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过寿,别让志远来了。上次你二姐夫的饭局,人家问我是做什么的,我说技术主管,
人家说‘哦,修机器的啊’。我这张老脸往哪搁?”这是丈母娘李桂兰在电话里说的话,
声音大得连客厅都听得一清二楚。我正坐在沙发上给女儿可可讲绘本,听到这话,
手里的书停了一秒。可可仰起头看我:“爸爸,外婆在说你吗?
”我把她抱紧了一点:“没有,外婆在跟妈妈聊天。”但我的手在发抖。
电话是老婆赵敏开的免提,丈母娘不知道我在旁边。她继续说:“你要带他来,
这寿我就不过了。来了也是丢人,亲戚们问起来我怎么说?你大姐夫是公务员,
你二姐夫是大老板,就你嫁了个修机器的。”老婆终于忍不住了:“妈,志远不是修机器的,
他是技术主管,管着十几个人呢。”“技术主管?那不还是修机器的?
有本事你给我换个坐办公室的?你看看你大姐夫,区里的干部,走到哪人家不客客气气的?
你二姐夫,一年几百万,开宝马。你呢?嫁了个修机器的,我都不好意思跟老姐妹提。
”“妈——”“行了,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别带他来,我丢不起这个人。”电话挂了。
老婆赵敏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抹布,眼眶已经红了。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我把绘本合上,可可从我腿上滑下去,跑去找她的积木了。“没事。
”我站起来,声音尽量平静,“明天我去钓鱼。”“志远……”“真的没事。你带可可去,
玩得开心点。”我说完就去阳台收拾渔具。其实我的渔具早就收拾好了,但我需要做点什么,
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在意。老婆跟过来,站在阳台门口。“志远,
要不你还是去吧……”她的声音很小,像是也知道这句话没什么用。我把鱼竿放进包里,
头也没抬:“算了,去了大家都尴尬。你妈过寿,别让她不高兴。”“可是你不去,
亲戚们会怎么想?”“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我拉上渔具包的拉链,“反正我在他们眼里,
就是个修机器的。”老婆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哭。她的肩膀在抖,忍着的,不想让我听见。
我站起来,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别哭了,多大点事。”她靠在我肩膀上,
闷声说:“对不起……”“你有什么对不起的。睡吧,明天还要早起。”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老婆背对着我,也不知道睡了没有。可可睡在我们中间,
小手抓着我的衣服。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修机器的”。
我在这个厂里干了八年,从一线工人做到技术主管,管着十六个工程师。
公司今年要上马一个新项目,副总找我谈过话,说技术总监的位置在考虑我。但这些,
在丈母娘眼里,都不如一句“修机器的”。她不是不知道我做什么,她是不想承认。
因为承认了,就说明她当年看走了眼,就说明她女儿嫁得没那么差。
我想起五年前结婚的时候,丈母娘要了十八万彩礼。我家是农村的,父母种地,
攒了一辈子也就二十来万。我爸说:“给吧,人家闺女养这么大不容易。”十八万给了,
丈母娘还是不满意。婚礼上她跟亲戚说:“我们家小敏条件多好,追她的人多了去了,
最后选了个农村的,也不知道图啥。”我当时站在旁边,端着酒杯,脸上笑着,
心里像被人扎了一刀。五年了,这一刀还没**。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算了,不想了。
明天去钓鱼,清净一天。第二天一早,我背着渔具出门。老婆站在门口,手里牵着可可。
可可揉着眼睛,还没睡醒,嘟着嘴问:“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外婆家?”我蹲下来,
摸了摸她的头:“爸爸有事,你跟妈妈去。乖乖的,听妈妈话。”可可点点头,
然后凑过来亲了我一下:“爸爸早点回来。”“好。”我站起来,看了老婆一眼。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嘴唇动了动,终于说出口:“志远,
要不你还是去吧……”我笑了笑:“没事,你们玩得开心。”转身出门的那一刻,
我听到可可问:“妈妈,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老婆没回答。我也没回头。
到了河边,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支好鱼竿,然后把手机关了。不是赌气,是真的不想被打扰。
河面上很安静,偶尔有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气。我盯着浮漂,脑子里一片空白。
钓鱼就是这样,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但今天不行。
脑子里总是冒出那些话——“修机器的”“丢人”“别让他来了”。我深吸一口气,
点了根烟。我不怎么抽烟,但今天想抽。一根烟抽完,浮漂动了。我提竿,一条鲫鱼,不大,
但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把鱼放进水桶里,重新挂饵,抛竿。然后手机响了——不对,
我关机了。是旁边钓鱼的老头的手机,**很大,是一首老歌。老头接起电话,
声音很大:“喂?我在钓鱼呢!什么?你妈来了?行行行,我马上回去!”他挂了电话,
开始收渔具,一边收一边跟我抱怨:“老婆子打电话,说她妈来了,让我赶紧回去。哎,
结婚三十年,就没清净过一天。”我笑了笑:“那您赶紧回去吧。”“你呢?一个人钓?
