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仪式的成功让求真集团股价连续三天飘红,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将高晞月和林天翔塑造成商界金童玉女。柳之韵打来电话,语气难得地带着些许欣慰:“你爸看到新闻了,他很高兴。”
高晞月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如蚁群般移动的车流,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父亲的病情时好时坏,医生已经明确表示,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高董,林总监来了。”周絮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让他进来。”
门推开,林天翔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西装,显得儒雅而干练。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纸盒,放在高晞月桌上。
“记得在斯坦福时,你说想念上海老城隍庙的绿豆糕。”林天翔笑容温和,“今天路过,特意去买了。”
高晞月一怔,心中泛起涟漪。那是留学时期的记忆,有一年中秋,几个中国留学生聚在一起,她随口提过一句怀念家乡的绿豆糕,没想到他竟记得这么多年。
“谢谢。”她打开盒子,绿豆糕的清香扑鼻而来。
“晞月,”林天翔自然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关于接下来的‘曦光’项目拓展,我有些新想法。”
他递上一份详细的计划书,高晞月翻开,越看越惊讶。计划书不仅涵盖了AI在金融领域的应用,还提出了建立独立AI研究院的构想,甚至包括了人才引进和培养的一整套方案。
“这需要很大投入。”高晞月抬头看他。
“但回报会更大。”林天翔身体微微前倾,“公司不能再走传统制造业的老路。AI是我们的未来,也是你的未来。晞月,我想帮你打造一个全新的商业帝国。”
他的眼神专注而炽热,高晞月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平心而论,林天翔是完美的合作伙伴——才华横溢,英俊不凡,了解她的过去和现在,更重要的是,他总能精准地把握她的需求和担忧。
“董事会那边……”高晞月犹豫道。
“我已经和陈董、李董私下聊过了,”林天翔从容地说,“他们原则上支持,只要能看到阶段性成果。下个季度,我们推出的金融风控系统就能落地,预计首年就能带来不少于十亿的收入。”
十亿。这个数字让高晞月心动。如果真能实现,股东们的质疑将烟消云散,求真的转型也将迈出坚实的一步。
“你总是这么可靠。”高晞月轻声道。
林天翔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全力以赴。”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高晞月本能地想抽回,却又犹豫了。父亲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但眼前的男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价值。如果没有他,求真可能已经陷入更深的危机。
“晚上一起吃饭?”林天翔再次邀请,“就我们两个,不谈工作。”
高晞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AI实验室里,贺云生正面临一个技术难题。模型在特定数据集上的表现始终不稳定,团队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收效甚微。
“贺工,要不先休息一下吧?”助手小李担忧地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你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
贺云生摇摇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滚动,黑色背景上绿色的字符闪烁不定,声音沙哑地说,“我再试一个思路。”
“你这样熬,身体会垮的。”清脆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项哼哼不知何时出现在实验室,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保温袋。她今天穿着亮黄色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像一道阳光照进沉闷的技术空间。
“项**?”贺云生有些惊讶。
“给你送爱心午餐!”项哼哼蹦跳着走过来,完全无视实验室里其他人好奇的目光,“我知道你们技术人员一工作就忘了吃饭,这样可不行。”
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一样样往外拿:精致的日式便当,热气腾腾的汤,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这……太麻烦你了。”贺云生局促不安。
“不麻烦不麻烦!”项哼哼笑眯眯地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交换着暧昧的眼神,纷纷找借口离开,留下两人独处。
贺云生只好打开便当,意外发现菜式很合他口味,不是那种油腻的外卖,而是清淡而营养均衡的家常菜。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他忍不住问。
项哼哼托着腮看他:“我问了晞月姐啊。她说你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喜欢吃清淡的鱼和蔬菜。”
贺云生心中一动。高晞月竟然注意到这些细节?
“其实,”项哼哼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贺云生,我那天在宴会上说的话是认真的。我不是随便的女孩,也不是因为你是技术天才才喜欢你。我只是觉得你人很好,踏实,真诚,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贺云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项**,你很好,但我……”
“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项哼哼打断他,眼睛亮晶晶的,“但感情可以培养啊。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就像现在这样。我给你送送饭,陪你聊聊天,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好的。”
她的直率和坦诚让贺云生不知如何回应。他确实不讨厌项哼哼,甚至觉得她活泼开朗的性格很能感染人。但她不是高晞月,不是那个让他第一次见面就心跳加速的女人。
“对不起,”贺云生低声说,“我现在心里有人了。”
项哼哼的表情瞬间黯淡,但很快又扬起笑容:“是晞月姐吗?”
贺云生猛地抬头,眼镜后的眼睛写满震惊。
“别这么惊讶嘛,”项哼哼苦笑,“你看她的眼神,谁都看得出来。但是贺云生,晞月姐和林天翔快订婚了,你知道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插入贺云生的心脏。他当然知道,公司上下都在传,媒体也捕风捉影,但他一直不愿相信。
“他们是商业联姻,”项哼哼继续说,“但也是多年相识。晞月姐从没明确否认过,而且林总监确实很优秀,对她也好。”
贺云生沉默地低下头。是啊,林天翔那样的人,才配得上高晞月。而他,一个除了写代码什么都不会的穷小子,有什么资格肖想?
