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刚走,骨灰还没凉透。这些所谓的亲人,就露出了豺狼的嘴脸。“周铭,
这老房子你一个人占着不合适吧?”“你爸的丧葬费,我们可都垫了钱的,这房子,
怎么也得有个说法!”他们围着我,像一群分食腐肉的秃鹫。而我,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演。这出戏,我爸早就料到了。他留给我的,
可不只是一栋破房子那么简单。1灵堂里,香火缭绕。父亲的黑白照片挂在正中,眼神平静,
仿佛在看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闹剧。“周铭,节哀。”大伯周卫国走过来,
肥厚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悲伤,只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过日子。”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姑妈周卫红紧随其后,捏着一张纸巾,假惺惺地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就是啊,
你爸这一走,家里就剩你一个了。以后有什么事,大伯和姑妈给你做主。”她的话音一转,
终于切入了正题。“这老宅子,你看……是不是也该商量一下了?”来了。终于来了。
我爸的头七还没过,他们就一天都等不及了。我的堂兄,王涛,也就是姑妈的儿子,
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烟。“我说周铭,你也别不说话啊。
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现在房价多高啊,卖了换成钱,大家分一分,
你也能拿着钱去城里买个新房,多好?”分一分?说得真好听。我心里冷笑。这些年,
我爸生病住院,他们有一个人来看过一眼吗?有一个人掏过一分钱吗?现在我爸走了,
他们倒是一个个都凑上来了,都成了“主心骨”了。周卫国清了清嗓子,
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架势。“王涛说得有道理。周铭,你还年轻,很多事不懂。
这房子是你爷爷奶奶留下的,按理说,我们兄妹几个都有份。”“你爸占了这么多年,
我们也没说什么。现在他走了,这房子,理应拿出来重新分配。”他顿了顿,
似乎在给我消化的时间。“我们商量过了,这房子市价大概三百万。你爸的丧葬费,
还有之前的一些欠账,我们帮你还了,大概二十万。”“剩下的二百八十万,我们三家平分。
你没意见吧?”三家平分?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到他嘴里,也成了一家。二百八十万,
三家平分,一家九十多万。我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拿的跟他们一样多。真是好算计。
“大伯,”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爸的丧葬费,我没让你们垫付。”“还有,
他没有什么欠账。”我爸一辈子节俭,从不欠人情,更不欠钱。周卫国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帮你处理后事,你还不领情了?”“那二十万,
就是我们跑前跑后的人情费、辛苦费!你懂不懂人情世故?”姑妈周卫红立刻帮腔:“就是!
周铭,你不能这么没良心!我们可都是你的长辈!”“为了你爸的事,
我跟你姑父几宿没合眼,我儿子王涛更是把工作都辞了来帮忙!”王涛吐了个烟圈,
一脸不屑地笑了。“妈,你跟他说这些干嘛。一个刚毕业的穷小子,他懂个屁。”“周铭,
我直接跟你说吧。这房子,你必须卖。卖了的钱,我们拿大头,给你留个三十万,
够你租几年房子了。算是我们当长辈的,对你的照顾。”三十万?打发叫花子呢?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只觉得一阵阵恶心。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在金钱面前,
简直一文不值。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房子,我不卖。”三个字,
我说得斩钉截铁。整个灵堂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周卫国的脸色变得铁青,指着我的鼻子。
“你说什么?”“我说,这房子,我不卖。”我重复了一遍,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这是我爸留给我的,谁也别想动。”“反了你了!”周卫国勃然大怒,
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八仙桌上,震得灵前的香灰都簌簌落下。“周铭!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房子是我们周家的,什么时候成你一个人的了?”“你今天要是不答应,
我就……我就……”他“就”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从法律上讲,
我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姑妈周卫红眼珠一转,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周铭啊,
你怎么就这么犟呢?我们也是为你好啊!”“你守着这破房子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地方,晚上不害怕吗?”“听姑妈一句劝,拿钱走人,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不好吗?”王涛更是直接走上前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小子,别他妈跟我装蒜!
我告诉你,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他的脸上满是横肉,眼神凶狠。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松手。”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王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敢这么跟他说话。就在这时,灵堂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请问,
哪位是周铭先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我挣开王涛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是。”男人朝我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周铭先生,您好。
我是中正律师事务所的李律师,受您父亲周启山先生生前委托,前来宣读遗嘱。”遗嘱?
