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骂我养了条疯狗,十年后他封王灭了我所有仇人

所有人骂我养了条疯狗,十年后他封王灭了我所有仇人

主角:裴惊寒陆怀瑾赵鸿烈
作者:三月风起时

所有人骂我养了条疯狗,十年后他封王灭了我所有仇人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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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下收养文书那天,红字凭空浮现。"那个温顺的少年,日后会卖你求荣。

""角落里的小乞丐,未来的铁血摄政王,你只需给他一口饭。"我放下笔,

走向那个浑身伤疤、缩在墙角的孩子。全场哄笑。十年后,笑声变成了哭声。

正文第一章红字大梁永安十三年,暮秋。义幼堂的大厅里挤满了人。我站在最角落的位置,

手里攥着一份已经盖好沈家印章的收养文书。

文书上的名字是陆怀瑾——义幼堂今年评出的头名,八岁,识字过千,性情温良,

被所有来选养子的人家争抢。沈家已经不比从前。三代经商,到我父亲这辈赌光了家底,

只剩城南一间绸缎铺和祖宅里几间没被典当的房子。大梁律例,无后则产业充公。

我二十八岁,未娶妻,无子嗣,整个洛京的媒人都绕着沈家的门走。

收养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续上香火,保住祖产。这是我最后的路。"沈公子,

陆怀瑾可是今年的头名。"义幼堂的管事方学儒凑过来,压低声音,"照理说,

该优先给赵家、周家这些大户挑。您这……沈家如今的情况,

我也是看在令祖母当年捐过银子的份上,才替您留到现在。"我没应声,看向大厅中央。

陆怀瑾正站在那里,规规矩矩地给各家来人行礼。八岁的孩子,眉目清秀,笑容腼腆,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他身旁站着赵家的管事,赵鸿烈的人,已经在和方学儒交涉了。

赵家也想要这个孩子。"方管事,文书我这就签。"我把文书铺在桌上,蘸了墨,

笔尖落下——红色的字从眼前炸开。没有声音。没有来源。

一行一行的红字凭空浮在我视野正中央,和十二年前祖母临终前告诉我的一模一样。祖母说,

沈家血脉里偶尔会出一个能"看见"的人。她看见过。我,也看见过。

此刻那些红字滚动得极快,密密麻麻:【这个少年心思极深,表面温顺,骨子里比谁都狠。

】【他日后会攀上更高的权贵,亲手将你推入死地。】【你对他的好,一文不值。

】【收养他,等于给自己养了一条毒蛇。】我的笔尖悬在文书上方,墨滴落下来,

洇开一团黑。方学儒催促:"沈公子?签啊。"我没动。红字还在继续。【抬头。

看你左手边。角落。墙根下。那个缩成一团的孩子。】我偏过头。义幼堂大厅的最角落,

柱子后面的阴影里,蹲着一个孩子。他和大厅里其他被清洗干净、换上新衣的孩子完全不同。

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瘦得肋骨根根突出,左眼角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头发打着结,

指甲缝里嵌满黑泥。没有人看他。没有人站在他身边。其他孩子都远远避开他,

那一小块地方空了一圈。他抱着自己的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半眯着,

盯着大厅里的人来人往。那双眼睛让我一瞬间有些不舒服。不是孩子该有的眼神。冷,静,

底下压着东西。红字又刷了一屏:【裴惊寒。八岁。父母被仇家灭门,流落街头三年,

进义幼堂四个月,打伤过六个孩子。】【所有人都说他是疯子。是野狗。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但他记住每一口给过他的饭。每一件披在他身上的衣。每一个在他挨打时替他挡过的人。

】【他也记住,每一个踩过他的人。

】【这个孩子日后会成为——】红字到这里剧烈地闪了一下,

最后一行字比之前所有的都大:【铁血摄政王。权倾天下。一人之下。】【给他一口饭。

他还你一座江山。】红字消失了。大厅里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方学儒还在催我签字,

赵家管事在旁边不耐烦地敲桌子,陆怀瑾站在人群中央,正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微笑。

我盯着那个笑容。干净,温和,八岁孩子该有的甜。然后我放下了笔。"沈公子?

