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前一月,陆景深逼我替白月光坐牢。
“言言从小体弱吃不了苦,而你怀着孕只用坐二十年牢。”
“桑宁,是你抢了陆夫人的位置,这是你欠她的!”
十八年牢狱之灾,折磨得我双耳失聪。
可每每念及儿子,我还是咬牙挺了下来。
出狱那天,是儿子的成人宴。
为了不给他丢人,我用全部积蓄换了个助听器,可听到的第一句却是:
“你不老老实实死牢里,干嘛活着出来讨人嫌?”
“我现在只有言姨一个母亲,你如果真把我当儿子就赶紧滚,别再打扰我的生活!”
儿子指挥保安将我赶走,眸中的嫌恶和年轻的陆景深如出一辙。
“记得把她衣服扒掉,言姨最讨厌别人和她撞色。”
看着曾经拼命护下的亲生骨肉,我再无悲喜,在众人注视下一件件脱掉衣服。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在你们父子面前出现。”
往后,儿子不要了。
陆景深,我也不要了。
“难怪陆少这么生气,从小没养过他一天,现在跑回来想捡现成的呢!”
“瞧她那副又老又丑的样子,怎么跟秦**比?人家秦**人美心善,是出了名的慈善大使,要是我,我也不会认她这个杀人犯当妈!”
“就是啊,跑出来也是讨人嫌,还不如在牢里一头撞死……”
“够了!”
陆子安怒喝一声止住议论。
他的确很像陆景深,长得像,脾气像。
就连对我的厌恶也一模一样。
如今的他,仪度翩翩,高定加身,妥妥的世家公子。
就连脚上的一双皮鞋,也尽是奢华。
我无措地理着衣角,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体面一点。
那句生日快乐明明已排练了无数次,此刻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陆少,该进场了。”
“知道了。”
陆子安没再停留,冲保镖勾勾手指:
“你们几个,把她的衣服扒下来。言姨最讨厌别人跟她撞色。”
几个彪形大汉渐渐逼近。
我下意识攥紧衣领,努力了好久才想起那几个字的发音:
“不行!子安,我可是你妈妈……”
“你只是个杀人犯,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当我妈?”
少年转身离去。
而我,连同我精心准备的模型礼物一起,被扔进堆满垃圾的后巷。
人群识趣地散开了。
雨淅淅沥沥落下,我被冻得直打哆嗦,只能捡起旁边的纸箱套在身上。
纸箱好像装过海鲜,臭臭的,但很抗风。
我望向遥不可及的会场。
厅内,陆子安正拿着话筒站在台上致辞: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我想感谢一个人——
“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您永远都是我的亲妈妈!”
聚光灯打在抹着泪的秦雪妍身上,两人抱作一团,又哭又笑。
早该想到的,儿子口中的妈妈根本不会是我。
我小心拢起四分五裂的赛车模型。
一滴血落在手背上。
我抬手抹了抹鼻子,血却越流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真丢人啊。
一个月前,我确诊了脑瘤,晚期。
新上任的夏警官找到我。
说帮我安排了带病保释,但前提是要如实说出当年的真相。
“什么真相?我不是已经自首了吗?”
我笑着打马哈,任他怎么劝说都不松口。
刚入狱时,我不是没想过为自己翻案。
可有人捂嘴,寻找真相只会引来更深的绝望。
其实我不怕死的,只是担心外面的儿子。
原以为只要熬过去,就能换来母子重逢。
可儿子好像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也不喜欢我。
心里支撑了十八年的弦,突然断了。
我在地上坐了许久才渐渐恢复气力,摸索着掏出电话:
“夏警官,我愿意配合调查,但我有个条件。”
“请你帮我订张机票,等回访结束我会离开陆家,以后我不想再被任何人找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好,我答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