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头七那天,二叔在灵堂跟我谈生意——签个股权代持协议,苏氏就改姓了。我没签。
当晚收到陌生短信:你二叔把城东地皮贱卖了。凌晨一点,殡仪馆门口停着辆黑色迈巴赫。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我在旧照片里见过无数次的脸——那个十四年前,
我爸站在孤儿院门口往他手里塞红包的男孩。瘦成竹竿,眼睛亮得吓人。他说他叫墨司寒,
商界最狠那条鲨鱼。他把二叔签的合同扔给我:两千三百万卖的,你爸拍这块地花了三千八。
我问:“你图什么?”他没回答。只说了一句:“你爸的担保人叫周建国。
”第二天我飞到周叔老家。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我爸在孤儿院门口,
往一个男孩手里塞红包。照片背面一行字:这孩子叫小寒,十四岁,像我年轻时候。
小寒就是墨司寒。我爸当年办过一个案子,把他爸送进了监狱。那人死在牢里,
母亲跟着走了。从那年开始,我爸供他读书、供他创业,写了六十二封信,一封都没寄出去。
十四年。他等了他十四年。等到最后那天,墨司寒赶到医院,没见上最后一面。
我爸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墨司寒发的那条短信——“爸,好好养病。过两天去看你。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问我:“你爸走了,苏氏这艘破船,你打算自己开,
还是凿沉了给鲨鱼分着吃?”我说我自己开。他说好。然后他告诉我:“你爸等这一天,
等了十四年。”可他没告诉我——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十四年。等一个人,
能让他把那六十二封信拿出来。等一个人,能让他把那根十四年前的棒棒糖包装纸,
从口袋里掏出来给人看。等我。01猎人的网我爸头七那天,我二叔在灵堂跟我谈生意。
苏明远递过来一份文件,脸上那悲伤跟真的似的:“念汐啊,你爸走了,公司不能没人管。
二叔帮你撑着,签个字就行。”股权代持协议。翻译成人话:我把股份借给他,
他还给我的时候,苏氏就改姓苏明远了。“二叔,我爸刚走。”“我知道你难过。”他叹气,
声音压下来,“但你知不知道,公司账上已经没钱了?
银行催债的电话一天三十多个打到我这。你不签字,
眼睁睁看你爸一辈子的心血——”他手机响了。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走到旁边接电话,
我只听见一句“现在?他妈的怎么不早说”。挂了电话回来,那张悲伤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念汐,二叔有点急事,协议你拿着,考虑好了给我电话。”他走得很快,
连我爸遗像都没再看一眼。我站在灵堂里,盯着他背影。晚上十点,我一个人守夜。
手机震了。银行经理微信:苏**,贷款展期的事我们研究了,您父亲不在了,
按规矩需要重新评估。建议您尽快联系担保人。担保人?我爸做生意一辈子,从不求人。
哪来的担保人?我刚要回消息,又一条短信进来,
陌生号码:苏明远今晚约了盛元地产的人吃饭。城东那块地皮,报价比市场价低三成。
我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头发凉。城东地皮,我爸五年前拍下来的,说要留着盖总部大楼。
那天他喝多了,拍着我肩膀说:“念汐啊,等大楼盖起来,爸就把你名字刻在奠基碑上。
”骗子。说好刻名字的,你怎么先走了?我回拨那个陌生号码。通了。那头没声音。
我等了三秒,正要开口——挂了。我再拨,关机。凌晨一点,我离开殡仪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窗没关严,有烟雾飘出来。我下意识往旁边绕了一步。
车门开了。“苏**。”声音很低,像压着什么东西。我转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车边。
黑色大衣,没系扣子,衬衫领口敞着。路灯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脸,
只看见烟头的红点在指间明灭。“你谁啊?”他把烟掐了,往前走了一步。这回看清了。
三十岁左右,眉眼很深,看人的时候不眨眼。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像看人,像看一份合同。
“墨司寒。”就三个字。没提公司,没抬头衔。但我脑子里还是嗡了一声。墨司寒。
这几年商界最狠那条鲨鱼。吞过的公司比我吃过的盐还多。圈子里有句话:被他盯上,
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他现在出现在我爸灵堂门口,几个意思?“墨总,这大半夜的,
您找我上坟?”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上坟不用挑时间。谈生意需要。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我没接。“什么东西?
