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姐姐说,那是因为他们感情好。
恩爱夫妻。
她把这四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觉得听起来就很暖和。
想到什么,她忽然凑近了傅斯珩的脸。
距离骤然缩短,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呼吸扑在他的嘴唇上,带着柠檬糖的清甜。
傅斯珩呼吸一滞。
他僵在原地,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应该后退的。
可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温稚羽认真盯着他的眼睛,可里面除了她的倒影,什么也没有。
她看得太久,久到傅斯珩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她一定听见了。
然后她猛地退回去,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你骗人。”
她的声音哽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你不是我老公。”
傅斯珩的眉峰慢慢拧起来。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痕,胸口某个地方被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
“为什么这样说?”
温稚羽吸了吸鼻子,开始控诉。
“我住院一个多月了,你今天才来。”
“隔壁月月的爸爸,每天下班都来陪她,小文的妈妈要上班来不了,可是每天都让人送汤送水果,还有......”
“就我没有。”
声音到这儿已经变了调。
“别人打针的时候都有人哄,吃药有人陪,就我没有。有一次护士姐姐给我打针,扎了好几次都没扎进去。”
她把左手伸到他面前,手背上隐隐还能看见一小片青黄的痕迹:“手肿了两天,筷子都拿不了,还是月月把她的小面包分给我吃的。”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水,怎么都止不住。
傅斯珩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帕,他抬手去擦她脸上的泪,动作带着明显的不熟练,力道太轻了,泪痕没擦干净,新的眼泪又淌了下来。
“别哭了。”
温稚羽浑身一颤。
她重重地瘪了一下嘴,下唇翻出来,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
“你还凶我——”
然后她放声大哭。
不是刚才那种无声落泪,是毫无保留的嚎啕大哭。
像是要把住院这一个多月攒下来的所有害怕、委屈、孤独,全都从嗓子眼里倒出来。
傅斯珩脸上的镇定终于出现了裂痕。
“没有凶你。”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
“我来晚了,是因为在国外出差。”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昨天才收到的消息。”
温稚羽的哭声小了一点,她从手指缝里露出半张脸,眼睛红红地看着他,睫毛上挂着泪珠,一颤一颤的。
“真的吗?”
“真的。”
她把手放下来,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脸上还挂着泪痕,表情却已经变得严肃起来。
“那我觉得,你应该跟我道个歉。”
傅斯珩愣了一瞬。
“对不起。”他说,几乎没有犹豫:“是我来晚了。”
温稚羽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这句道歉的诚意,然后她把手背到身后,微微扬起下巴。
“只有口头上的道歉吗?”
傅斯珩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你喜欢什么,等出院以后,我让人去买。”
温稚羽摇头拒绝,随后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她的手臂从他腰间穿过去,十根手指攥住他后背的大衣布料,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掉。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渗透进来,烙在皮肤上。
“笨蛋。”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腔的位置传上来。
“你抱抱我,我就原谅你了啊。”
傅斯珩的心脏蓦地停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