"方学儒愣了。我把文书从桌上拿起来,对折,再对折,塞进袖子里。然后转身,穿过大厅,

走向左手边的角落。走向那根柱子后面的阴影。走到那个孩子面前。他察觉到了动静,

猛地抬头。近距离看,伤疤更清晰了。左眼角那道不是新伤,至少有一个月。

鼻梁上也有一道浅浅的旧痕。嘴唇干裂,嘴角有一块没长好的结痂。他看着我的方式,

不是孩子看大人。是猎物在评估威胁。"你叫裴惊寒?"我蹲下来。他没回答。身体绷紧了,

缩得更小,后背紧贴着墙。"我叫沈长渊。"我说,"城南绸缎铺的。"他依旧没出声,

但眼睛没有躲开。身后传来方学儒的声音:"沈公子!沈公子你去那边做什么?

那个——那个不行!那是个疯的!上个月咬断了赵家来选人的管事的手指头!

"大厅里其他几家来选人的也看了过来。窃窃私语。"那个孩子是条疯狗,谁领谁倒霉。

""沈家那个小子怕不是脑子有病?""陆怀瑾那么好的苗子不要,去挑那个废物?

"赵家管事赵福冷笑了一声,回头对身后的人说:"看见没,穷酸到这份上了,

连好的都不敢挑,只能去角落里捡剩的。"笑声传过来。裴惊寒的身体明显又绷紧了一分。

我在他面前蹲着没动。"我来带你走。"我说。沉默。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嘶哑,

干涩:"为什么。"我想了想。给他一口饭,他还你一座江山。我没有说出这句话。

"没有为什么。"我伸出手,"走不走?"他盯着我的手。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大厅里的笑声和窃窃私语还在继续。方学儒急得团团转。

赵家管事已经开始催方学儒把陆怀瑾的文书给他办了。裴惊寒站了起来。

他比同龄的孩子矮半个头,瘦得一阵风就能刮走。站起来时晃了一下,撑住了。

他没有握我的手。但他站到了我身侧。这就够了。我转身走向方学儒的桌子:"文书改一下。

收养人不变。被收养人,改成裴惊寒。"方学儒张着嘴,半天蹦出一句:"沈公子,

您——您认真的?""落笔。"方学儒抬头看了看赵家管事,又看了看我,

苦着脸把文书铺开,颤着手把"陆怀瑾"三个字划掉,写上"裴惊寒"。我签了字。

按了手印。身后,赵家管事笑出了声:"沈长渊,你沈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还学人家养孩子?

养这么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日后别说续香火了,怕是连你沈家最后那间铺子都得给你败光。

"我没回头。拿起文书,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裴惊寒。他也正看着我。脸上没有感激,

没有笑容,没有任何一个刚被收养的孩子该有的表情。只有那双冷冷的、死死盯着人的眼睛。

我朝门外走去。他跟上来了。身后,方学儒开始给赵家办理陆怀瑾的收养手续。

赵家管事喜笑颜开,拍着方学儒的肩膀:"头名就该配大家,那姓沈的,呵,穷命配野种,

倒也般配。"笑声涌出义幼堂的大门。我领着裴惊寒走在洛京城南的青石板路上,

暮色的秋风灌进巷子。他走在我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不远不近,不说话。我也没回头。

这一年是永安十三年。没有人知道,十年之后,今天这间义幼堂里走出去的两个孩子,

一个将坐上摄政王的位子,一个将跪在断头台前。也没有人知道,十年之后,

今天在大厅里笑得最大声的那些人,将一个接一个地闭上嘴。永远闭上。

第二章野崽裴惊寒不吃饭。带他回祖宅的第一天,我让周婶做了一桌子菜。不算丰盛,

但有肉有汤。周婶是沈家老仆,跟了我祖母三十年,手艺是洛京城里数得上的。菜端上来,

裴惊寒坐在桌前,一动不动。"吃吧。"我说。他不动。盯着面前的碗,手放在膝盖上,

指节攥得发白。周婶在门口探了个头,悄声对我说:"少爷,这孩子怕不是傻的?

