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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顾明川亲自来了。

他没进仁济堂，只站在街对面的车旁等我。

等我出来，他才关上车门，沉着脸走到我面前。

“姑奶奶，我们谈谈。”

我没有停。

“律师会跟你谈。”

“这是家事，没必要闹到外人面前。”

我笑了一声。

当初他让记者堵我院门时，可没觉得家丑不能外扬。

顾明川跟在我身后。

“您想要多少钱，可以直说。”

“长宁街十一间铺面，顾氏愿意按市场价买。”

“老宅也可以给您保留终身居住权。”

我停下脚步。

“保留我的居住权？”

“顾明川，你拿我的房子跟我谈条件，不觉得好笑吗？”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产权问题还没有定论。”

“你们顾氏已经住了八十年，法院总要讲实际情况。”

“实际情况就是，你们欠了我八十年。”

我看向他。

“铺面租金、药方授权费，还有用我的资产贷走的钱。”

“顾总，别急。”

“账才刚开始算。”

顾明川眼底的耐心一点点消失。

“您非要毁了顾家？”

“毁掉顾家的不是我。”

“是你那份养老院合同。”

我绕过他，坐上车。

当天晚上，顾家便换了招数。

他们没有继续跟我争房契，而是向法院申请认定我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理由是我年近百岁，近期言行反常，疑似患有认知障碍。

只要申请成功，我名下的资产处置权就会被冻结。

而顾明川，以“唯一长期赡养人”的身份，申请成为我的监护人。

沈怀山看到材料，气得当场拍了桌子。

“他们这是想把您关起来，再接管您的财产！”

律师也皱着眉。

“顾氏提交了两份病历。”

“说您三年前就出现记忆混乱，还长期服用治疗阿尔茨海默病的药物。”

我接过病历看了一眼。

病历上的医院，是顾氏旗下的康宁医院。

主治医生，恰好是周曼的亲哥哥。

“准备得挺齐。”

我把材料放回桌上。

“可惜假的就是假的。”

第二天，我主动去了法院指定的权威医院。

记忆测试、认知评估、脑部检查，我一样没落。

检查结束后，院长亲自把结果送到我手里。

“您的认知功能完全正常。”

他顿了顿，又有些惊讶地补充：

“甚至比很多六十岁的人都好。”

与此同时，沈怀山的人也查到了那两份病历的来源。

病历是三天前补录的。

没有缴费记录，没有就诊录像，连用药单上的签名都是伪造的。

更巧的是，伪造病历的医生还没来得及统一口径。

调查人员只问了几句，他便全招了。

是周曼给了他五十万，让他证明我神志不清。

消息传回顾氏时，董事会已经坐满了人。

几个股东看顾明川的眼神都变了。

“顾总，资产纠纷归资产纠纷。”

“伪造病历，这可是犯法的！”

“现在网上全在骂顾氏虐待老人，股价已经跌了七个点！”

顾明川死死盯着周曼。

“病历是你让人做的？”

周曼慌了。

“我还不是为了顾家！”

“只要把老太太控制住，那些房子和药方不就都是我们的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众人回过头。

我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律师和公证人员。

“正好人都齐了。”

“那就把顾家的账，当着所有股东的面，算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