”“你二叔今晚签的合同。城东地皮,两千三百万卖的。盛元地产明天就进场。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墨总,您跟我二叔有仇?”“没仇。
”“那您大半夜跑来告诉我这个,图什么?”他没回答,只是把纸袋往前递了递。
我接过纸袋,抽出里面的合同复印件。白纸黑字,苏明远的签名,盛元地产的公章,
两千三百万的金额。我爸拍这块地,花了三千八百万。我把合同塞回去,抬头看他。“墨总,
您想要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我闻到他身上有烟味,
还有一点很淡的檀香——我爸书房里也是这个味儿。“我就问你一句话。”“问。
”“你爸走了,苏氏这艘破船,你打算自己开,还是凿沉了给鲨鱼分着吃?”我盯着他,
他也盯着我。三秒。五秒。十秒。“我自己开。”他点了点头,转身往车里走。“墨司寒!
”他停下,没回头。“你还没说你要什么。”“我要的东西,你现在给不起。”他拉开车门,
又停了一下。“对了。短信是我让人发的。担保人的事,你自己查。”车开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殡仪馆门口,攥着那份合同,手心全是汗。担保人?我掏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我爸的司机周叔,跟了他二十年,上个月刚退休回老家。我爸那么谨慎的人,
贷款担保人不找我,不找二叔,找一个退休的司机?我拨了周叔的电话。通了。“周叔,
我是念汐。”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个老人的声音,带着点困意:“念汐?这么晚了,
出啥事了?”“周叔,我爸的贷款担保人,是您吗?”又是几秒沉默。“你知道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周叔,我爸到底——”“念汐。”他打断我,“有些事,
叔不能在电话里说。你明天来一趟叔这儿,叔当面告诉你。”“周叔——”“明天。
到了给叔打电话。”挂了。我站在殡仪馆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
周叔的语气不对。不是单纯的隐瞒,是……害怕?我抬头看了一眼那辆迈巴赫消失的方向。
墨司寒说“短信是我让人发的”。他知道担保人的事,知道二叔贱卖地皮,
知道我今晚会一个人守夜。他知道多少?他想干什么?手机又震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我爸,站在一个孤儿院门口,往一个男孩手里塞红包。
那个男孩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眼睛却亮得吓人。
照片底下附了一行字:“明天去问周叔,这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我把照片放大,
盯着那个男孩的脸。那双眼睛。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刚才。殡仪馆门口。
那个叫墨司寒的男人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02破晓前的暗涌第二天一早,
我飞去了周叔的老家。县城汽车站旁边的小饭馆里,周叔坐在我对面,一碗面吃了二十分钟,
一口没动。“周叔,昨晚那张照片,您看了吗?”他点点头。“那个男孩是谁?
”周叔沉默了很久,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你爸让我保管的。他说,
万一哪天他走了,有人问起这个孩子,就给那个人看。”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昨晚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模一样。我爸站在孤儿院门口,
往那个男孩手里塞红包。但背面多了一行字,我爸的笔迹:“2010年3月,向阳孤儿院。
这孩子叫小寒,十四岁。像我年轻时候。”我翻来覆去看那张照片。那个男孩的眼睛,
瘦成竹竿的身板,盯着镜头的眼神——不是恨。是怕。“周叔,这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周叔低下头,把那碗凉透的面往跟前拉了拉。“后来……被人领走了。”“谁领走的?
”他没说话。“周叔!”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念汐,有些事,
叔不知道该不该说。”“我爸没了。他这辈子最后一段路,您是他身边最久的人。
您不告诉我,我去问谁?”周叔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那个孩子,
是你爸送进去的那个人的儿子。”我愣住了。“什么?”“你爸早年办过一个案子,
把一个人送进去了。那人后来死在牢里,老婆也跟着走了,留下个孩子进了孤儿院。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那个孩子……就是他?”周叔点点头。“你爸知道那孩子是谁之后,
跑了三趟孤儿院。头两趟,那孩子不见他。第三趟,他站在门口等了四个小时,
那孩子才出来。”他指了指照片。“就是这张。那天你爸给他塞红包,他没要。你爸说,
拿着,叔欠你的。那孩子接了,但没说话。”我看着照片上那个男孩的手——果然,
红包捏在他手里,但他没看红包,盯着我爸。“后来呢?”“后来你爸供他读书,
供他上大学,托人给他办户口。”周叔吸了口烟,“但那孩子倔,不接受。你爸写的信,
他一封没回。”“信?”周叔看了我一眼,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东西。一个旧塑料袋,
里面厚厚一沓——牛皮纸信封,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只有手写的编号:1,2,
3……一直到四十七。“你爸写了十四年。一封都没寄出去。”我接过那沓信,手开始抖。
抽出第一封。“小寒:你走了三个月了。也不知道你在学校过得好不好,吃不吃得饱,
有没有人欺负你。叔想给你打电话,又怕打扰你学习。想去看你,又怕你不想见叔。算了,
写封信吧,不寄,就当跟自己说说话。”我的眼泪掉下来,掉在信纸上。一封接一封往下翻。
第二封,他十八岁生日,我爸去学校门口站了一会儿。第三封,他考上大学,
我爸高兴得一宿没睡。第四封,第五封,第六封……十四年。我爸写了十四年。
那个叫小寒的男孩,一封都没收到。“周叔,”我抬起头,“他现在在哪儿?”周叔看着我,
没说话。“昨晚给我发照片的人,是不是他?”周叔还是没说话。“墨司寒,”我盯着他,
“是不是他?”周叔低下头,把烟掐了。“念汐,叔只能告诉你——你爸走之前那几天,
一直在看手机。护士说,他走的时候,手机还攥在手里。”他把那沓信推到我面前。
“这些信,你留着吧。你爸等了他十四年,该有人替他等下去了。”我坐在那儿,
脑子里乱成一团。墨司寒。那个“商界最狠的鲨鱼”。昨晚站在殡仪馆门口,
问我“自己开还是凿沉了”的人。他是那个男孩。他是我爸等了十四年的人。他来灵堂门口,
不是为了吞苏氏——他是回来看我爸的。可他来晚了。我站起来,往外走。“念汐!
