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归,爱已成灰

碎玉归,爱已成灰

主角:苏缨谢珩
作者:光头秦大叔

碎玉归,爱已成灰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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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断簪玉碎了。那支羊脂白玉嵌红宝的并蒂莲簪子,是谢珩亲手为她戴上的。他说,

阿缨,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此刻,它断在她散乱的青丝旁,

簪头的红宝石像一滴凝固的血。更多的血从她心口涌出来,温热,粘稠,

迅速浸透了身上繁复华丽的嫁衣。那嫁衣是内廷绣坊八十一位绣娘耗时一年绣成,

金线银线缠枝牡丹,每一瓣都栩栩如生,如今却被这肮脏的血染得一塌糊涂。握着匕首的手,

骨节分明,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是谢珩的手。她的夫君,大周朝最年轻的翰林院学士,

清流典范,长安城里多少贵女梦中温润如玉的谢家玉郎。就在昨日,他还执着她的手,

在洒金红笺上写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墨迹未干,誓言犹在耳畔。

苏缨想抬头看看他的脸,视线却开始模糊。只能看到他紧抿的薄唇,

曾经吐出过无数缠绵情话,此刻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再往上,是那双总是含笑的凤眼,

此刻眼底结了冰,冻得她五脏六腑都疼。“为……什么?”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每说一个字,

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谢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甚至慢条斯理地转动了一下匕首柄。

锋利的刀刃在血肉中绞拧,带出更剧烈的、令人窒息的痛楚。苏缨闷哼一声,

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全靠他另一只手牢牢钳制着她的肩膀,才没有倒下去。他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阿缨,别恨我。”他说,

甚至轻轻叹了口气,仿佛真的有几分无奈,“要恨,就恨你生来便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嫡女,

占了不该占的位置。你挡住了别人的路,也挡住了……我的路。”阿缨?他叫她阿缨。

就在昨夜,红绡帐暖,他还贴在她耳边,一遍遍唤着“阿缨”,说此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原来都是假的。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比胸口的剧痛更让她发抖。她张了张嘴,

想问他“别人”是谁,想问他这三年恩爱是不是全是戏,想问他心里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真。

可她发不出声音了。毒随着血液蔓延,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僵硬,

只有心口那一点被匕首贯穿的地方,还在灼烧般地疼。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两道声音,毫无征兆地、狠狠凿进她混沌的识海!

不是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清晰、尖利,充满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狂喜。

第一道,是谢珩的,冰冷、算计,带着即将得逞的兴奋:【终于成了!苏缨一死,

镇国公府那五十万北境边军的潜在威望,富可敌国的家业,

还有陛下对苏家的信重……就全是我谢珩的踏脚石了!苏老匹夫只剩这一个女儿,她一死,

苏家绝后,那些资源、人脉,自然由我这‘半子’接手。柔儿说得对,她活着,终究是变数。

只有她死了,我才能彻底掌控苏家的一切,攀上更高的枝头,位极人臣!】第二道,

娇柔婉转,却淬着更阴狠的毒,是苏芊芊:【我的好姐姐,安心去吧。这镇国公嫡女的身份,

这长安城最耀眼尊贵的婚事,本就是我苏芊芊的!你娘抢了我娘的正室之位,

你抢了我嫡女的身份,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你的夫君,你的嫁妆,你的荣光,从今往后,

都由我接手了。黄泉路上慢些走,妹妹我……会好好‘享用’你留下的一切。

】苏缨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用尽最后力气,猛地转向内室那扇紫檀木雕花月洞门。

仿佛为了印证那恶毒的心声,门后,一道袅娜的身影缓缓走出。苏芊芊。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流彩暗花云锦裙,颜色比正红浅,却在此刻的新房里,刺目得如同挑衅。

