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认识你,程慕意""你好,沈嘉违"——我们没有身份定义彼此,却犹如天意,
于你我的判词似乎早已注定,违意。人们总热衷于祝福旁人,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一生事事如意。可事与愿违才是人间常态。而我漫长岁月里所有温柔、执念、隐忍与遗憾,
归根到底,皆是违意。我程慕意和沈嘉违,相识整整十二年。不长不短,
刚好覆盖一整个青涩纯粹的年少时光,又刚好足够把两个形影不离的人,
慢慢走成遥遥相望的故人。我们不是恋人,不是家人,亦可算不是朋友,没有世俗牵绊,
没有占有欲,没有纠缠不清的爱恨。只是这世间独一无二,我的人生有你来过,
让彼此深感不那么孤单,仅此而已。旁人看不懂我们的关系,说不清我们有多亲密,
就连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自己都分不清,这份跨越岁月的陪伴,到底属于哪一种感情。
无关风月,无关情爱,无关长相厮守。却胜过世间所有相伴,所有相遇,所有知己情深。
初夏的风,还带着晚春的软,不燥不烈,风吹在身上是轻轻的暖,衣角被吹得轻轻扬起。
阳光透过新绿的叶缝洒下来,碎成一地光斑,连空气里都飘逸着淡淡的草木温韵。风暖,
日长,万事都在慢慢走向热烈,唯有心事,悄悄沉在了初夏得风里。违意一很高兴认识你,
程慕意。你好,沈嘉违。十三岁的夏天,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掀翻,
老旧的风扇在教室头顶吱呀转动,吹起讲台上散落的试卷边角。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纹,看着窗外被烈日晒得发亮的香樟树,
心里满是对新环境的局促与不安。小升初的分班,像是一场毫无预兆的洗牌,
把原本熟悉的人打散,塞进一个个陌生的教室。我从小性子慢热,不爱说话,
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同龄人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直到班主任领着一个身形清瘦的男生走进来,指着我旁边的空位说:“沈嘉违,
你就坐这里吧。”男生应声走来,校服穿得干净整洁,头发剪得利落,眉眼温和,
没有同龄人的跳脱与喧闹。他放下书包,侧过头,对着我弯了弯嘴角,声音清清淡淡的,
像夏日里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西瓜,带着一丝凉意的甜。“很高兴认识你,程慕意。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记住了我的名字。我攥了攥衣角,小声回应:“你好,
沈嘉违。”那是我们第一次正式打招呼,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热烈的交谈,
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成了我们十二年故事的开篇。那时的我们,
都还不懂名字里藏着的宿命。慕意,是倾慕心意,是万事顺意,
是藏在骨子里的温柔期盼;嘉违,是美好,却也带着背离,是事与愿违,是终究错过。
我们没有身份定义彼此,不是亲人,不是恋人,只是同班同学,是前后桌,
是放学路上偶尔同行的伙伴。可冥冥之中,又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把我们紧紧拴在一起,
任凭岁月拉扯,也从未真正断开。老师总说,年少的情谊最纯粹,不掺世俗的杂质,
不虑未来的风雨。我深以为然。至少在十三岁到十八岁的那五年里,我和沈嘉违,
是彼此青春里最不可或缺的存在。我们会在早读课上一起偷偷背单词,他英语好,
总能耐心地帮我纠正发音;我语文细腻,会帮他修改作文里生硬的语句。数学课上,
我对着复杂的几何题抓耳挠腮,他会把写好的解题步骤悄悄推到我面前,
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点着,低声讲解。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我不爱跑跳,
就坐在操场边的石阶上看书,他打完球,会拿着两瓶冰镇矿泉水走过来,一瓶递给我,
自己拧开另一瓶,坐在我旁边,不说太多话,就一起看着操场上奔跑的人群,
听着风穿过栏杆的声音。放学的路,是我们最放松的时光。从学校到家属院,
要走过一条种满梧桐的街道,秋天的时候,黄叶铺满路面,踩上去沙沙作响。
我们会慢悠悠地走着,聊学校里的趣事,聊喜欢的作家,聊对未来的懵懂憧憬。
他说他想考去南方的大学,那里四季如春,没有北方的严寒;我说我想留在本地,守着家人,
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平平淡淡就好。那时的我们,都以为未来会按照自己预想的轨迹前行,
以为身边的人会一直都在,以为岁岁平安、万事顺遂真的是人生的常态。直到后来才明白,
世人总热衷于把最好的祝福送给旁人,不过是因为心里清楚,事与愿违,
才是人间真正的寻常。而我与沈嘉违,从相遇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温柔、执念、隐忍与遗憾,
