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我能想象到王院长此刻的脸色,一定比锅底还黑。
“至于科里,”我顿了顿,继续说,“您不是已经任命了新的副主任吗?”
“刘建明主任,是院里重点培养的后备人才。”
“我相信他,可以处理好这些问题。”
说完,我挂了电话。
王院长的办公室里,名贵的紫砂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瓷片。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抓起电话,吼着接通了刘建明的内线。
“刘建明!你给我滚过来!”
五分钟后,刘建明一路小跑,推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王院长,您找我?”
王院长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那个法洛四联症的孩子,你去看过了吗?手术方案你拿出来了吗?”
刘建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院……院长,那个……那个病例太复杂了,程……程主任她之前没交接,我……”
“我不要听借口!”王院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笔筒都跳了起来,“程依能做,你为什么不能做?你现在是副主任!你告诉我,你到底能不能行!”
刘建明腿肚子都在发软。
行?他行个屁!
程依留下的那些手术预案,里面的很多术式组合和血管重建思路,他连看都看不懂,像是看天书。
那台手术,他别说主刀,就是当个三助,他都怕自己跟不上。
“院长,给我点时间,我……我再组织专家研究研究……”
“研究?”王院长冷笑一声,“病人现在急性心衰,每分每秒都是命!你研究到什么时候?研究到家属把我们医院告上法庭,把事情捅到卫健委去吗?”
刘建明满头大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废物!”
王院长骂了一声,颓然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
“滚出去!”
刘建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
他一走,王院长眼里的暴怒就变成了深不见底的焦虑。
他知道,程依说的是实话。
那个孩子,市一院除了程依,没人救得了。
他抓起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老张,帮我查个事,程依,我们院的程依,她现在住在哪家酒店?”
与此同时,顾家别墅里也是一片鸡飞狗跳。
顾易衡的母亲,张翠,把手机重重拍在茶几上,对着自己儿子尖叫。
“房子!她把房子挂出去卖了!这个贱人,她怎么敢!”
顾易衡脸色铁青,不停地拨打着程依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妈,你别喊了!”他烦躁地吼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