我愣住了。我爸什么时候立了遗嘱?周卫国和周卫红也愣住了,面面相觑。
王涛更是一脸的错愕。李律师清了清嗓子,打开文件,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始宣读。
“遗嘱。”“本人周启山,在意识清醒、完全自愿的情况下,订立本遗嘱。
”“关于我名下位于老城区槐树胡同七号的房产,在我去世后,由我的儿子周铭继承。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松。而周卫国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这不可能!
”周卫红尖叫起来,“老头子怎么可能把房子全给他一个人!他是不是伪造的!
”李律师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念道。“但是,继承此项房产,需要满足一个前提条件。
”前提条件?我的心又提了起来。周卫国和周卫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李律师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周铭先生必须在七天之内,
找到我父亲留下的‘那件东西’,并将其带到我的律师事务所。只有这样,
遗嘱才能正式生效。”“否则,此房产将自动进入法定继承程序,由所有法定继承人,
共同所有。”2“那件东西?”周卫国第一个反应过来,嗓门拔高了八度。“什么东西?
李律师,遗嘱上没写清楚吗?”姑妈周卫红也急了,凑到李律师跟前,想去看那份文件。
“就是啊,什么叫‘那件东西’?老头子神神叨叨的,这不是为难人吗?”李律师合上文件,
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周卫红伸过来的手。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抱歉,
周启山先生的遗嘱原文就是如此。他只写了‘那件东西’,没有更具体的描述。
”“这是对周铭先生的考验。”考验?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爸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王涛嗤笑一声,满脸的嘲讽。“考验?我看是老糊涂了吧!这破房子里能有什么金疙瘩?
”“周铭,七天时间,你要是找不到,这房子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到时候,
你连三十万都拿不到!”他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我失败后跪地求饶的样子。
周卫国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又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周铭啊,你看,你爸也是用心良苦。他就是怕你一个人守不住家业。”“这样吧,这七天,
我们都留下来帮你一起找。我们毕竟是长辈,见过的东西比你多。大家一起努力,
肯定能找到。”一起找?我心里冷笑。是想趁机把这老宅子翻个底朝天,
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吧。顺便,监视我,防止我“私藏”了什么。“不用了,大伯。
”我淡淡地拒绝。“这是我爸给我的考验,我自己来就行。
”“你——”周卫国的脸又拉了下来。“好了好了,”姑妈周卫红出来打圆场,
“周铭想自己找,就让他自己找嘛。我们就在这陪着他,给他加加油,打打气,也是一样的。
”她嘴上说着陪着,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把这不大的灵堂扫了一遍又一遍,
恨不得现在就钻到桌子底下去。李律师对我点了点头。“周铭先生,我的任务完成了。
七天后,我在事务所等您。”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律师一走,
屋子里的伪装立刻被撕得粉碎。“装什么装!”王涛一脸鄙夷,“找不到,我看你怎么办!
”周卫国干脆一**坐在了太师椅上,翘起了二郎腿。“行,你找。我们就在这看着你找。
”“我倒要看看,你能从这墙里抠出金子来不成!”他们一家三口,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我家住了下来。白天,他们就坐在院子里,像三尊门神,
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走到东屋,他们的目光就跟到东屋。我爬上阁楼,
他们就仰着脖子守在楼梯口。晚上,他们就睡在我爸妈的房间里,鼾声如雷。
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我没有理会他们。我开始仔细地搜寻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我爸说的“那件东西”,到底会是什么?是房产证?地契?不对,这些东西都在明面上,
李律师那里肯定有备份,根本不需要我找。是金条?古董?我爸一辈子清贫,
是个老实巴交的木匠,哪来的这些东西?我把家里所有带锁的箱子、柜子都打开了。
里面除了些旧衣服、旧被褥,什么都没有。我敲遍了家里所有的墙壁,听着空洞的回声,
一无所获。我甚至挖开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的几块青砖。除了潮湿的泥土和几只蚯蚓,
连个铁盒子都没看见。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我一无所获,
而周卫国他们的耐心,也渐渐被消磨殆尽。“我说周铭,你到底行不行啊?这都三天了,
你连根毛都没找到!”王涛翘着脚,嗑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姑妈周卫红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找不到就别找了嘛。承认自己不行,不丢人。
到时候房子大家分,你也能落个清净。”周卫国抽着闷烟,一言不发,
但那双三角眼里的不耐烦,已经快要溢出来了。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
我的心里越来越沉。难道,我爸真的只是在跟我开一个玩笑?一个残酷的玩笑?第四天晚上,
我几乎绝望了。我把自己关在我爸生前的房间里。房间里还弥漫着他惯用的旱烟味道。
我坐在他那张磨得发亮的旧书桌前,看着桌上的那盏旧台灯,心里一片茫然。爸,
你到底想让我找什么?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我无意识地拉开书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这个抽屉我检查过无数遍了,里面只有一些信纸、邮票和几支笔。
我烦躁地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哗啦——”一堆杂物散落在桌面上。等等。
我的目光,被一枚小小的邮票吸引了。那是一枚很普通的邮票,八分钱的面值,
上面印着一艘帆船。我小时候集邮,这种邮票我有好几版。但这枚不一样。在邮票的背面,
用极细的笔,写着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字。“榫”。3榫。一个简单的汉字。却像一道闪电,
瞬间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我爸是个木匠。一辈子都在和木头、榫卯打交道。榫卯,
是古代木工的精髓,不用一钉一铆,只靠木头构件的凹凸结合,就能让家具、建筑牢固百年。
我爸常常说,榫卯里藏着大智慧,藏着阴阳、虚实、进退。他留下的考验,一定和榫卯有关!
