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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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查车十几分钟后赶到。

工作人员穿着反光背心，跑过来时脸色很难看。

“阿姨，是您求助吗？”

我点头。

他看到我的脸，眉头皱得更紧。

“先上车，这地方不能待。”

我坐进巡查车，手才开始后怕地发麻。

刚才那段路，车速不算快，可一辆接一辆贴着过去。

罗磊把我丢在那儿的时候，不可能不知道危险。

他知道。

他只是觉得，我不会真的出事。

或者，就算出事，也是我自找的。

巡查车把我送到最近的高速警务点。

一位女警给我倒了热水，又拿来冰袋。

她问：“阿姨，脸疼吗？”

就这三个字，我眼泪突然掉下来。

我的丈夫没问。

我的儿子没问。

儿媳没问。

连我一手带大的孙子，也只会拍手说活该。

问我疼不疼的，竟然是个陌生人。

我一边冰敷，一边把情况说清楚。

韩律师赶到时，天已经黑了。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我妹妹沈玉枝。

沈玉枝比我小五岁，脾气比我硬。

她进门看见我的脸，嘴唇都抖了。

“姐，罗建国打的？”

我点头。

“罗磊把我扔下的。”

她眼圈红了，骂了一句：“这家人烂透了。”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替他们解释。

以前罗建国吼我，我总说他嘴坏心不坏。

罗磊不耐烦，我总说孩子压力大。

陈雪冷眼旁观，我也说她年轻，不懂事。

可现在，我不想再替谁找理由。

韩律师把平板放到桌上。

“沈阿姨，视频我已经下载备份。警方这边也会依法调取。您现在需要去医院验伤，之后做完整笔录。”

我问：“他们会不会把车开回家，删记录？”

“删不了。”韩律师说，“云端已经存证。另外，车是您名下，罗磊没有权利拒绝交还。”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给罗家做了四十年饭，洗了四十年衣服。

到头来，还得靠一台机器替我作证，我被打过。

手机忽然震动。

罗磊发来消息。

“妈，你在哪？你真报警了？你知不知道我应急车道停车要扣分？”

紧接着是罗建国的语音。

“沈玉兰，马上撤警！老夫老妻吵两句，你还要脸不要？”

陈雪也发了一句。

“妈，小宝吓哭了，您别把事情弄大。”

我把三条都截图。

然后回了唯一一句。

“我也吓着了。”

发完，我关掉聊天框。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跟他们讲感情。

我要讲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