叫了三遍了都不动。""你先下去。"周婶走了。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放进他碗里。他弹开了。整个人从凳子上跳起来,退到墙角,背抵着墙,

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手。不是害怕。是防备。是一个在街头流浪了三年的孩子,

在食物面前的本能反应:给我吃的,是要我做什么?我没靠近。把筷子放下,

把自己面前的碗推远了一些,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菜在桌上,你想吃就吃。没人逼你。

"我走出去,关上门。站在门外,听见里面很久没有动静。一刻钟。两刻钟。

然后是极轻的脚步声。碗碟碰撞的声音。很急。很快。吞咽的声音大得隔着门都能听见。

我没推门进去。第二天,桌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被嚼碎了。

裴惊寒住进了沈家祖宅的东厢房。他不说话。一天最多蹦出两三个字。他不睡床,

把被子拖到床底下,蜷在床下面睡。夜里会忽然惊醒,

抓起枕头底下藏的石头——第一天我就发现他从院子里捡了三块拳头大的石头藏在枕头下面。

我没收走那些石头。他不让任何人靠近一臂之内。周婶想帮他洗衣服,手刚碰到他肩膀,

他一口咬在周婶手腕上,留了两排牙印。周婶哭着来找我:"少爷,这哪是孩子,这是条狼!

""伤口深不深?""不深,但——""去上点药。以后别碰他。衣服放在门口就行。

"周婶走了之后,我站在东厢房门口。裴惊寒蹲在屋里最远的角落,抱着膝盖,

下巴搁在膝盖上。和义幼堂里一模一样的姿势。"咬人不对。"我说,"但我不打你。

有什么需要,自己说,或者不说也行。"他没看我。但耳朵动了一下。

我以前在铺子里收过一只流浪猫。被人用石头打过的,全身炸毛,见人就挠。

花了三个月才让它愿意在我脚边趴着。养猫的道理和养人差不多。不逼。不催。不碰。

只确保他周围是安全的。然后等。半个月后,裴惊寒开始在饭桌上吃东西了。

不再躲到角落里。坐在凳子上,埋头扒饭,吃得依旧很快,好像随时会有人把碗抢走。

但至少他愿意坐在桌前了。一个月后,他从床底爬上了床。石头还在枕头下面,

但人已经睡在床上了。两个月后的一个雨夜,我在书房理账——绸缎铺这个月又亏了,

丝绸进价涨了三成,赵家控着上游的蚕农,故意压我。门被推开了。裴惊寒站在门口,

浑身湿透,赤着脚。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怎么了?"他不说话。

但没有走。我看了他一眼。外面雷声滚过,他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打雷。

八岁的孩子怕打雷,正常。但裴惊寒不会说"我害怕"。他宁可淋着雨站到我书房门口,

也不会开口承认这件事。"进来。"我指了指书房角落的软榻,"那边有条毯子,你睡那。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进来。经过我身边时,保持了一臂的距离。到软榻上坐下,

拽过毯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外面又是一声炸雷。他缩了一下,把毯子拽得更紧。

我继续理我的账。没有多说一句话。那天晚上我理完账,准备去熄灯,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眉头皱着,嘴唇紧抿,睡着了还是一副防备的样子。

我把灯吹了。从那天起,每逢下雨,他就会出现在书房门口。不说话。不开口。

只是站在那里。我也只说两个字:"进来。"一人看账,一人裹着毯子缩在角落。

这是裴惊寒对我建立信任的方式。不靠语言。靠反复确认一件事:这个人不会伤害我。

这个人允许**近。到第三个月,他第一次主动跟我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那天我从绸缎铺回来,衣服上沾了泥——路上被赵家铺子的伙计挤到了水沟里,

