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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间曾充满我和谢观澜记忆的公寓，我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所有属于我的痕迹清理干净。

当初被谢观澜捡回来时，我本就一无所有，衣柜里那些昂贵的衣裙、珠宝，梳妆台上他兴致勃勃买来的瓶瓶罐罐，我一件也没拿。

我只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装了几件穿惯了的衣服，几本专业书，一个旧相机——那是用我大学第一笔奖学金买的二手机，还有一叠早已被岁月浸得发黄卷边的画纸。

拎着箱子站在空旷奢华的客厅里，最后一次环顾这个曾让我以为找到归宿的地方，心里竟是一片麻木的平静。

我没有去处，用手机软件订了一家距离机场很近的廉价酒店。拉

酒店房间狭小潮湿，和谢观澜的公寓天差地别。我放下箱子，胃里空得发疼，才想起自己一整天没吃东西。下楼在隔壁一家快要打烊的面馆，点了一碗最便宜的清汤面。

等待的时候，手机屏幕自动亮起，锁屏上是温冉刚发的朋友圈。

九宫格的照片，张张精心。

第一张是剧院舞台的璀璨灯光，第二张是谢观澜侧身与她低语的模糊侧影——他嘴角那点弧度，我曾以为是只属于我的温柔。后面几张，是温家温馨的餐厅，桌上摆满了菜肴，水晶肘子、清蒸东星斑、蟹粉狮子头......全是温冉爱吃的。

父母一左一右挨着她，笑容满面。最后一张是温冉的**，她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镜头，配文：「二十二岁生日，有很重要的人陪我去看了最喜欢的舞剧，回家还有爸爸妈妈做的爱心大餐！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底下已经有了几十条点赞和艳羡的评论。

我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屏幕上，模糊了那张幸福洋溢的笑脸。一滴，两滴......很快连成一片。

在面突然端上来的时候，我猛地低下头，胡乱用手背抹掉满脸冰凉的泪水，含糊地应了一声。筷子挑起面条塞进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有咸涩的水渍不断滚落，混进汤里。

没有人知道。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而今年谢观澜庆生的对象，从我变成了温冉。

我几乎是机械地吞咽完了那碗面，付了钱，逃也似的回到那个冰冷的酒店房间。

身体很累，但是大脑却很清醒，脑子里源源不断闪过一些场景。

六岁那年夏，温冉吵着要吃街冰淇淋，我没有钱，没有买。在温冉的哭声中，我被妈妈打了一巴掌，右耳嗡鸣了整整三天，差点听不见声音。

十岁，我拼命考了全班第一，妈妈却说“考这么好有什么用？也不知道让着点妹妹，她这次没考好，心里多难受。下次别考这么高了。”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我的家长会席位永远空缺。同学们私下议论我是没爹没妈的孤儿，书包里被塞过死老鼠，课桌椅上被涂过肮脏的字眼。

意识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沉，再次醒来时，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头疼得像要裂开，喉咙干涩灼痛，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我挣扎着坐起来，摸了摸额头，滚烫。

发烧了。

简单地洗漱后，我裹紧身上单薄的外套，下楼拦了辆出租车，去最近的医院。

挂号，排队，等待。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浓烈，混杂着病人的低咳和孩童的啼哭。**在冰凉的金属椅背上，闭着眼，感觉身体里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马上排到我的时候，却看到了略带疲惫的谢观澜，他见我的第一眼说的却是“你连生病，也要学**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