”“嗯,清净。”老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年轻人,有些事想开点。
”然后他走了。河面上又安静了。我盯着浮漂,心想,我也想开点,但有些事,
不是想开就能想开的。太阳慢慢升到头顶,热了起来。我脱了外套,挽起袖子,继续钓。
桶里已经有四五条鱼了,都不大,但够了。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多。
寿宴应该已经开始了。不知道老婆和可可怎么样了。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开机。
又过了两个小时,太阳开始西斜。我收竿,把鱼倒回河里——我不爱吃鱼,就是图个乐。
然后我开机。手机震动了几十下,全是未接来电,都是老婆打的。
还有几条微信消息:“志远,你在哪?”“你开机啊!”“可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后一条是:“我们到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回了一条:“在路上了,马上到。
”然后我骑上电动车,往家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我开门进去,老婆坐在沙发上,
可可趴在她腿上睡着了。老婆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哑。“嗯。”我把渔具放下,“怎么了?”“没怎么。
”她拍了拍可可:“可可,爸爸回来了。”可可醒了,揉着眼睛跑过来抱住我:“爸爸!
你怎么才回来!”“爸爸去钓鱼了。”我抱起她,“今天乖不乖?”“乖!”可可点头,
然后说,“可是外婆问你为什么没来。”我心里一紧:“外婆怎么说?
”可可歪着头想了想:“外婆说,‘不来就不来,省得丢人’。妈妈听到就哭了。
”我看了老婆一眼,她转过头去,不看我。“爸爸,什么叫丢人?”可可问。
我把她抱紧了一点:“没什么。走,爸爸给你做饭。”那天晚上,
我做了红烧鱼、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老婆没怎么吃,一直低着头。可可吃饱了,
自己去看动画片了。我洗完碗出来,老婆还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饭几乎没动。“吃点吧。
”我说。“吃不下。”我在她对面坐下:“怎么了?寿宴上出什么事了?”她抬起头,
眼泪又掉下来了:“志远,对不起……我不该叫你去。”“我没去啊。”“我知道。
但是我妈……”她擦了擦眼泪,“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不来是因为怕丢人。”我愣了一下。
“她说你工作不好,来了也是给家里丢脸。大姐夫和二姐夫都在,
亲戚们都在……她还说……”“还说什么?”老婆咬了咬嘴唇:“还说当年就不该让你进门。
”我沉默了很久。“志远,你别生气……”老婆站起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我没生气。
”我说,“真的。”但其实我生气了。不是气丈母娘——她什么样我早就知道。我是气自己。
气自己为什么这么没出息,气自己为什么被人踩到泥里还要笑着说“没事”。那天晚上,
我又失眠了。老婆背对着我,这次她也没睡着——我能听到她在偷偷吸鼻子。我看着天花板,
心里有个声音说:陈志远,你得争口气。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老婆,
为了可可。不能让她们跟着你受委屈。我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打了一行字:“技术总监的事,一定要拿下。”然后我关了手机,闭上眼睛。明天,
又是新的一天。但我心里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第二章寿宴·当面羞辱寿宴是中午十二点开始,在城南的鸿运酒楼。
我本来是打算去钓鱼的,渔具都装好了。但老婆出门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志远,你来吧。
我想你在。”就这七个字。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换了衣服,骑上电动车往酒楼赶。
到的时候,寿宴已经开始了。鸿运酒楼的大厅摆了六桌,亲戚们三三两两地坐着,
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聊天。台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寿”字,
旁边是丈母娘年轻时候的照片——也不知道谁放上去的。我推门进去,全场安静了一秒。
就一秒,但那一秒特别长。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好奇的,
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的。丈母娘坐在主桌,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高高的,
脸上的妆画得很浓。看到我的瞬间,她的笑容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然后她看向老婆,
压低声音说:“谁让你叫他来的?”老婆拉着我的手,声音很小但很坚定:“妈,
他是我老公。”丈母娘冷哼一声,没再说话,但全程没给我一个好脸色。
老婆拉着我坐在主桌。桌上已经坐了大姐夫周建国、二姐夫刘志强,