她脸上已没了平日的温顺怯懦,眉眼间是一种混合着悲悯与快意的扭曲神情。

她走到谢珩身边,极其自然地靠进他怀里,抬起一双泪光盈盈的眼看向苏缨。

“姐姐……”她开口,声音哽咽,眼底却闪烁着疯狂的光,

“姐姐你怎么这么傻……谢郎他心里……也苦啊……”好一场大戏!一个杀妻夺产,

心狠手辣!一个鸠占鹊巢,笑里藏刀!而她苏缨,就是这对豺狼眼中待宰的肥羊,

是他们青云路上必须踢开的绊脚石!恨!滔天的恨意如同地狱烈焰,

从心口那冰冷的创口轰然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灼烧着她的灵魂!那恨意如此磅礴,

几乎要将她残存的意识都焚烧殆尽!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她定要将这对狗男女抽筋剥皮,挫骨扬灰!要将他们加诸于她身上的痛苦,

千倍、万倍地偿还!要他们永世不得超生!黑暗彻底吞噬意识的前一瞬,苏缨死死瞪大双眼,

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将谢珩冰冷贪婪的脸,苏芊芊得意怨毒的眼,死死刻进灵魂深处!

……“郡主!郡主!您醒醒!时辰不早了,该起身梳妆了,谢家迎亲的队伍都快到府门外了!

”一道熟悉又焦急的声音,如同惊雷,劈开厚重的黑暗。苏缨猛地睁开眼!没有冰冷的匕首,

没有蔓延的剧痛,没有谢珩冷酷的脸,也没有苏芊芊恶毒的笑。

眼前是熟悉的烟霞色鲛绡纱帐,帐顶悬着一只精巧的鎏金熏球,

正幽幽吐着苏合香的清雅气息。窗外天色将明未明,

依稀能听见远处仆役洒扫庭院的细微声响。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

旁边黄花梨木嵌螺钿梳妆台上,那面光可鉴人的西洋水银镜里,清晰地映出一张脸。

肌肤莹润,眉眼如画,带着些许初醒的朦胧,正是她十八岁时的模样!是她还未出阁,

被父亲捧在手心,被全长安艳羡的镇国公府嫡女,昭华郡主苏缨!胸口……完好无损。

指尖颤抖着抚上去,只有柔软丝滑的寝衣料子,没有伤口,没有血,心跳平稳有力。

她回来了。回到了嫁给谢珩的这一日!

回到了所有悲剧尚未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的这一刻!狂喜如洪流冲垮堤坝,

瞬间席卷了她!紧随其后的,是更猛烈、更凝实的恨意,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

狠狠收紧,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她死死攥住身下光滑冰凉的丝绸褥子,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细微的刺痛传来,

让她无比清醒地确认——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她苏缨,从地狱爬回来了!血债,必须血偿!

那些欺她、骗她、负她、害她之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郡主,您怎么了?可是梦魇了?

”丫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苏缨抬眼,

看向床榻边垂手侍立的贴身大丫鬟——碧珠。碧珠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

一身簇新的水绿色杭绸比甲,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簪了朵精致的宫花,

脸上堆满了为主子欢喜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忠心耿耿的好丫鬟。然而,

就在苏缨目光落在她脸上的刹那——一道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算计与恶意的声音,

再次毫无阻碍地撞入了苏缨的脑海!【啧,这位傻郡主总算醒了。还以为她要误了吉时呢。

嫁去谢家?真当是去享福呢?谢学士心里头装的只有芊芊**,

娶她不过是为了镇国公府的势力和那泼天的嫁妆!等今晚拜了堂,

谢学士自有法子让她独守空房,成为全长安的笑话!芊芊**可答应我了,等事成,

给我二百两黄金,还把我弟弟安排进谢家的铺子……我得盯紧了,不能出岔子。

】苏缨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又在下一刻疯狂奔涌起来!

她死死盯着碧珠一张一合的嘴——那嘴里吐出的是关切的询问。可方才那番心里话,

碧珠的嘴唇分明纹丝未动!

……她还带回了那诡异却真实的能力——在濒死时涌入她脑海的、能够听见他人心声的能力!

