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4

萧璟说，毕竟救过他，留我一命。

我被扔回柴房。像块破布。

背烂了，动一下钻心地疼。

血糊住了衣服，干了，发硬。

没人管我。只有老鼠在角落叫。

半年前，阿璟在院子里刻木头。

刻了半天，神神秘秘地叫我伸手。

他给我套上个东西。是个木圈，磨得挺光滑。

“戒指。”他有点不好意思，“城里人都兴这个。”

木头戒指，戴在我指头上，有点大。

“虽简陋，”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却代表我整颗心。”

当时，我摸着那个木圈，心里满满的。

柴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光透进来，刺眼。

柳云裳站在门口，拿手帕捂着鼻子。她后面跟着丫鬟。

“妹妹，你还好吗？”她声音假惺惺的。

我没力气理她。

她让丫鬟放下一个碗。“这是伤药，快喝了吧。”

我没动。

她也不在意，走近两步，腰间的玉佩晃来晃去。

那是一对龙凤佩。一看就价值连城。

“瞧我，”她笑了笑，“这是殿下前几日刚给的订婚信物。

让我时时戴着，说见玉如见他。”

刺得我眼睛疼。

我的那个木戒指，早不知道被丢哪儿去了。

“殿下说，等正式大婚，给我更好的。”

她俯下身，声音压低，“你猜，他为什么急着打发你？”

她盯着我的眼睛：“他说你碍眼。说你一个哑巴，村姑，也配在他眼前晃？”

我感觉有什么碎了。

她直起身，准备走。忽然“哎呀”一声。

“我的玉佩！怎么少了一块！”她惊慌地叫起来，“刚才还在的！”

丫鬟们也帮着找。

柳云裳指着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了！”

我瞪着她。血往头上涌。

她给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立刻在我那堆破稻草里翻找。

“找到了！”丫鬟举起一块玉佩。

正是那块龙佩。

“果然是你！”柳云裳指着我的鼻子，

“你嫉妒殿下与我订婚，就偷我信物！你好毒的心！”

我张嘴，发不出声。

不是！是她栽赃！

脚步声急响。萧璟来了。大概是柳云裳早就叫人去喊的。

“殿下！”柳云裳扑过去，哭得发抖，

“她偷了我们的定情信物！这玉......这玉都被她弄脏了！”

萧璟看着那块从稻草里捡出来的玉佩，脸色瞬间铁青。

他看看哭成泪人的柳云裳，又看看地上像烂泥一样的我。

眼神里的厌恶，像刀子。

“好......好得很！”他牙齿咬得咯咯响，

“上次下毒，这次偷窃！恩情？我看是孽债！”

他猛地一挥手。

“哑女阿萸，恶习难改！拖出去！杖毙！”

他要我死。

侍卫冲上来抓我。

我背上的伤被扯到，痛得眼前发黑。

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闭上眼。

“且慢！”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柴房门被完全推开。

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站在那儿，身形高大。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