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队，收件人写的你。”年轻刑警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罗远山桌上的时候，

窗外的梅雨刚停，潮湿的热气裹着桂花味飘进来，罗远山盯着信封上自己的名字，

钢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洇开一小团墨。没有寄件地址，信封边缘蹭着一点浅褐色的泥，

像是从郊外野地里带过来的。“谁寄的？”他放下笔，

伸手摸到兜里的便携读卡器——那东西发烫，像揣了一块烧红的炭，

里面存着他妻子苏晴五年前车祸后剩下的半片意识存档，违规，私藏，见光死。

“快递柜自取件，留的寄件人就是‘守忆人’。”罗远山皱了皱眉，剪开信封。里面没有信，

只有一张A4纸，印着加粗的黑体字，

几年前网上流行的死亡通知单：抹除名单第一位姓名：张保民身份：伦安医疗咨询董事长，

原市医学伦理委员会审核委员罪行：十五年前，收受博生生物贿赂，

违规批准“启明星”意识移植非法实验，

导致三十七名受试者全毁处罚：抹除执行人：守忆人执行时间：二十四小时内纸的右下角，

印着一个小小的、破碎的大脑图案。年轻刑警凑过来，声音压低：“罗队，恶作剧吧？

现在谁还玩这个……”“恶作剧会写我收？”罗远山把纸折起来，拿起电话打给指挥中心，

“调张保民的地址，派人过去，多带两个人。”电话挂了，办公室静下来，

罗远山盯着那个破碎大脑图案，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兜里的读卡器。启明星实验……十五年了。

当年他刚进市局，这个案子闹得满城风雨，最后结论是“实验意外，

首席科学家林深畏罪自杀，相关责任人已经处理”，这事就翻篇了。

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守忆人”，还敢把预告直接寄到警局。

车开到张保民住的云顶庄园的时候，离预告的二十四小时还有三个小时。

小区保安说张保民今天在家，没出门。罗远山带着人刚走到别墅门口，

就听见屋里的智能管家在喊：“主人？主人你回答我啊……”破门而入的时候，

张保民靠在书房的真皮沙发上，眼睛睁着，已经没了呼吸，心脏起搏器贴片掉在一边，

界面黑着。法医凑过来检查了两分钟，抬头说：“心脏骤停，起搏器被人远程干扰停了，

不是自然故障。”罗远山走到书桌前，电脑亮着屏，邮箱开着，最新一封邮件刚发出去，

收件人是本市所有媒体。附件两个，一个是张保民近十年收受贿赂的银行流水，

每一笔都标得清清楚楚；另一个是一段意识提取的视频片段。画面晃了晃，

是张保民的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后，对面是个穿西装的男人，

把一张银行卡推过来：“张委员，启明星的项目，还麻烦你高抬贵手。”张保民笑了，

把卡收进抽屉：“放心，规则之内，我帮你搞定。”画面到这里就断了。“操，

”年轻刑警骂了一句，“这凶手还帮我们办案呢？直接把证据都给我们放出来了。

”罗远山没说话，他蹲下来，看沙发底下。那里掉着一个小小的密封袋，

里面装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上面印着博生生物的旧logo，芯片旁边，

贴着一张便签，字不多：给罗警官的线索。他拆开密封袋，

把芯片**自己带的便携读卡器——屏幕亮起来，一段模糊的意识投影慢慢浮起来，

是实验室的走廊，灯忽明忽暗，一群穿白大褂的人挤在手术室门口，吵得很，

有人说：“病人已经脑死亡了，实验失败了，赶紧停吧！”另一个声音说：“停什么？

数据都拿到了，把责任推给林深不就完了？”画面突然抖了一下，镜头转过来，

对着了为首一个人的脸——虽然模糊，罗远山还是认出来了，就是现在死在沙发上的张保民。

然后画面就黑了。罗远山把芯片**，揣进证物袋，兜里自己那片藏着苏晴意识的读卡器，

好像更烫了。同事过来问他：“罗队，什么东西？”“凶手留下的记忆碎片，

”罗远山站起身，看向窗外的雨雾，“十五年前的启明星实验，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这个守忆人，不是来恶作剧的，他是来翻旧账的。”他掏出手机，给局长打电话：“喂，

