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汐走到小区绿化草坪旁,身上的背包带“嘭”一声断了一根。
他苦笑着坐到花台边,点支烟。
一会先去住酒店吧!
“大叔,给支烟抽好吗?”
陈汐一愣,转头。
是个女孩,顶着一头炸开的五颜六色杂毛,跟个鸡毛掸子似的。
脸上妆浓,眼角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像碎玻璃,又像泪珠。
穿着紧身白色小背心,牛仔短裤,腿上大片青黑纹身,标准的精神小妹。
陈汐掏出烟盒,里面还剩最后一支。
他把烟盒与打火机一起递过去,俗话说得好,烟酒不分家。
“谢了大叔!”女孩点上烟,挨着陈汐坐。
两人齐齐端坐在花台边,看着小区行人来来往往。
午后的小区,有些安静,他们坐了很久。
几个女孩穿着时髦,嬉笑走来。
她们让车的时候,贴着两人侧身而过,**的大腿甚是晃眼。
“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没注意,小区里漂亮女孩真多。”
陈汐闻着那几个女孩身上残留下来的香气,小声嘀咕。
年轻真好。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大叔,那是因为你年纪大,看谁都是满满的胶原蛋白!”
陈汐有些郁闷的转过头,盯着身边的精神小妹,皱起眉头:
“女孩子嘛,说话能不能斯文一点呀?”
女孩仰头,不屑地吐出一口烟,眼角的亮片直闪。
陈汐看了一眼她大腿上的纹身,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女孩瞥了他一眼,手指抠住大腿纹身一扯:
“贴的!我又不傻,纹这么大一片!”
她上下扫陈汐,“您老贵庚啊?”
“四十五。”
女孩点点头,没说话。
陈汐看着她那一头五颜六色的杂毛,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扯了一下:
“三十年前,我也染过一头黄毛。97年那会儿,H.O.T正火。”
女孩转头看他,眼神有点意外。
陈汐把干枯的头发往后一抹:
“我们那会儿的造型叫……视觉系,是非主流和杀马特的鼻祖。”
女孩愣了一秒,突然笑出声:
“鼻祖!H.O.T我还真听说过,哈哈哈!”
陈汐也跟着笑了一下,没说话。
安静了几秒。
他看向前方,忽然说:
“三十年,不过弹指一挥,这辈子,真短。”
女孩侧脸看他,柔声问:
“鼻祖,带这么多行李,出远门啊?”
陈汐长呼一口气:
“我……被前妻给赶出来了。”
“前妻?既然离婚了就该断得彻彻底底,怎么,舍不得?”
陈汐摆弄着断掉的背包带,刚才……断得**彻底。
女孩见他神色黯淡,轻声问:
“鼻祖,你是不是没地方去?”
陈汐下意识地点点头:
“是呀!没地方去,快五十岁的人了,得去租房子住……是不是很惨?”
说完仰头张开嘴,深吸一口气,却好似忘了呼出来,很难受。
“我来小区看我爸,他的新媳妇嫌我碍眼,把我赶出来了,**她大爷的!”
她轻拍陈汐的手臂,起身离开。
陈汐摸了摸裤兜,没烟了。
先去买包烟,然后订一家酒店吧!
他一手拉行李箱,一手拿背包。
带子断了没抓住,“嘭”一声掉到地上滚向前面的女孩。
“哎……!”陈汐轻声叫。
女孩回头,弯腰捡包,发现断掉的带了:“鼻祖!挺落魄呀你。”
她将包抱在怀中,“你要到小区门口搭车是吧?我帮你拿。”
陈汐点点头,跟在后面。
他看女孩那短裤短得**蛋都快露出来了。
皮肤倒是挺白,要不是这身“炫彩大鹦鹉”的打扮,应该不丑。
两人走出小区大门。
陈汐叫住她:“我要去买包烟。”
他指着黑色行李箱,“你帮我看一下?”
女孩回身看了他几秒。
走过来将背包丢到他怀中,径直走向小卖店。
陈汐摇摇头,不明所以,将行李拖到小卖店外的长椅边放好。
此时女孩走回来,伸手递上一包烟:
“给你!刚才抽了你最后一支烟,这包还给你。20块钱的紫烟,我没买错吧?”
见陈汐愣住,她直接将烟塞进他手中。
“您可真会抽,我身上刚好就20块钱!晚饭都吃不起咯,走啦!”
她嘀咕着掏出手机,踩着拖鞋迈开腿。
陈汐望着女孩的背影。
想不到这“炫彩大鹦鹉”人还挺不错,抽我一支烟,还我一包?
不能让她晚上饿肚子。
他冲着女孩的背影喊:
“我说……晚饭我请你吃!另外买烟的20块钱,我还给你。”
女孩慢慢转回身:“烟钱不用还,说了买给你的。不过……你真请我吃晚饭?”
陈汐使劲点了点头,示意她回来。
待女孩走近,他又尴尬皱眉:
“我带着这些行李实在是不方便,得先找个酒店住下,再去找房子。要不……我直接转钱给你得了,来!咱们加个微信。”
女孩眼珠子一转:“鼻祖,我一个人住一套大房子,我把客房租给你住,怎么样?”
陈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就你……住大房子?”
“瞧不起人?我家的房子很宽敞!你要是租了呢!我也能缓解一下生活压力,好不好?”
女孩说着,撩开额前的头发,笑了笑,眉眼意外的清秀。
“行……吧!你先带我去看看。”
陈汐递上手机示意加个微信:“你叫什么名字?”
“杨早早!”她扫了陈汐的微信,故意夹着尖细的嗓音说,“今年…十…八…岁!”
陈汐浑身一哆嗦,给她的微信备注上名字。
这姑娘虽然满嘴**,不过人好似很仗义。
自己的钱还不多,反正要租房子,去看看也成。
杨早早弯腰帮他提包,大腿上贴的纹身翘起来一角,她顺手按回去。
抬头时,视线在陈汐的腰带扣上停住。
“鼻祖,你看你,裤带子都烂了,手头估计很紧,你要是瞧得上我家的客房,我意思意思收你一点房租,不会多要。”
陈汐低头,那是扯下钥匙还给林玲的时候,硬生生拉断的。
“早早,有钱人有时也会穿得很随意的,搞不好我是隐形富豪。要是你家合适我住,房租我不会少给你的。”
杨早早摇头,笑而不语。
“……走吧!”她迈开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