还有几个我不太认识的亲戚。大姐夫周建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看到我,笑了一下:“志远来了啊,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来了。”我坐下,不想多说。“工作忙吧?”他给我倒了杯茶,
“修机器确实辛苦,不像我们坐办公室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旁边一个亲戚问:“志远在哪个单位啊?”周建国抢着回答:“在电子厂,技术骨干。
”然后他补了一句,“就是那种……机器坏了找他修那种。”亲戚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有人眼神里带着同情。我端着茶杯,没说话。二姐夫刘志强坐在对面,穿着一件花衬衫,
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表,一看就不便宜。他正在跟旁边的人吹牛,声音很大,
整个大厅都能听到。“……我给城南那个新小区供建材,光定金就收了五十万。
开发商请我吃了三顿饭,五粮液开了两箱……”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
志远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呢。”“来了。”“钓鱼去了吧?”他看了看我的衣服,
“你这身打扮,刚从河边过来的?”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牛仔裤,冲锋衣,
确实跟这场合不太搭。但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刘志强哈哈大笑:“志远啊,不是我说你,
你那个爱好,钓钓鱼也挺好,省钱。不像我,应酬多,一顿饭几千块就没了。
”有人问:“那志强你给志远介绍个活儿呗?”刘志强摆摆手:“他那个书呆子样,
能干什么?搬砖都搬不动。”然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来我公司当仓库管理员倒是可以,一个月四五千,比修机器轻松。”桌上的气氛有点尴尬。
老婆在桌子下面握了握我的手,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没事。“谢谢二姐夫。
”我笑了笑,“不过我那个工作还行,暂时不打算换。”刘志强耸耸肩:“随你。
”酒过三巡,到了敬酒环节。丈母娘站起来,端着酒杯,挨个介绍女婿。
“这是我们家大女婿,建国,区里的干部,年轻有为。”她拍了拍周建国的肩膀,
语气里满是骄傲。周建国站起来,举杯:“妈,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好好好。
”丈母娘笑得合不拢嘴,跟他碰了杯。“这是二女婿,志强,做建材生意的,一年几百万。
”她转向刘志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刘志强站起来,声音洪亮:“妈,
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今天这顿饭我请了!”“哎呀,那怎么好意思。”丈母娘嘴上客气,
脸上的笑容却没下来过。然后轮到我了。丈母娘顿了一下,像是忘了该怎么介绍我。
“这是小女婿,志远……在厂里上班。”她说完,又加了一句,“反正饿不死。
”全场安静了一秒。有亲戚追问:“什么厂?做什么的?”丈母娘说:“电子厂,搞技术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转身去招呼别人了,连杯都没跟我碰。我端着酒杯,站在原地。
老婆的脸涨得通红,拉着我的袖子小声说:“志远,坐下吧。”我没动。我站起来,
端着酒杯,走到丈母娘面前。“妈,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丈母娘“嗯”了一声,
没碰杯,转身去跟另一个亲戚说话了。我端着酒杯,站了三秒,然后自己喝了一口,坐下了。
老丈人赵德厚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跟这热闹的场合格格不入。从我进门到现在,他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但我注意到他一直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有歉意。我冲他点了点头,他愣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喝酒。可可坐在老婆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她抬头看我:“爸爸,
为什么外婆不跟你碰杯?”我蹲下来,摸她的头:“外婆手上有东西,不方便。
”可可看了看丈母娘的手,又说:“可是外婆跟大姨夫二姨夫都碰了。”我笑了笑:“没事,
爸爸跟你碰。”我跟可可碰了碰杯,她笑了,露出两颗门牙。但我知道,她可能已经懂了。
寿宴快结束的时候,刘志强喝多了,嗓门越来越大。“我跟你们说,
”他搂着旁边一个亲戚的肩膀,“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人脉!你认识谁,谁认识你,
这比什么都重要。”他指了指周建国:“建国哥,区里的,认识的人多。
上次我那批货被扣了,建国哥一个电话就解决了。”周建国笑着摆摆手:“举手之劳。
”刘志强又转向我:“志远,你也得学着点。你那个厂里,有什么能帮忙的?
修机器能修出什么人脉?”我没说话。“你要是有本事,早就升了。”他打了个酒嗝,
“八年了,还是个修机器的,你就不想想为什么?”老婆终于忍不住了:“二姐夫,
志远是技术主管,不是修机器的。”“技术主管?”刘志强大笑,“那不还是修机器的?