对方"不小心"的。裴惊寒蹲在院子门口,看着我一身狼狈地走进来。他歪着头看了我半天,

然后开口:"谁弄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没事,路滑。"我说。

他没有再问。但第二天,周婶告诉我,裴惊寒一大早就出了门,傍晚回来时,拳头上全是血。

"少爷,他好像去打架了!"我后来才知道,他找到了赵家铺子的那个伙计,

在巷子里堵住了人,把对方揍了一顿。八岁的裴惊寒,把一个成年男人打得鼻青脸肿。

赵家铺子的掌柜找上门来闹了一通。我赔了二两银子的汤药费。关上门后,我看着裴惊寒。

他站在院子里,拳头上缠着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表情平静。不解释。不道歉。不辩解。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还债——你对我好一分,我替你出头十分。这一刻,

我知道红字没有骗我。这个孩子,确实记住每一个对他好的人。也记住每一个踩过他的人。

第三章宴上永安十四年,春。洛京贵族圈每年三月有一场春宴,设在城东的清河园。

各家带着自家子弟参加,名为赏花论诗,实为攀比炫耀。沈家从前也是常客。到我这一辈,

请帖还是会送,但内容从"敬邀"变成了"知会"——来不来无所谓,反正没人在意。

今年我带了裴惊寒。不是为了炫耀。是因为家里只剩周婶一个人,她腿脚不好,

我出门一整天不放心把裴惊寒一个人留在家里。进清河园的时候,

裴惊寒换了一身我让周婶赶制的新衣服。灰蓝色的细布长衫,比不上绸缎,但干净整齐。

他长高了一些,脸上有了些肉,左眼角的疤还在,但已经不那么触目了。他走在我身后,

不远不近,一双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进了园子,迎面就撞上赵家的人。

赵鸿烈今天带了全家上阵。他穿着玄色锦袍,腰系白玉带钩,身后跟着他的嫡子赵子骞,

和——陆怀瑾。半年不见,陆怀瑾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身月白锦衣,

腰间悬着赵家才有资格佩的白玉坠。头发束得整齐,眉目之间那种温润的气质更浓了。

他站在赵鸿烈身侧,微微低着头,恰好是最恭敬而不卑微的角度。赵鸿烈看见我,

眉头挑了一下,然后笑了。"长渊啊,好久不见。"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滑到裴惊寒身上,

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笑容里多了点东西。"赵世伯。"我拱手。

"这就是你从义幼堂领的那个……"赵鸿烈斟酌了一下措辞,"养子?""是。惊寒,叫人。

"裴惊寒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赵鸿烈身后的陆怀瑾,面无表情。陆怀瑾也在看他。

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赵鸿烈的笑容僵了一瞬。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赵子骞:"子骞,

跟沈叔叔打个招呼。"赵子骞,十岁,赵家嫡长子。虎头虎脑,穿着一身金线滚边的锦袍,

腰间别着一柄镶宝石的匕首——当然是装饰用的。他扫了我一眼,又扫了裴惊寒一眼,

嘴角撇了一下。"沈叔叔。"他叫了一声,语气敷衍。然后目光落在裴惊寒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那个野——""子骞。"赵鸿烈不轻不重地打断他。

赵子骞闭了嘴,但眼里的嫌弃一点没藏住。春宴的正席设在清河园的水榭里。

各家按座次入席,沈家被安排在最末端,靠近厨房的通道。裴惊寒坐在我身边,筷子没动过。

席间有人提议让各家子弟展示才艺。赵鸿烈第一个推出陆怀瑾。陆怀瑾站到水榭中央,

先行了一礼,然后当众背诵了一篇《出师表》。字正腔圆,抑扬顿挫,八岁半的孩子,

背诵长文一字不差。满堂喝彩。"好!""赵家这养子比亲儿子还出色!