读心术!苍天给她的,不止是一次重来的机会,更是一把能洞悉人心鬼蜮、斩尽奸邪的利刃!

前世的她,何其愚蠢!错信狼子野心的夫君,怜惜蛇蝎心肠的庶妹,

就连身边最亲近的贴身大丫鬟,也早已被收买,成了插向她心口的另一把刀!好,

真是好得很!苏缨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紧攥的手指,掌心留下了几个月牙形的深深血痕,

她却浑然不觉痛。翻腾的心绪在几个呼吸间被强行压下,再抬眼时,那双漂亮的杏眼里,

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刺骨,再无半分新嫁娘的羞怯与迷茫。“碧珠,”她开口,

声音因初醒而微哑,语气却平静无波,“伺候我更衣梳妆。”碧珠不疑有他,脸上笑容更盛,

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得赶紧给芊芊**递个信儿,就说郡主已醒,一切如常,

让**安心……】苏缨将她所有的心声听在耳中,

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菱花镜中,映出她绝美却冰冷的脸庞。谢珩,

苏芊芊,柳氏(继母),碧珠……所有负她、害她之人。这一世,

她定要将他们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与背叛,百倍、千倍地奉还!

将他们珍视的、渴望的、汲汲营营的一切,在他们眼前,一样一样,亲手碾碎!游戏,

从此刻,正式开始。第二章心声如沸,喜堂生变镇国公府前厅,高朋满座,喧哗鼎沸。

空气里弥漫着酒香、果香、脂粉香,以及各种贺喜喧嚷的人声。入目皆是大片大片的红,

红绸,红灯笼,红喜字……这铺天盖地的红落在苏缨眼里,

却与记忆中心口晕开的、冰冷的血色渐渐重叠。她顶着沉重的赤金点翠衔珠九凤冠,

穿着内务府特制的郡主品级大妆婚服,在碧珠和另一个陪嫁丫鬟墨画的搀扶下,

一步步走向前厅。每走一步,凤冠上垂下的珍珠流苏便轻轻晃动,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寒芒。

前厅主位上,端坐着她的继母柳氏。柳氏今日亦是一身诰命大妆,绛红色仙鹤祥云纹礼服,

头戴五翟冠,妆容精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属于主母的雍容与喜气。见苏缨进来,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即笑容愈发慈和,甚至起身迎了两步。“缨儿来了,

”她亲热地拉住苏缨的手,轻轻拍了拍,指尖冰凉,“好孩子,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

母亲这心里……真是又欢喜,又舍不得。”说着,竟真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仿佛真有泪意。

与此同时,一道充满了怨毒与算计的心声,

清晰地砸进苏缨耳中:【总算把这眼中钉嫁出去了!一个原配留下的孽种,

也配占着嫡长女的名分,压着我的芊芊?等她今日出了门,这镇国公府内宅,

便是我和芊芊的天下!她那个短命娘留下的嫁妆,苏家的产业,迟早都是芊芊的!

且让你再风光这一回,往后的日子……哼!】苏缨低垂着眼睑,

浓密的长睫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掩去了眸中几乎要溢出的杀意。前世,

她感念柳氏在她生母早逝后“悉心”照料之恩,对她恭敬有加,

对只比她小几个月的庶妹苏芊芊更是呵护备至,几乎有求必应。可到头来,

正是这对她“视如己出”的母女,与谢珩里应外合,将她送上绝路!好一个“悉心照料”!

好一个“姐妹情深”!她任由柳氏拉着她的手,指尖冰凉,没有抽回,也没有丝毫暖意。

“阿姐!”一道娇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响起。苏芊芊穿着一身浅粉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

鬓边斜簪一支点翠蝴蝶步摇,弱柳扶风般从柳氏身后转出。她生得与苏缨有三分相似,

却更显娇小纤细,眉眼间总笼着一层轻愁,此刻更是眼圈微红,似是因不舍而泫然欲泣。

她上前,轻轻挽住苏缨的另一只手臂,声音哽咽:“阿姐大喜,妹妹……妹妹真为你高兴。

”她仰起脸,泪珠恰到好处地在眼眶中打转,欲落不落,我见犹怜。然而,那娇柔外壳之下,

隐藏的却是另一番恶毒到极致的心声,如同毒蛇吐信,嘶嘶作响:【高兴?

