。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她盈盈下拜,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沈鸢没叫起。
她坐在主位,垂眸看着跪在下面的女人,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纤细的脖颈,苍白的手腕,弱不禁风的腰身。
就是这具身体,需要她儿子的血来“治她的心疾”。
“嫂嫂不必多礼。”许久,沈鸢才淡淡开口,“起来吧。”
林婉柔起身,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坐下,未语泪先流:“娘娘,您节哀。小殿下那么小的孩子,说没就没了......听说小殿下走的时候,浑身冰凉,小脸白得跟纸一样......哎,臣妇多嘴了,娘娘恕罪。”
沈鸢捏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
【呜呜呜婉柔好善良,自己身子也不好,还特意进宫来安慰沈鸢。】
【只有我觉得她这话像是在戳人心窝子吗......】
【前面的别恶意揣测!婉柔就是太单纯了,不会说话而已!】
林婉柔似乎没察觉到沈鸢的异样,继续柔声道:“娘娘,您还年轻,养好身子,日后......日后总会再有的。陛下那样爱重您,定不舍得您一直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