是我……云顶山庄出了人命，凶手留了话，下一个，还有。”市局的紧急案情会开到半夜，

投影仪上放着张保民的尸检报告，满屋烟味散不开。

“凶手明确针对十五年前启明星项目的相关人员，第一个是张保民，接下来肯定还有。

”副局长敲着桌子，看向罗远山，“罗队，你对这个案子熟，你来牵头，成立专案组。

”罗远山点头，指尖敲着桌子上那张“抹除名单”：“我要调当年启明星项目的所有存档，

一份都不能少。”散会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办公室剩罗远山一个人，他关上门，

掏出兜里那个私藏的便携读卡器，插在电脑上。淡蓝色的投影浮出来，是苏晴笑着的样子，

她靠在雪山脚下，举着烤串对着镜头喊：“罗远山，你再不来吃，我就把你的那串也吃了啊。

”画面只有三十秒，是车祸前一天她存在云盘里的旅行vlog，

罗远山花钱找黑市的人提取成了意识碎片，违规，但他舍不得删。

“很快就能把真相挖出来了，”他对着投影轻声说，“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投影慢慢消掉，电脑右下角弹出安保系统的提醒：大门口快递柜收到新的包裹，

收件人罗远山。罗远山心里一紧，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跑。还是牛皮纸信封，

还是那个破碎大脑的戳记，他剪开的时候，手指有点抖——果然，

又是一张A4纸：抹除名单第二位姓名：陈凯身份：云帆大数据CEO，

原博生生物信息技术总监罪行：十五年前，按照张保民指示，销毁启明星实验所有原始数据，

掩盖事故真相。处罚：抹除执行人：守忆人执行时间：二十四小时内“操。

”年轻刑警得到消息赶过来，骂了一声，“这凶手是住在警局门口吗？怎么寄得这么快！

”罗远山捏着那张纸，陈凯……他想起来了，当年就是陈凯出具的“数据意外损坏”报告，

把锅全甩给了已经死了的林深。“走，去云帆大数据。”赶到陈凯办公室的时候，

离预告还有十八个小时，公司员工说陈总今天在顶层机房调试新服务器，没人见过他出来。

机房大门紧锁，密码锁输了三次不对，罗远山直接让技术队撬锁，门一开，冷气扑面而来，

服务器灯光嗡嗡闪着，陈凯倒在冰凉的地板上，后脑勺磕在机柜角上，血已经干了。

“致命伤是颅脑损伤，应该是死者和凶手争执的时候摔倒撞的，”法医拍照，

“死亡时间大概是六小时前，也就是我们开案情会的时候。”罗远山走遍了整个机房，

所有硬盘柜都开着，里面的硬盘全被拆走了，只剩下空架子。“所有数据都没了？

”技术队小伙子扒着柜子傻眼，“这可是云帆的核心存储啊……”“不是全部，你看那里。

”罗远山指向最里面一个机柜，最下层的硬盘位里，还留着一块硬盘，

用红色马克笔圈了一个圈，上面贴了便签：留给罗警官的数据。技术队把硬盘拆下来，

**读取设备，果然，硬盘是加密的，但加密密码就写在便签背面：林深。输入名字，

硬盘咔哒一声解锁，里面只有一个文档，是当年三十七名受试者的名单，

整整齐齐列着姓名、年龄、病况，罗远山一路往下翻，看到最后一行：第三十七名：林晓，

女，二十二岁，肺癌晚期，受试者编号XM-037。“林深的女儿？”年轻刑警凑过来，

“当年资料里说所有受试者都变成植物人了，这里怎么只列了三十六个人？

最后这个名字后面画了个叉。”罗远山没说话，

他在硬盘分区最里面找到了第二个加密的记忆芯片，和张保民案现场那块一模一样，

还是博生生物的旧logo。**去，投影浮出来，

这次画面清晰多了：是博生生物的数据机房，陈凯拿着移动硬盘拷贝数据，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他身后：“所有原始数据都要删掉，一点都不能留，知道吗？

