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然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闻言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平静:“魏泽南,那也是你的孩子。孩子差点被弄丢,你不问一句,只关心林护士长会不会受责罚?”
魏泽南一噎,随即不耐道:“你别多想!孩子不是找回来了吗?筱红是医护人员,名誉很重要,你好好休息,别再惹事了!”
他语气强硬,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色厉内荏。
他印象里的许悠然,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更不会这样冷静地质问他。
许悠然不再说话,低下头,脸颊贴着孩子细嫩的皮肤,泪水滚烫。
魏泽南看着她沉默流泪的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恐慌又浮了上来,却被他强行压下去,只觉她是产后情绪不稳,在无理取闹。
之后几天,医院里流传起新的闲话,说是那跳楼的女人作风不正,生个孩子都闹得沸沸扬扬,怕不是连孩子爹是谁都说不清。
甚至有好护士来给许悠然换药时,眼神也带着探究和鄙夷。
许悠然在魏泽南来看她时,状似无意地问起:“外面那些人,为什么说我是你妹妹?”
魏泽南正在倒水的手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你家庭成分不好,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知道我一个团长娶了个资本家的女儿,影响不好,反正就是几句闲话,你又不会少块肉,暂时委屈一下。”
许悠然听着,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未达眼底,甚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讽。
魏泽南看着她这个笑容,心里那点恐慌骤然放大。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跟了他几年任他安排的女人。
怕夜长梦多,更怕重婚的事露馅,魏泽南很快为许悠然办理了出院,带着她和孩子返回驻地。
回到那个简陋却曾被她视为家的宿舍,许悠然第一件事就是找出祖父那封被她压在箱底的信。
船票上的日期,就在半个月后。
她仔细地将信和船票收好,放在最贴身的衣物夹层里,然后开始准备申请材料。
祖父在信里提到的人脉和承诺,是她唯一的稻草。
魏泽南见她回来后就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只是抱着孩子发呆,或者看着窗外,只当她还没从失去孩子又找回的惊吓中恢复,又或是为了那些流言蜚语难过。
月子坐的很艰苦,她没有正式工作,也没没有军属补贴,魏泽南以前给的家用仅仅够最基础的生活,而且时常需要帮助更困难的同志。
奶水不足,孩子饿得直哭。
她只好出爷爷寄来的钱,悄悄找隔壁一位心地善良的嫂子,换了些红糖、鸡蛋,甚至一点点珍贵的奶粉。
这件事不知怎的传到了魏泽南耳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