我恨不得你立刻死在这喜堂上!苏缨,你凭什么?凭你娘是原配,你就天生高我一等?

谢郎那样风光霁月的人物,合该是我的!郡主之位,风光大嫁,都该是我的!你且得意着,

等你过了门,不出三个月,我定让谢郎寻个名头,给你下点‘好东西’,让你‘病逝’。

到时候,你的一切,自然顺理成章,全归我苏芊芊!我的好阿姐,

你可要好好‘享受’这最后的荣光啊!】一字一句,淬着见血封喉的毒!苏缨缓缓抬起眼,

目光落在苏芊芊那张伪善的脸上。她反手,握住了苏芊芊挽着她的手。力道不轻。

苏芊芊吃痛,轻“嘶”一声,下意识想抽回,却被苏缨牢牢攥住。“妹妹有心了。

”苏缨开口,声音透过厚重的妆容,显得有些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只是妹妹今日这身打扮,倒是比我这个新娘子还要精心几分。知道的,是妹妹为我送嫁,

情难自禁;不知道的,怕是要误会妹妹……才是今日要出阁的新嫁娘呢。”她语气平淡,

甚至带着一丝姐妹间玩笑般的调侃,可听在苏芊芊和柳氏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苏芊芊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慌乱地闪躲。她今日刻意选了这身娇嫩的粉色,

又精心装扮,确实存了几分在谢珩和众宾客面前与苏缨一较高下、甚至隐隐压过的心思。

她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端庄大度、从不多言的苏缨,竟会在宾客云集之时,

如此直白地戳破她这点小心思!周围的宾客虽未听清她们具体说了什么,

但苏缨方才并未刻意压低声音,以及苏芊芊瞬间剧变的脸色,都落入了不少有心人眼中。

一时间,各种探究、了然、看戏的目光纷纷投来,夹杂着细微的议论声。

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连忙用力掰开苏缨的手,将苏芊芊护到身后,

嗔怪道:“缨儿快别打趣**妹了,她脸皮薄,经不得逗。芊芊也是舍不得你,

才特意打扮了来送你。吉时快到了,莫要说这些孩子气的话。”她一边说,

一边用警告的眼神狠狠瞪了苏芊芊一眼。苏芊芊接收到母亲的眼色,连忙垂下头,

拿出帕子按着眼角,肩膀微耸,做出委屈又隐忍的模样,心里却将苏缨骂了千百遍:【**!

临走了还要给我没脸!等你到了谢家,看我和谢郎怎么收拾你!

】苏缨将她所有心声听在耳中,心中冷笑不止。她不再多言,任由宫中派来的梳妆嬷嬷上前,

为她覆上那方绣着龙凤呈祥的赤金红盖头。视线被一片鲜红笼罩。前世,这片红,

是谢珩亲手为她披上的,也曾是她对婚姻、对未来全部的美好幻想。而今,这片红,

只让她觉得无比刺眼,无比肮脏。外面传来震天的鞭炮声和喜庆的唢呐锣鼓声。

迎亲的队伍到了。透过盖头下方有限的视野,

苏缨看到一双穿着簇新云纹锦靴的脚停在自己面前。紧接着,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掌心向上,做出搀扶的姿势。是谢珩的手。前世,

就是这只手,执笔为她描摹丹青,温柔地为她整理鬓发,写下无数缠绵悱恻的诗句。最后,

也是这只手,握着淬毒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她的心脏。恨意如毒藤,

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狠狠收紧,痛得她几乎窒息。她用力咬住下唇,

直到口中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才将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强行压了回去。不能急。苏缨,