就报意外事故，硬盘损坏。”陈凯点头：“放心，王总，我处理得干净，没人能找得到。

哦对了，林深那个女儿，最后那个受试者，尸体怎么处理？

”男人说：“拉去郊外乱葬岗埋了，就当她从来没来过。”画面晃了一下，

镜头扫过那个男人的领带，金色的博生生物logo清清楚楚。然后画面黑了。

罗远山把芯片**，手心全是汗。林深自杀，他女儿也成了受试者，最后还被埋了？

当年的资料里，根本没有这号人。“罗队，你看这里，”技术队指着硬盘角落一个隐藏文本，

打开来，只有一句话：下一个，赵美兰，诊所等你。赵美兰就是当年给受试者打针的护士长，

现在开医美诊所，罗远山猛地站起身，抓起帽子：“赶紧去美兰医美，别让凶手再得手了！

”走到电梯口，罗远山掏出手机，给局长打电话，声音冷得像冰：“第二个了，陈凯也没了。

他妈的，这个守忆人，就是把我们当观众，一步步看着他算账。

”警车拉着警笛往美兰医美冲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街面上只有早班清洁工扫叶子，

罗远山摇下车窗，风刮在脸上，带着潮乎乎的土味。“赵美兰电话一直打不通，

”年轻刑警挂了电话，脸色发白，“诊所今天九点才开门，应该还没人上班。

”“守忆人留话就是‘诊所等你’，他肯定算好了我们这个时间到。”罗远山攥着方向盘，

踩油门的脚又重了几分，“他就是要我们看着一个个死，逼我们把当年的真相挖出来。

”诊所卷闸门拉着，但没锁，一拉就开。前台没人，走廊里亮着应急灯，手术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味。罗远山掏枪，慢慢推开门，手术台上躺着个人，就是赵美兰，

胸口还穿着手术衣，针管插在颈动脉上，里面的玻尿酸已经推空了，人早就没了气，

眼睛睁着，盯著天花板。手术台旁边的托盘上，整整齐齐放着一张抹除名单，

还有一个密封的芯片袋：抹除名单第三位姓名：赵美兰身份：美兰医美创始人，

原博生生物实验中心护士长罪行：十五年前，给启明星实验受试者注射违规药物，

帮助掩盖林晓死亡真相处罚：抹除执行人：守忆人“真是疯了，”年轻刑警放下枪，

骂了一句，“我们赶成这样还是晚了。”罗远山没说话，他走到手术台边，拿起那个密封袋，

上面还是那张便签：“罗警官，给你看个真相。”芯片**读卡器，投影浮出来，

这次是手术室，消毒水味好像都能透过屏幕飘出来，赵美兰穿着护士服，

正在给一个年轻女孩儿扎针，女孩儿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笑着对赵美兰说：“赵阿姨，

我爸说，要是实验成功了，我的肺癌就能治好，是不是？”赵美兰低着头，

不敢看她：“会好的，晓丫头，会好的。”镜头转过来，女孩儿的脸清清楚楚就是林晓，

林深的女儿，二十出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后来手术做完，一群人进来，

为首的张保民说：“怎么样？情况怎么样？”赵美兰说：“心率没了，

脑电波消失了……失败了。”有人叹了口气，说：“处理了吧，跟其他人一样。

”但画面没断，又过了半个小时，林晓突然动了一下，手轻轻抓住了赵美兰的白大褂，

赵美兰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她的嘴：“丫头，你还活着？”林晓气若游丝：“赵阿姨，

我……我能感觉到我的脑子，很清楚……”画面到这里停了，

最后一行字跳出来：我爸把我藏起来了，他们杀了我爸，抢了实验数据。

罗远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林深不是畏罪自杀，是被他们害死的？林晓当年也没死？

那守忆人到底是谁？是林晓自己？可她当年肺癌晚期，就算实验成功，

活到现在也该……他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张图片，还是那张抹除名单，第四位名字已经填好了：王博宇，博生生物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