换个名字而已。”我站起来。老婆拉我的手:“志远……”“没事。”我拍了拍她的手,
“我去一下洗手间。”我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很差。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陈志远,忍。忍了五年了,不差这一回。
我擦了擦脸,走出去。刚出洗手间,看到老丈人站在门口,像是专门在等我。“志远。
”他叫了我一声,声音很低。“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往心里去。”“没事。”我笑了笑,“习惯了。
”老丈人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你妈那个人……她就是嘴不好。”“我知道。
”“你是个好孩子。”他说完,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佝偻着,走得很快,
像是怕被人看到他在跟我说话。寿宴结束后,我开车回家。老婆在副驾驶哭了一路,
纸巾用了一堆。“对不起……”她一边哭一边说,“我不该叫你来。”“没事。
”我盯着前方的路,“来都来了。”“我妈太过分了。”我没接话。“还有二姐夫,
他凭什么那么说你?他以为自己是谁?”“喝多了,别跟他一般见识。”“大姐夫也是,
假惺惺的。什么叫‘修机器’?他就是故意的!”“嗯。”老婆擦了擦眼泪,
转头看我:“志远,你生气吗?”我想了想,说:“生气。”“那你为什么不发火?
”“发了火又怎样?”我看了她一眼,“跟你妈吵一架?跟你姐夫打一架?然后呢?
你妈更觉得我丢人,你更难受,可可更害怕。有用吗?”老婆不说话了。“算了。”我说,
“回家吧。”到家后,可可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抱着她上楼,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
给她盖好被子。老婆去洗澡了。我坐在客厅,打开手机,看到家族群里有人在发寿宴的照片。
九宫格,全是热闹场面。丈母娘的笑容,周建国敬酒,刘志强吹牛,亲戚们举杯。没有我。
周建国还在群里发了一句:“祝妈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下面一溜烟的“祝阿姨生日快乐”。我没点赞,也没评论。我关了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的事。丈母娘的冷漠,周建国的阴阳怪气,刘志强的当面羞辱,
亲戚们的眼神。还有老丈人拍我肩膀时的手,粗糙,有力,带着歉意。我深吸了一口气。
陈志远,你得争口气。不为别人,为你自己。手机响了,是副总发来的消息:“志远,
技术总监的事,下个月公示。这段时间把手头的项目做好,别出差错。”我看着屏幕,
回了一条:“收到,谢谢领导。”然后我打开备忘录,翻到那一页:“技术总监的事,
一定要拿下。”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加了几个字:“这场羞辱,必加倍奉还。
”第三章谣言与阴谋寿宴之后,日子还是照常过。我每天早出晚归,上班,加班,
回家做饭,陪可可玩,哄她睡觉。老婆也恢复了正常,只是每次提到回丈母娘家,
她都会小心翼翼地看我的脸色。“志远,我妈问这周回不回去吃饭。”她拿着手机,
语气很轻,像在试探。“你定吧。”我说。“那……要不还是不去了?”“你说了算。
”她犹豫了一下,给丈母娘发了消息,说这周有事,不回去了。我听到丈母娘回的语音,
声音很大,隔着手机都能听到:“不来就不来,随你们。”老婆没让我听,但我听到了。
我装作没听到,继续洗碗。但事情并没有就这样过去。寿宴后第三天,我上班的时候,
感觉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不太对。技术部的小王平时话最多,今天见了我却躲躲闪闪的。
我问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地说“没事”。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偷偷把我拉到一边。“陈哥,
”他压低声音,“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怎么了?
”“有人在行业群里说你……”他犹豫了一下,“说你被厂里开除了,因为偷东西。
”我愣住了:“什么?”“我也是听说的。有人在一个论坛上发了个帖子,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他把手机递给我,“你自己看。”我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行业论坛的帖子,标题是:《某电子厂技术主管因盗窃被开除,现正在找下家,
大家注意避雷》帖子里没有指名道姓,
情况高度吻合——“苏州某电子厂”“技术主管”“工作八年”“因盗窃厂里配件被开除”。
评论区有人直接留言:“说的是陈志远吧?我听说他在厂里手脚不干净。
”还有人跟帖:“难怪他最近不声不响的,原来是出事了。”我的手开始发抖。“陈哥,
这是假的吧?”小王小心翼翼地问。“当然是假的。”我把手机还给他,
“我从来没偷过东西。”“那就好。不过你得小心点,这个帖子在群里传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