你去哪儿?”“回城。”“现在?”“现在。”我走到门口,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还是那个。接起来。那头没说话。“墨司寒,”我开口,“我知道是你。”沉默。
然后是一个很低的声音:“周叔都告诉你了?”“他告诉我,我爸等了你十四年。
”那头没说话。“你在哪儿?”还是沉默。“墨司寒,我爸走的时候,
手机里有一条没发出去的短信。你想看吗?”那头呼吸声重了一下。“我在殡仪馆。”他说。
“现在?”“现在。”电话挂了。我站在小饭馆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
殡仪馆。他昨晚离开之后,又回去了?周叔追出来,站在我身后。“念汐,
叔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您说。”“那小伙子,他来找过我。”我转过头。
“什么时候?”“三年前。他问我,你爸当年办那个案子,还记不记得。”我愣住了。
“然后呢?”“然后他就走了。没留话,没留名字。但我记得他那双眼睛。”周叔看着我,
“跟照片上那个男孩,一模一样。”三年前。他三年前就开始查了。他来来**跑了三年,
就为了查清楚当年那件事。可他为什么不来见我爸?为什么不回那些信?我掏出手机,
翻到昨晚那张照片。那个男孩的眼神,盯着镜头。我现在才看懂。那不是恨。是怕。
怕我爸不要他。可我爸没有不要他。我爸等了他十四年。等我再抬起头,天已经黑了。
小饭馆的灯亮起来,照在门口的台阶上。周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了,
只剩我一个人站在那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墨司寒的短信:到哪儿了?我回:车站。
他:几点的车?我:不知道。我现在就买。他:别买了。我:?他:回头。我转过身。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灯亮着。墨司寒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烟。路灯照在他身上,
他的眼睛红着,但没哭。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不是在殡仪馆吗?”“骗你的。
”“为什么?”他没回答。只是把烟掐了,看着我。“念汐,你爸那四十七封信,
我能看看吗?”我愣了一下。“你……没看过?”“一封都没有。”他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我从包里掏出那沓信,递给他。
他接过去,低头看着最上面那封。封面上写着:小寒收。他没打开。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
久到我觉得他可能不会动了。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念汐。”“嗯?”“谢谢你。
”“谢什么?”他嘴角动了一下。“谢谢你替我收着。”他把信塞回我手里,拉开车门。
“上车。送你回城。”我坐进副驾驶。车发动,开出小镇。窗外天黑透了。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开着车,一句话没说。我看着他的侧脸,
忽然想起那张照片上的男孩。瘦成竹竿,眼睛亮得吓人。十四年了。他回来了。
可我爸已经不在了。“墨司寒。”“嗯?”“你三年前就查清楚了,为什么不来找他?
”他没说话。“你知不知道他写了四十七封信?你知不知道他等了你十四年?