我的心猛地狂跳起来。不是金银财宝,不是房产地契。“那件东西”,
很可能是一件特殊的木工作品!或者,是藏在某件家具的榫卯结构里!我立刻冲出房间。
院子里,周卫国他们正围着一张小桌子打牌,旁边放着花生米和啤酒。看到我突然冲出来,
他们都吓了一跳。“一惊一乍的,干什么!”王涛没好气地嚷道。我没理他,
径直冲向了院子角落的那个小仓库。那里是我爸的木工房。里面堆满了各种木料、工具,
还有他做的一些半成品。常年弥漫着一股木屑和桐油混合的味道。我推开门,
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冲了进去,开始一件一件地检查我爸留下的那些家具。
一张八仙桌。我趴在地上,仔细检查桌腿和桌面的连接处。燕尾榫,很牢固,
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一把太师椅。我把它翻过来,检查扶手和靠背。楔钉榫,严丝合缝,
巧夺天工。一个旧衣柜。我打开柜门,敲击着每一块隔板。……我像一个疯子,
把木工房里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个遍。每一处榫卯,我都用手电筒照着,用手指细细地摸索。
但是,什么都没有。没有暗格,没有夹层,没有能打开的机关。难道我又想错了?“喂,
周铭,你在这发什么神经呢?”王涛靠在门口,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找不到就认输呗,在这跟一堆破木头较什么劲?”姑妈周卫红也走了过来,捂着鼻子,
满脸嫌弃。“哎哟,这什么味儿啊,呛死人了。周铭,快出来吧,别把自己熏坏了。
”周卫国跟在最后,脸色阴沉。“周铭,今天已经第五天了。你还有两天时间。
”“你要是再找不到,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他们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烦躁地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上。
那个盒子很小,大概只有鞋盒那么大,上面落满了灰尘。是我小时候给我爸装零碎工具用的。
我走过去,把它拿了起来。很轻。我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试着打开盖子。打不开。
盖子和盒子像是长在了一起。我仔细观察,发现这个盒子,竟然通体没有一丝缝隙,
就像是一整块木头雕出来的。但是,我清楚地记得,这是我爸用几块废木料拼接起来的。
这说明,这个盒子的接缝处,被我爸用一种极其高超的技艺处理过了。
我的心又一次狂跳起来。会不会……就是它?我拿着盒子,回到屋里,把它放在书桌上。
我学着我爸当年的样子,对着光,眯着眼睛,寻找木头上的纹理走向。我爸说过,
再天衣无缝的拼接,也逃不过木头本身的纹理。顺着纹理,总能找到破绽。我看到了。
在盒子侧面,有一处木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断裂。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伸出手指,在那处断裂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没反应。我又试着推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我冷静下来,回想着我爸教我的那些榫卯结构。推、拉、提、按……不同的榫卯,
有不同的开启方式。这个盒子,用的会是哪一种?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各种榫卯的立体图形。鲁班锁、闷钉榫、走马销……突然,
一个非常冷门的榫卯结构跳进了我的脑海。“三连环”。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结构,
由三个互锁的部件组成,必须按照特定的顺序,用特定的手法,才能解开。顺序错一步,
就会彻底锁死。我爸当年给我做过一个简易的三连环玩具,我玩了整整一个星期才解开。
这个盒子的开启方式,会不会就是“三连环”?我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
左手按住盒子顶部。右手在侧面那处断裂的木纹上,轻轻向左推动。“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有门!我心中一喜。接着,我将盒子翻转过来,
在底部的另一个特定位置,向上提拉。“嗒。”又是一声轻响。最后一步。我将盒子正放,
在盖子的正中央,用指关节,轻轻叩击了三下。一长,两短。这是我和我爸之间的暗号,
源自他教我识别啄木鸟叫声的游戏。“咔哒。”这一次,声音清脆了许多。我屏住呼吸,
轻轻一推。严丝合缝的盒盖,顺滑地被推开了。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盒子里面,没有金银,
没有珠宝。只有一本用牛皮纸包裹着的,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是我爸苍劲有力的笔迹。
《周氏木工心解》。4《周氏木工心解》。我颤抖着手,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熟悉的墨香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木屑味道。那是我爸的味道。笔记本里,密密麻麻,
全是我爸的笔迹。有的是工整的楷书,有的是潦草的行书。画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榫卯结构图,