""这孩子日后必成大器!"赵鸿烈捋着胡须,脸上的得意快要溢出来。

他"随意"地看了我一眼。"长渊啊,你那养子,要不要也上来给大家展示展示?

"明知故问。裴惊寒八岁进义幼堂之前流浪了三年,大字不识一个。进沈家半年,

我教他认字,目前认了三百来个。让他上去背《出师表》,不如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

"惊寒还在启蒙,改日再说。"赵鸿烈"哦"了一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周围几家的家主也笑了。笑得含蓄,但意思到了。穷酸沈家,花了半年时间养了个半文盲,

今天还敢带出来丢人。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裴惊寒坐在我身边,一直没出声。

但我余光看到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攥成了拳头。他听懂了那些笑声的意思。席散后,

各家子弟在花园里玩耍。我和几个认识的小商户在廊下说话,裴惊寒独自在假山旁边站着。

赵子骞带着四五个其他家的孩子围了上去。"喂,你叫什么来着?裴什么寒?

"赵子骞叉着腰,"你以前是要饭的对吧?我听说你在义幼堂咬人?你是狗啊?"笑声。

裴惊寒没动。"我跟你说话呢!聋了?"赵子骞伸手推了裴惊寒一把。裴惊寒退了半步,

稳住了。赵子骞又推了一把。这次用了力气。裴惊寒没退。他低着头,拳头紧攥。"赵子骞。

"他出声了。赵子骞一愣:"你知道我?""知道。"裴惊寒抬起头。声音很轻,很平,

"你再碰我一下。""碰你怎么了?"赵子骞伸出手——裴惊寒动了。

速度快得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他抓住赵子骞的手腕,往外一拧,侧身一撞,

赵子骞整个人翻了个跟头,后背重重砸在假山的石头上。赵子骞惨叫一声。

周围的孩子全吓傻了。赵子骞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后背蹭破了皮,锦袍上沾满泥土。

他挣扎着抬头,脸涨得通红:"你——你敢打我!我爹是赵鸿烈!你这个——""碰你了。

"裴惊寒站在原地,声音依旧很平,"怎么了?"消息传到水榭里只用了半盏茶的时间。

赵鸿烈的脸黑成了锅底。"沈长渊!"他的声音在水榭里回荡,"你养的好儿子!

在春宴上动手打我赵家的人!"我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有看戏的,

有幸灾乐祸的,有皱眉摇头的。我走到花园。赵子骞被人扶了起来,后背渗着血,眼眶发红。

裴惊寒站在原地,纹丝没动,表情冷冷的。"惊寒。"我喊了一声。他看向我。

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紧绷——他在等我的反应。等我骂他。等我打他。

等我把他推出去给赵家赔罪。他在等所有他经历过的、来自成年人的反应。我走过去,

把他拉到身后。然后转向赵鸿烈。"赵世伯,孩子之间推搡,我教育不周,给您赔个不是。

"我拱手,"但方才几个孩子在场,是谁先动的手,问一问便知。

"赵鸿烈的脸色更难看了:"你是说我儿子先动手?""我是说,问一问便知。"沉默。

旁边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低下了头。赵鸿烈不会在众人面前追问"谁先动的手"。

赵子骞先推人的事一旦坐实,赵家丢的脸更大。他冷哼了一声:"沈长渊,今天这笔账,

我记下了。你沈家——好自为之。"他转身走了。陆怀瑾跟在他身后。经过我们面前时,

他停了一步,看了裴惊寒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敌意。是打量。是评估。一个八岁半的孩子,

用一个成年人才有的眼神打量另一个八岁孩子。然后他笑了一下,跟上了赵鸿烈的步伐。

我牵着裴惊寒走出清河园。一路上他都很安静。快到家门口时,他忽然开口:"你没骂我。

""你没做错。"沉默。"他推你,你可以躲开。但你没有义务站着挨打。"又是沉默。

到了家门口,他忽然低声说了句话。声音太小,我几乎没听清。"……你说什么?

