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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案子升级了。

李雯的妈妈从老家赶来报案，说女儿失联。

接待的民警一听“房东”“旅游”“失联”三个词，直接并了案。

赵倩的哥哥也打来了电话。

三个租客，同一天出发，同一天失联。

中午，办案的张警官把我叫过去，把初步调查结果，一条一条摆在我面前。

第一，房东王广建根本没中奖。今年以来本市所有五百万以上的大奖，彩票中心都有备案，根本没有他。

第二，他妈三年前就病故了。重症在床三年、下周手术，全是编的。

我想起陈小燕说的那袋药。

药是真的，小票是真的——那是他特意买回来、特意让租客看见的。

他妈都死了三年，药买给谁吃？

那不是药。是骗人的道具。

第三，他名下四套房的租金流水，近一年几乎全部流进一个境外赌博网站。

充值记录拉出来，最大的一笔八万，最小的一笔两百，凌晨三点还在充。

前后两百多万，输得一分不剩，外面还欠着高利贷。

第四，那张机票订单，是伪造的。

航空公司系统里，查不到三个人的任何出票记录。

真正的行程是：

前天上午，三个人上了“旅行社”的车，直飞边境城市。

落地之后，再没有任何记录。

第五，王广建的手机云备份里，存着我们四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

一个月前，就发给了一个备注叫“老K”的人。

我的那张，发得最早。

第六，那个“老K”，是专做“人头”生意的中间人。

聊天记录拉出来，两个人谈了两个月，价码从十五万一个，谈到二十万。

最后一条是王广建发的：

“四个，都二十五岁以下，身体健康，无案底。”

老K回：

“周四前交货，逾期扣定金。”

张警官敲着桌子：

“免房租，是稳住你们。旅游，是收网。你们四个年轻姑娘，在人家眼里，是四笔现成的钱。”

我喉咙发干：

“他半夜求我别走，免我半年房租，还要退我双倍押金......”

张警官看着我。

“因为那边要的是四个。”

“你跑了，他少拿一份钱。所以先是求你，求不动，就威胁你闭嘴。”

我问：

“他欠了多少？”

“高利贷本金四十万，连本带利滚到八十万。”

八十万。

我们四个人也是八十万。

他欠的债，和我们的命，在他那里，是同一个数字。

我后背的冷汗，一层接一层。

那天凌晨，他站在我门口，笑着说“你们四个，一个都不能缺”的时候——

他数的不是租客。

是货。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我这个货，并没有放弃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