旁边标注着详细的尺寸和**要点。从最基础的直角榫,到复杂的斗拱结构,应有尽有。
这不仅仅是一本木工笔记。这是我爸一生的心血结晶。
是我们周家祖传几代人的木工技艺的汇总和改良。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很多结构,
我爸曾经都教过我,但我只学了个皮毛,远不及他深厚功力的万分之一。我看得入了迷,
完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门外那几个虎视眈眈的“亲人”。
直到一个贪婪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这是什么?找到什么宝贝了?
”王涛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伸着脖子,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笔记本。我猛地合上笔记本,
将它护在怀里。“没什么,就是我爸的一些笔记。”“笔记?”王涛的眼睛里写满了不信,
“什么笔记要藏得这么严实?拿来我看看!”说着,他就要伸手来抢。“你干什么!
”我厉声喝道,猛地站起身,将他推开。王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恼羞成怒,
骂骂咧咧地冲了上来。“妈的,你敢推我!我看你就是找到了什么好东西,想独吞!
”外面的周卫国和周卫红听到动静,也立刻冲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王涛,
他是不是找到东西了?”王涛指着我怀里的笔记本,对他们喊道:“他找到了!
就是那个本子!藏在一个破木盒子里,肯定就是遗嘱里说的那个东西!”一瞬间,
周卫国和周卫红的眼睛都亮了。那眼神,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周铭,快,
把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周卫国向我逼近一步,伸出了手。“是啊,周铭,
大家一起参谋参谋,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周卫红也围了上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
他们三个人,把我堵在了墙角。我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笔记本。这本笔记,对我来说,
比任何金银珠宝都珍贵。这是我爸留给我最后的念想,是他精神的传承。绝不能让他们抢走!
“我说了,这就是一本普通的笔记,不是什么宝贝。”我冷冷地说道。“普通笔记?
”周卫国冷笑一声,“周铭,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你爸费那么大劲藏起来的,
会是普通笔记?”“别废话了!拿来!”王涛失去了耐心,直接扑了上来,
试图抢夺我怀里的笔记本。我侧身一躲,用胳膊肘狠狠地顶在了他的肚子上。“嗷!
”王涛痛叫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你敢打我儿子!”周卫红尖叫着扑上来,
伸出指甲就要来抓我的脸。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
她那养尊处优的身体哪经得住这个,踉踉跄跄地撞在了周卫国身上。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反了!真是反了!”周卫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周铭,
你这个不孝子!连长辈都敢打!我今天非要替你爸好好教训教训你!”他扬起那肥厚的手掌,
就要朝我脸上扇来。我没有躲。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大伯,你确定要动手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卫国高高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从我的眼神里,
看到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畏惧。而是一种冰冷的,决绝的,
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他迟疑了。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扫过手中的笔记本。
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似乎夹着什么东西。我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迅速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图纸。图纸的材质很特殊,像是一种泛黄的宣纸,但更有韧性。
我小心翼翼地展开图纸。一张无比繁复、精巧的椅子设计图,展现在我面前。
椅子的造型古朴典雅,每一个部件的连接,都用了匪夷所思的榫卯结构。在图纸的右下角,
有我爸的一行小字。“失传之技,‘九转玲珑椅’。吾毕生心血,望后人继之。
”而在图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字。“此物,即为‘那件东西’。凭此图,
可往城南‘集古斋’,寻一位姓黄的老师傅。”集古斋?黄师傅?原来这才是关键!