"他不肯重复。走进了门。但我听到了。他说的是:"谢谢。

"第四章獠牙时间过得比我预想的快。三年。裴惊寒从一个皮包骨头的小乞丐,

长成了一个十一岁的少年。个头蹿得快,已经到我肩膀了。沈家吃的不算好,

但周婶每顿都尽量给他添肉。他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从不浪费。他开始叫我"父亲"了。

不是我要求的。有一天他从私塾回来——我花了不少钱把他送进了城南的私塾,

先生说他识字慢但记性惊人——他站在院子里,叫了我一声。"父亲。"两个字。没有铺垫。

没有前因。我当时在晒账本,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嗯。"我应了一声。他转身进了屋。

就这样。裴惊寒叫我父亲的方式,和他做所有事情的方式一样——不解释,不渲染,不重复。

叫了就是叫了。从那天起,每天早上出门一声"父亲",晚上回来一声"父亲"。简短。

确定。和他这个人一样。这三年里,沈家的处境没有变好,反而更差了。

赵家几乎垄断了洛京的丝绸生意,我的绸缎铺从勉强维持变成了月月亏损。

几个老主顾被赵家用低价挖走了。上游的蚕农不敢得罪赵家,给我的蚕丝要么涨价,

要么缺斤少两。我考虑过关铺子,但绸缎铺是祖产,关了就彻底没了。

裴惊寒知道家里的情况。他从不问我要任何东西。衣服破了自己补,鞋底磨穿了自己换。

有一次我看到他在后院劈柴,把劈好的柴整整齐齐码在墙根下面,码了半面墙。"这么多柴,

你劈了多久?""十天。"他说,"冬天用。省得买。"十一岁。

这三年裴惊寒还多了一个习惯——练武。没人教他。他自己在后院里对着一棵老槐树,

一拳一拳地砸。拳头砸出血,用布条缠上,继续砸。踢腿、扎马步、俯撑,一天不落。

"你跟谁学的?"我问过他。"街上看人打架看的。"他在街上流浪了三年。

三年里他看过无数次打架——被打,也打别人。活下来靠的不是运气,是拳头。

私塾先生每个月来家里一次,跟我说裴惊寒的情况:"沈公子,你这孩子读书确实一般,

但有一样东西让人吃惊——他的算术。我教了二十年书,没见过算数算这么快的孩子。

兵法课上讲的那些排兵布阵的案例,他一听就懂,举一反三。

"先生压低声音:"这孩子不该在铺子里算账。他该去武学。"洛京有一座官办武学,

叫做虎贲武学,专门培养军中将领。入学需要考核,或者由六品以上官员举荐。

沈家没有这个门路。但老天偶尔也会开一扇窗。永安十六年秋天,

虎贲武学面向全城适龄少年开放了一次选拔考核。不限出身,不限门第。我带着裴惊寒去了。

考核在校场。几百个少年排成长队,按年龄分组。裴惊寒被分在十到十二岁组。

同组有四十多个孩子,大多数是将门子弟或官宦人家。其中就有赵子骞。三年了。

赵子骞长高了,壮了,穿着赵家定制的皮甲练功服,腰间挂着一柄真正的短刀。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个帮他拎水壶,一个帮他擦汗。他看到裴惊寒的瞬间,

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意外,然后是嫌恶,最后变成了一种带着恶意的笑。"裴惊寒?

"他大声说,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你居然也来?你沈家有钱给你交束修吗?

