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屿川愣住,他垂眸,对上姜湉毫无波澜的眼睛。
她说:“只是你合适结婚。”
那一瞬间,季屿川只觉得所有的难过仿佛忽然间就全都消失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他恍然松开姜湉,往外走去,冷风吹过脸颊,第一次这么抬头看着整座城市。
在这座城市里,他没有家人,也没有去处。
而此时此刻,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居然是陆聿安。
季屿川擦了擦眼泪,往陆聿安家里走去。
然而他走了两个小时到陆聿安家门口,抬头却看见了姜湉的车。
季屿川呆站在那儿,就见陆聿安匆匆从房子里走出来,姜湉追在他身后拉住他。
“太晚了,别去找了!”
陆聿安反身质问:“阿川也是一个人这么晚出去的你难道就不担心吗?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好好对阿川!”
姜湉抿紧唇:“我做不到,是,我曾经爱过他,但那也是曾经了。你知道我每天回家要面对一个只会对着画板发呆,无聊无趣的男人有多难受吗?”
陆聿安甩开她的手:“这不是你能辜负他的理由!”
“是,我辜负了他,我会尽所能的弥补他,可现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姜湉握住陆聿安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我和他离婚,和你在一起不好吗?”
陆聿安双手紧握,他的目光中有闪避,有纠结。
最终,他对上姜湉的眼睛,只说:“等找到阿川再说吧。”
季屿川缓缓后退一步,眼前一片模糊。
他无趣,可热恋那几年,姜湉总爱待着他的画室里,哪怕是坐着玩手机都不肯走。
他无聊,可姜湉也曾牵他的手,带他去游乐场,去动物园;告诉他,只要有她在,就永远不会让他的生活无聊乏味。
而陆聿安呢?他曾说过。
哪怕全世界都背叛他,他也会做他最后的依靠。
季屿川的唇色渐渐发白。
忽然一滴血滴在手背上,他慌忙抬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随后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季屿川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几乎是睁开眼的那一刻,骨缝里透出的疼意几乎让他叫出声来。
一旁的护士立即给他注射止疼药。
“不要再乱动了,你的肿瘤已经压迫神经,越动只会越痛的。”
季屿川被按在床上,止疼剂渐渐安抚了疼意。
他眼前终于清明,偏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眼泪止不住的淌了出来。
他其实没有多难过,他只是怨恨,只是不甘。
对不起他的人都活得好好的,而他却要死了。
老天爷,你真的好不公平。
护士也有些不忍:“你好好接受治疗,还是有希望的……”
季屿川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不用了,麻烦开点止疼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