”他还是没说话。“你——”“念汐。”他打断我,声音很轻,“有些事,不是想就能做的。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嘴角抿成一条线。“我怕。”我愣住了。“怕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怕他不要我。”车开进服务区,
他熄了火,转过头看着我。“我查清楚那件事之后,在他公司楼下转了三年。上去过两次,
到门口又下来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我怕他看见我,想起我爸。我怕他说,你走吧,
咱俩两清了。”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红着,但没哭。“墨司寒,
你知道我爸最后那条短信是发给谁的吗?”他愣了一下。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翻到周叔发给我的那张截图——我爸的手机屏幕,日期是他走之前五天。收件人:小寒。
内容:叔知道你不恨了。叔这辈子,值了。我把手机递给他。他接过去,低头看着。
看了很久。久到服务区的灯都暗了一轮。然后他把手机还给我,发动了车子。“走吧。
”“去哪儿?”“殡仪馆。”“现在?”“现在。”他看了我一眼。“我想去看看他。
”车开出服务区,上了高速。我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墨司寒,昨晚那个短信,
是你让人发的。那张照片,也是你发的。你怎么知道周叔有这些信?”他没回答。
只是从储物盒里拿出一个旧信封,递给我。我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我爸站在孤儿院门口,往一个男孩手里塞红包。和我那张一模一样。
但背面没有字。只有一行打印的小字:“苏建华先生,2010年3月,向阳孤儿院。
”我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这张照片,我留了十四年。
”03谁在暗中织光从向阳镇回来的第二天,我二叔开记者会了。
沈青梧把链接甩过来的时候,我正在酒店吃泡面。点开一看,苏明远西装革履坐在台上,
面前几十个话筒,表情沉痛得跟死了亲哥似的。“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召开这个记者会,
是为了说明苏氏集团的现状。我大哥苏建华走了,留下一个烂摊子。公司账上没钱,
银行天天催债,供应商堵着门要账……”他顿了顿,擦了擦眼角。“更让我痛心的是,
我侄女苏念汐,因为受不了打击,精神出了点问题,已经被送到疗养院休养了。作为二叔,
我必须站出来,替她守住苏氏这份家业……”我一口泡面呛在嗓子眼里。疗养院?
我什么时候进疗养院了?手机疯狂震动。沈青梧的电话打进来,劈头就问:“你在哪儿?
”“酒店。”“你二叔那个王八蛋,他请了全网直播!你知道现在多少人在看吗?八十万!
”我脑子嗡了一声。门铃响了。我打开门,墨司寒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正是那个直播画面。“看到了?”“看到了。”他走进来,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
“你二叔急了。”“急什么?”“急他那块地皮。”他在沙发上坐下,
“他两千三百万卖给盛元,盛元现在反悔了。三千八百万那块地还在,
但他拿不到——因为法人是你。”我愣了一下。“盛元反悔了?
你不是说那是你的人——”“是我的人。”他看着我,“我让他们反悔的。”他靠在那儿,
姿态闲适得跟在自己家似的,但眼睛里没笑意。“念汐,你二叔把你送进疗养院,
就是想绕过你签字。一个精神病人说的话,法律上无效。”“那我怎么办?”他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你信不信我?”“信。”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回答得这么快。
“为什么信?”我看着他,想起昨天在车上他说的那句“我怕他不要我”。
“因为你等了他十四年。”他没说话。“因为你来了三次,都没敢进去。”他还是没说话。
“因为你那张照片,留了十四年。”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动。“走吧。”“去哪儿?
”“去告诉你二叔,谁才是该进疗养院的人。”记者会还没结束。我们到的时候,
苏明远正在回答记者提问,一脸正气。看见我们从侧门进来,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墨司寒没理他,直接走到台上,站到镜头前。“各位,耽误大家几分钟。”记者们愣了愣,
然后疯了——摄像头齐刷刷转过来。苏明远站起来:“墨总,这是我们苏家的家事,
您——”“家事?”墨司寒转过头看他,“你刚才不是说念汐进疗养院了?
那站在门口的是谁?”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我。我站在侧门边,被几十个镜头对着,
脸上估计白得跟鬼似的。苏明远的笑容僵住了。“念汐?
你怎么……你不是……”“我不是在疗养院?”我走过去,站在墨司寒旁边,“二叔,
我什么时候进的疗养院,我怎么不知道?”台下哄地一声炸了。记者们往前涌,
话筒快戳到我脸上。“苏**,您二叔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精神出了问题吗?
”“苏氏现在到底谁说了算?”我看着那些镜头,脑子里嗡嗡的。
快——“**她不是好好的吗”“这二叔太恶心了吧”“所以到底谁在撒谎”我深吸一口气,
往前走了一步。“各位,我二叔说的那些,有一半是真的。”台下安静下来。“我爸走了,
公司确实没钱,银行确实在催债。但我没有进疗养院,我精神也没问题。”我转头看苏明远。
“二叔,你说你要替我守住苏氏。那你告诉我,城东那块地皮,你打算怎么守?
”苏明远的脸色变了。“那块地,我爸三千八百万拍的。你两千三百万卖给盛元,这叫守?
”台下又炸了。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前挤。苏明远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懂什么?
那是公司经营需要——”“经营需要?”我打断他,“那你在合同上签的字,也是经营需要?
”我从包里掏出那份合同复印件,扔在桌上。苏明远的签名,盛元地产的公章,
两千三百万的金额,清清楚楚。苏明远的脸彻底白了。“你……你从哪儿……”“二叔,
你要看原件吗?”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念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