"裴惊寒没看他。"诶,我跟你说话呢。"赵子骞走上前,故意挡在他前面,

"你别以为你进了私塾就了不起了。这里是虎贲武学,将门子弟的地方。

你一个要饭出身的野种,来这儿丢什么人?"周围几个将门子弟笑了。裴惊寒侧了一下身,

绕过赵子骞,继续往前走。赵子骞被无视了,脸色涨红。

他伸手去抓裴惊寒的肩膀——裴惊寒头都没回:"第二次碰我,你会比上次摔得更重。

"赵子骞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想起了三年前春宴上被摔到假山上的那一下。

后背的疤现在还有印子。他把手缩了回去。选拔考核分三项:体能、搏击、兵法问答。

体能项目是跑步和负重。裴惊寒跑了全组第一。他穿着周婶用旧布缝的练功服,

脚上的鞋底快磨穿了,但速度比穿着特制皮靴的将门子弟快了一大截。负重环节,

考官让每个少年背着三十斤的沙袋翻过障碍墙。

大多数孩子挣扎着翻了两面墙就趴在地上喘气。赵子骞翻了三面,已经算不错了。

裴惊寒翻了六面。跳下最后一面墙的时候,他呼吸甚至没有明显加快。

考官是虎贲武学的一个老教头,姓程。他盯着裴惊寒看了好一会儿,在竹简上写了点什么。

搏击环节。抽签对战。裴惊寒第一轮抽到了一个将军家的儿子,十二岁,比他高半头,

学过三年刀法。裴惊寒没有任何门派招式。他打架的方式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快、准、狠。

没有多余动作,每一下都是奔着要害去的。三招。对手被他一肘撞在胸口,膝盖一顶腹部,

顺手一扯衣领摔出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五息。对面那孩子在地上躺了半天才爬起来。

全场安静了一瞬。裴惊寒站在场地中央,面无表情地看向考官:"下一个。"他连赢了五场。

最后一场的对手,是赵子骞。赵子骞咬着牙走上场。他的刀法确实练过,起手式有模有样。

但裴惊寒从头到尾不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贴身近战,拳肘膝全上。不到十招,

赵子骞被一脚扫在小腿上,单膝跪地。裴惊寒的拳头停在他面门前方一寸的位置。

风压扑在赵子骞的脸上,他的瞳孔骤缩。"认输吗。"裴惊寒问。赵子骞的嘴唇在抖。

"我……""认输吗。"裴惊寒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升高,也没有降低。

赵子骞闭上了眼:"认输。"裴惊寒收回拳头,转身走了。全场沉默。看台上,

赵鸿烈的脸色铁青。他身旁站着陆怀瑾——十一岁的陆怀瑾,今天也来了,

不过不是参加选拔。他穿着赵家子弟的读书服,安安静静地站在赵鸿烈身后。

他看着场上裴惊寒的背影,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什么。兵法问答环节,

裴惊寒答了七题对了七题。程教头问他一道排兵布阵的难题,

他在沙盘上摆了不到半刻钟就给出了答案。程教头看了他很久。"你叫什么?""裴惊寒。

""谁家的?""沈长渊的养子。"沉默。程教头在竹简上重重画了一个圈。放榜那天,

裴惊寒全组第一。他被虎贲武学录取了。赵鸿烈想过阻止。他找到了武学的祭酒,

想用赵家的面子把裴惊寒的名字划掉。但程教头把裴惊寒的考核成绩递了上去,

直接递到了武学总教习的案头。总教习批了一个字:收。赵鸿烈碰了一鼻子灰。回去之后,

他对着身边的人说:"一个野种,就算进了虎贲又怎样?没有背景,没有门路,

毕了业还是个小卒子。沈长渊以为攀上了高枝?呵,等着看吧。"陆怀瑾站在他身后,

低声说:"义父说得是。"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和三年前在义幼堂里一模一样。干净。

温和。滴水不漏。第五章绞杀裴惊寒进虎贲武学之后,家里一下子空了。

每个月他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比上次壮了一圈。身上开始有了少年人的棱角,肩宽了,

