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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芮住进了ICU。

医生说毒素的肝肾损伤第一天看不出来,要持续监测二十四小时。

她母亲守在门口,谁劝都不走。

我回到出租屋,已经是凌晨三点。

厨房还保持着急救人员离开时的样子,电磁炉没关,一直亮着红灯。

桌上是被封进证物袋的菌样盒,还有苏芮掉在地上的手机。

我把电磁炉关掉,没有碰其他东西。

孟老师说,保卫处明天会来取证,我不能破坏现场。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苏芮的社交账号。

她的最后一条动态发在直播开始前半小时,配图是她举着那盒菌样。

文案写着:"第100期,我室友这次藏得可够严实,但再严实也没用。"

评论区有人问她拍什么,她回:"毕业论文,这次是她的命根子。"

我截图保存,又翻到她之前九十九期视频的评论。

每一期下面都有人夸她"接地气""真性情",也有人骂我"小气""输不起"。

我从来没回复过,因为回复了就是她下一期的素材。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吃的是毒蘑菇。

我点开她的粉丝群,群里还在讨论今晚的直播。

有人说她装的,有人说我害的,还有人说等她醒了一定要她继续拍。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她在群里预告过今晚的直播。

"家人们,明晚八点,第100期大结局,我室友这次把东西锁起来了,但我有办法。"

下面一片起哄。

"博主加油。"

"就是要这样才好看。"

"室友太小气了早该治治她。"

还有人发红包,说"支持博主,冲冲冲"。

我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忽然觉得很冷。

她不是临时起意,她是提前计划好的。

她知道我把样本锁起来了,她还是决定要拿。

她甚至把这件事当成了"大结局"的噱头。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她在群里发过一张照片。

是实验室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她拍了角度,还标注了"这个拍不到柜门"。

她踩过点,她知道监控的盲区在哪里。

我截了图,保存到文件夹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砚发来的消息。

"许棠,明天上午九点到学院配合调查,带上你的门禁卡和实验记录。"

我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苏芮倒下前的那句话,"你怎么长了两个脑袋?"

她当时还在笑,以为这只是又一次能涨粉的表演,直到毒素开始起作用。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到了学院办公室。

周砚和孟老师都在,还有一个穿制服的保卫处干部。

"许棠,把你的门禁卡拿出来。"

我从包里掏出卡,保卫处的人接过去刷了一下读卡器。

"昨天下午五点四十,这张卡在实验楼三楼刷过一次,你当时在哪儿?"

"实验室,五点二十左右离开。"

"离开前有没有借给别人?"

"没有,但苏芮来找过我说借充电宝,我让她自己从包里拿。"

孟老师翻开记录本。

"监控显示五点三十五苏芮进了你们实验室,她在你桌边停留了大概两分钟,之后你们一起离开。"

"五点四十,她用你的卡刷开了样本室的门。"

我想起那天的细节,苏芮从我包里拿充电宝时我正在导出数据,她说了句"找到了"。

我以为她是找到了充电宝,现在想想她找到的是我的门禁卡。

"她拿了卡,用完又放回我包里。"

"对,你包里还有别的东西丢吗?"

我摇头。

"只有卡被用过。"

保卫处的人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样本室的门禁权限你们实验室有几个人有?"

"三个,我、孟老师还有一个博士师兄,师兄这周在外地开会。"

"那就是说苏芮只能通过你的卡进去。"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