“但我不一样,”项哼哼握住他的手,“我不在乎你家世如何,有没有钱。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贺云生,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贺云生看着眼前这个真诚的女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也许他真的应该放下不该有的奢望,尝试接受一份触手可及的感情。
“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他终于说。
项哼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太好了!”
下午四点,静安区一条僻静的小街上,项哼哼正和朋友从一家网红甜品店出来。
“那家的提拉米苏真的绝了!”朋友兴奋地说。
项哼哼正要接话,突然看到街对面一辆熟悉的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那辆黑色的宾利,车牌号她认识——是林天翔的车。
她记得今天中午和晞月姐通电话时,晞月姐说下午要和林天翔讨论重要项目,可能会晚点去医院看高叔叔。按理说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公司,怎么会在这里?这条街离求真集团有将近十公里,周围都是些小众买手店和私房菜店,不是谈公事的地方。
“怎么了?”朋友问。
“等我一下。”项哼哼心中涌起不安,她快步穿过马路,跟着进了车库。
车库光线昏暗,她看到林天翔的车停在专属车位,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从副驾驶下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项哼哼也认出那是周絮——高晞月的秘书。
周絮今天没有穿职业装,而是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裙,外搭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卷成**浪,妆容也比平时精致许多。
林天翔也下了车,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两人亲密地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前的瞬间,项哼哼看到林天翔低头吻了周絮,不是浅尝辄止的吻,而是缠绵深入的吻,周絮的手攀上他的脖颈,回应得热烈。
项哼哼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拿出手机,打开相机,但电梯门已经关上。她快步跑到电梯前,看着数字跳动——停在了12楼。
她没有跟上去,而是记下了楼层和车位信息,快步离开了车库。
“你去哪儿了这么久?”朋友在街对面喊她。
项哼哼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突然想起有急事,你先回去吧。”
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一个电话,那是她父亲曾经合作过的一位**:“李侦探吗?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个人……对,跟踪,拍照,越详细越好。钱不是问题。”
晚上七点,外滩一家顶级餐厅的露台上,高晞月和林天翔相对而坐。黄浦江的夜景在他们身后铺开,流光溢彩。
“记得吗?在斯坦福时,我们第一次单独吃饭。”林天翔晃着酒杯,眼神温柔,“那时你在商学院,我在计算机系,我们聊人工智能的未来,聊到餐厅打烊,被服务员委婉地请出去。”
高晞月微笑着,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柔:“那时候你已经是系里的风云人物了,却愿意花时间和我这个小学妹讨论那些不成熟的想法。”
“因为你不一样。”林天翔深深地看着她,“晞月,你一直都不一样。”
气氛微妙起来。小提琴手在远处演奏着舒缓的乐曲,江风轻拂,带着初秋的凉意。
“天翔,”高晞月轻声问,“你为什么选择回来帮我?以你的能力,在华尔街会有更好的发展。”
林天翔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因为我看到了更重要的东西。金钱和地位,我在美国已经得到了。但求真不一样,它是高叔叔一生的心血,是你未来要承担的责任。我想陪你一起守护它,把它变得更好。”
他的话如此真诚,高晞月感到心中那道防线在一点点瓦解。也许父亲真的多虑了,也许林天翔是真的关心她,关心求真。
“还有,”林天翔声音更低了些,“我不想再错过你。在斯坦福时我就欣赏你,但那时我们都太年轻,太专注于学业和事业。现在不同了,晞月,我们有能力把握自己的未来。”
他从西服内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钻石戒指,在烛光下泛着有亮亮的光泽。
“这不是正式的求婚,”他急忙解释,“只是一个承诺。晞月,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陪你一起走未来的路。”
钻石在灯光下璀璨夺目,高晞月看着那枚戒指,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父亲病床上的叮嘱,董事会上的压力,公司岌岌可危的现状,还有林天翔这些日子以来的支持和帮助。
她缓缓伸出手。
就在林天翔要将戒指戴在她手指上的那一刻,高晞月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高**,您父亲情况突然恶化,请立即来医院!”
所有浪漫氛围瞬间破碎。高晞月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什么?我马上过去!”
“别慌,我送你去!”林天翔立刻收起戒指,抓起外套。
医院ICU外,高晞月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生命垂危的父亲,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柳之韵已经哭得几乎晕厥,全靠护士搀扶。
林天翔站在高晞月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别怕,我在这里。”
高晞月靠在他肩上,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露脆弱。父亲的病危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助,而林天翔的怀抱成了她唯一的支撑。
“晞月,”柳之韵忽然转过头,泪眼朦胧地说,“你爸刚才清醒了一会儿,他说……他说想看到你订婚。”
高晞月浑身一震。
林天翔立即说:“阿姨,如果晞月愿意,我随时可以……”
“我愿意。”高晞月打断他,声音虽轻却坚定。
父亲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这能让他安心离开,她愿意。
林天翔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欣喜,有算计,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他从口袋里重新拿出那个戒指盒,在柳之韵和高晞月面前单膝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