手大了,拳面上的茧子厚得能磨砂。他回来时,第一件事是站在门口,等我出来,

然后低低地叫一声。"父亲,我回来了。"然后他会默默去后院劈柴。把柴码好。

检查屋顶的瓦片有没有漏。修补院墙。周婶悄悄跟我说:"少爷,这孩子虽然不爱说话,

但心里有数。每次回来都把家里修修补补一遍,比请工匠还利索。"但沈家的日子,

已经快撑不下去了。赵家的绞杀一步步收紧。先是蚕丝。赵鸿烈彻底断了我的货源。

洛京周边三个县的蚕农,没有一家敢给沈家供货。我找过外地的商路,但运费太高,

进价加运费一算,卖出去就是亏。然后是客源。赵家的绸缎铺开始打价格战,

同样的料子卖我一半的价格。明摆着赔本赚吆喝,为的就是把我的最后几个老主顾挖走。

最后是租约。沈家绸缎铺的地契虽然是祖产,但铺面用水需要经过隔壁赵家货栈的地界。

赵家以"修缮水渠"为由,断了我铺子的用水。我去找过官府。

知府衙门的主簿听完我的诉状,把文书往桌上一拍:"沈公子,赵家的水渠赵家修,

人家有产权凭证,合理合法。你要用水,自己想办法。"出了衙门,主簿身边的小吏追上来,

悄声说:"沈公子,您别怪我多嘴——赵家上个月刚给知府送了一套宅子。您这个案子,

告到天上去也没用。"我站在衙门口。日头很大,照在身上发烫。但我从脚底凉到了头顶。

绸缎铺在第二个月关了门。关门那天,我一个人在铺子里坐了一整夜。货架空了,

柜台上积了灰。墙上还挂着祖母当年手写的招牌——"沈记锦缎",四个字,笔力苍劲。

天亮的时候,我把招牌摘下来,用布包好,抱回了家。祖宅也保不住多久了。

没了铺子的进项,光靠祖宅里那几亩地的租子,连交税都不够。周婶主动把月钱退了。

"少爷,我吃你家饭几十年了,这点钱算什么。"赵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

绸缎铺关了之后不到一个月,赵鸿烈派人上门了。来的是赵家的管事赵福,

就是当年义幼堂里笑"穷命配野种"的那个人。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沈家院子,

扫了一眼破旧的屋子,撇了撇嘴。"沈公子,我们老爷说了,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

给您一条活路。"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契书,拍在桌上。"您的祖宅,

我们赵家出三百两银子买了。这价格,比市价高了一成。老爷说了,卖了宅子,

您拿钱去外地做点小买卖,日子也不至于过不下去。"三百两。沈家祖宅,前后三进院落,

占地半亩。就算房屋破旧,光地皮也值一千两。三百两。赵家连压价都懒得找个像样的理由。

"不卖。"我说。赵福挑眉:"沈公子,您可想清楚了。我们老爷的意思——""我说不卖。

"我重复了一遍,"请回。"赵福的脸色变了。他把契书收回去,站起身,

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沈公子,识时务的好。洛京城里,赵家想让谁活,谁就活。

赵家想让谁死——"他笑了笑,没把话说完,转身走了。那天晚上,裴惊寒回来了。

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关了门的绸缎铺方向。"关了?"他问。"关了。"沉默。

他走进院子。在台阶上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是赵家。"不是疑问句。"嗯。

"又是沉默。很长的沉默。"父亲。"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嗯。

""我明年结业。"虎贲武学学制三年。他入学时十一岁,明年十四,正好结业。

"结业之后,我去北境。"北境。大梁的北边疆线,常年和北狄交战。

那里是大梁最苦最险的地方,也是军功最多的地方。"你才十四。"我说。"够了。

"他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干上密密麻麻都是拳头砸出来的坑。

"赵家在洛京经营了三代。"他说,"他们的根在这里。钱,人脉,官场上的路子,

全在这里。在洛京,扳不倒他们。"他转头看我。十三岁少年的脸,棱角分明。

左眼角的旧疤在月光下一道浅白。"但在战场上,拳头大的说了算。"他的语气没有起伏,

说得平平淡淡。"给我五年。"他说,"五年。"我看着他。

这个孩子在我面前很少说这么多话。"五年够干什么?"我问。他没有直接回答。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向东厢房。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没回头。"五年之后,洛京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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