这本笔记,只是钥匙。这张图纸,才是真正的门!我迅速将图纸折好,塞回笔记本里。“好,
你们不是想看吗?”我举起手中的笔记本,对着他们。“这就是我爸留下的东西。
”周卫国和王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笔记本,充满了贪婪。“快!给我!”王涛又想冲上来。
我后退一步,走到了窗边。窗外,是院子里的那口老水井。“你们再敢上前一步,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把它扔进井里。”“到时候,大家谁也别想得到。
”三个人瞬间僵住了。周卫国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你敢!”“你看我敢不敢。
”我冷笑一声,手臂微微扬起,做出了一个要投掷的动作。“别!别冲动!
”周卫红第一个尖叫起来。她可不信这是什么破笔记。在她看来,
这本子里肯定夹着存折或者房契。要是真被扔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院子里,
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着窗,手里的笔记本就是我的武器。而他们三个人,
像三只被扼住喉咙的鸡,想叫又不敢叫,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时间,
还剩最后一天。我必须想办法,带着这张图纸,去城南的集古斋。5对峙没有持续太久。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周卫国。他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虚伪笑意的脸,此刻已经完全扭曲了。
“周铭,你把东西放下,我们好好谈。”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但眼神里的贪婪却丝毫未减。
“没什么好谈的。”**在窗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这本笔记,我要带走。明天,
是遗嘱生效的最后一天。”姑妈周卫红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哎呀,你看这孩子,
怎么还跟我们置上气了呢?我们也是关心你嘛。”“你要去律师那,我们陪你去!人多,
也好有个照应。”陪我去?是怕我带着“宝贝”跑了吧。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了。
我自己去。”“不行!”王涛立刻吼道,“谁知道你会不会耍什么花样!
今天你哪儿也别想去!”他堵在门口,摆明了不让我离开这个房间。
周卫国和周卫红也一左一右地站着,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看来,他们是打算把我软禁到明天,
然后“护送”我一起去律师事务所了。到时候,当着律师的面,
这笔记本里的“秘密”一旦揭晓,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分一杯羹。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扫视了一下房间。门被堵死了。窗户外面就是院子,他们三个人守着,我插翅难飞。
怎么办?硬闯,肯定不行。王涛年轻力壮,真动起手来我未必占便宜。智取?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脑子飞速地转动。有了。我叹了口气,
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妥协”。“好吧。”我慢慢地从窗边走回来,
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我累了,不想跟你们争了。”看到我的态度软化,
他们三个人都松了口气。周卫国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这就对了嘛。周铭,
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商量呢?”“你放心,只要这东西值钱,
少不了你的那一份。”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回椅子上,显得心灰意冷。
他们以为我放弃了抵抗。王涛得意洋洋地走过来,想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我一伸手,
按住了笔记本。“明天我会把它交给律师。现在,谁也别碰。”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涛撇了撇嘴,没敢再动手。周卫国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急。“好,好,不碰,
我们谁都不碰。”周卫国笑呵呵地说,“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
明天我们一起去见李律师。”他们退出了房间。但我知道,他们并没有走远。
王涛就守在我的房门口,周卫国和周卫红则坐在院子里,假装聊天,实际上是在监视着窗户。
我被彻底困住了。夜渐渐深了。我坐在桌前,假装在发呆。实际上,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我必须在天亮之前,带着图纸离开这里。去城南的集古斋。可是,怎么离开?我的目光,
落在了房间角落那个大衣柜上。那是我爸亲手打的。用的也是榫卯结构。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我跟院里的小伙伴玩捉迷藏,最喜欢躲在这个衣柜里。因为这个衣柜的背板,
有一块是活的。那是我爸特意设计的。他说,是为了方便衣柜挪动和维修。
而那块活的背板后面……是厨房。我的心猛地一跳。我站起身,走到衣柜前,
装作要找衣服的样子。门口的王涛探头看了一眼,见我没什么异常,又缩了回去。
我打开衣柜门,钻了进去,然后轻轻地关上柜门。衣柜里一片漆黑,
充满了樟脑丸和旧木头的味道。我摸索着,找到了衣柜背板的内侧。按照记忆中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