归根到底,皆是违意。二高中我们分在了同一个文科班,教室还在三楼靠窗的位置,
和初中只有一墙之隔。像是命运刻意的安排,我们又成了同桌。学业渐渐繁重,
试卷堆积如山,晚自习的灯光亮到深夜。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以及偶尔的翻书声。我偏科严重,文综背得焦头烂额,数学更是一塌糊涂,
常常对着试卷发呆,眼眶泛红。沈嘉违总是在这时,轻轻碰一下我的胳膊,
把整理好的知识点提纲递给我,或是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出数学题的解法。
他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注释都标注得明明白白。“别着急,慢慢看,
不懂的我再给你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其他同学。我点点头,
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在那段压抑又迷茫的时光里,沈嘉违就像一束光,不刺眼,却足够温暖,
照亮我前行的路。我们会在课间十分钟趴在桌子上小憩,肩膀偶尔相碰,
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会在考试失利后,互相安慰,
说下次一定可以;会在周末一起去图书馆刷题,从清晨坐到傍晚,
饿了就一起去楼下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身边的同学开始起哄,说我们俩关系这么好,
以后肯定会在一起。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会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
而沈嘉违只是淡淡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心里不是没有悸动的。少女的心事,
像春日里悄然萌发的嫩芽,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慢慢生长,蔓延至整个心房。
沈嘉违温柔、沉稳、细心,满足了我对少年所有的想象。可我不敢说,我怕说破了,
连现在的陪伴都失去;怕我们之间纯粹的情谊,被不该有的情愫打乱,最后变得面目全非。
沈嘉违似乎也有着自己的隐忍。他会在我生病时,默默帮我抄好笔记,
把温水放在我桌角;会在我被老师批评后,悄悄递来一颗糖,让我别往心里去;会在下雨天,
把伞倾向我这边,自己半边肩膀被雨水打湿,却笑着说没事。可他也从未越界。
我们就这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像两条平行的线,相伴而行,
却始终没有交汇的时刻。十八岁的初夏,高考结束,**响起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欢呼着冲出考场,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彻底释放。我站在考场门口,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空落落的。沈嘉违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瓶冰可乐:“考完了,
放松点。”“嗯。”我接过可乐,指尖冰凉,“你……考得怎么样?”“还好,
应该能去南方。”他望着远方,眼神里带着期许,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我心里一沉,
强颜欢笑:“那真好,终于如愿以偿了。”他转过头,看着我,目光复杂,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轻声道:“你也会得偿所愿的。”那天晚上,班级聚餐,大家都喝了不少酒,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说着不舍的话。我酒量不好,只喝了两杯,就觉得头晕目眩。
沈嘉违一直坐在我身边,替我挡了不少酒,扶着我走出饭店。夏夜的风带着燥热,
吹在脸上有些发烫。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又紧紧相依。“程慕意,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以后,不管我们在哪里,都要好好的。”我停下脚步,
抬头看他,月光洒在他脸上,轮廓温柔,却也带着一丝疏离。我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好,
你也是。”我以为他会说点别的,比如关于未来,关于我们,可他没有。他只是看着我,
沉默了许久,然后说:“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那是我们十八岁的告别,没有拥抱,
没有告白,只有一句平淡的叮嘱。成绩出来那天,我如愿留在了本地的大学,学了中文,
安稳又平淡。而沈嘉违,去了千里之外的南方,一座四季如春的城市,学了金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