你不能急。小不忍则乱大谋。今日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她缓缓抬起自己冰凉的手,

轻轻搭在了谢珩的掌心。谢珩立刻收拢手指,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力道轻柔,

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隔着盖头,他温柔似水的声音传来,

带着令人心折的歉意与深情:“缨缨,我来迟了。让你久等。”与此同时,

他那道苏缨早已“熟悉”的、充满贪婪与算计的心声,也无比清晰地响起:【苏缨,

过了今日,你便是我谢家妇了。镇国公府的威望,苏家庞大的财富,

还有陛下对苏家的信重……这一切,都将成为我谢珩的助力!等我借助苏家的势,

在朝中更进一步,攀上晋王殿下……苏缨,你的作用也就到头了。一个女子,

也配与我共享这泼天富贵?芊芊说得对,你活着,终究碍眼。不过在此之前,

还得好好哄着你,那笔惊人的嫁妆,必须先拿到手。】每一个字,

都像是在苏缨心头的旧伤上撒盐,又像是在她沸腾的恨意上浇油。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甚至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缩,

做出新嫁娘应有的羞涩与依赖。谢珩不疑有他,只当她是紧张,牵着她,一步一步,

沉稳有力地走向门外那顶华丽无比的郡主规制金顶彩绘八抬大轿。一路鼓乐喧天,百姓围观,

议论赞叹之声不绝于耳。“快看!是昭华郡主的仪仗!真是天家气派!”“谢学士青年才俊,

与郡主真是天作之合啊!”“听说郡主的嫁妆,光是压箱银就有十万两,

更别提那些田庄铺面、古董字画了,真真是十里红妆!”……无人知晓,

这极致的风光与喧嚣之下,轿中的新娘子,盖头下的脸庞冷若冰霜,一双美眸之中,

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与刻骨的恨意。这绵延十里的红妆,是她的催命符,

是谢珩和苏芊芊眼中的肥肉,也是她前世愚蠢的见证!花轿一路吹吹打打,

在无数或艳羡或好奇的目光中,停在了谢府大门前。谢府亦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当朝最年轻的翰林学士迎娶镇国公嫡女、昭华郡主,可谓是近年来长安城最轰动的一桩婚事。

文官清流,勋贵子弟,能来的几乎都到了。繁琐的礼仪一项项进行。

苏缨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在喜娘和嬷嬷的搀扶指引下,跨马鞍,跨火盆,一步步走入喜堂。

每走一步,她都能“听”到周围纷杂的心声。这读心术初时运用尚有些凝滞,

此刻却仿佛与她灵魂愈发契合,只要她心念微动,便能捕捉到附近之人的心绪。喜堂上首,

端坐着谢老夫人和谢氏族长(谢珩之父早亡)。谢老夫人满头珠翠,笑容满面,

可心声却满是挑剔与精打细算:【到底是武将家出来的,瞧着是尊贵,可这通身的气派,

比起真正的书香世家**,终究少了些文雅。若非看在她郡主身份和镇国公府的份上,

凭我孙儿状元之才、学士之尊,何须娶一个舞刀弄枪的将门之女?家世显赫又如何?

嫁入我谢家,就得守我谢家的规矩!等拿捏住她,那些嫁妆,自然要好好规整,贴补家用。

珩儿心里装着芊芊那丫头也好,柔顺,好拿捏。】前来观礼的宾客,表面贺声连连,

心底亦在窃窃私语:【听说谢学士与苏家那位庶出的二**有些首尾,

若不是昭华郡主占了嫡长的名分,这婚事还未必能成呢。】【可不是?方才在镇国公府,

我还瞧见那苏二**眼圈红红,好不可怜……这往后姐妹同在长安,谢学士又是那般人物,

怕是有得热闹瞧。】【唉,昭华郡主身份尊贵,嫁妆丰厚,可惜了……这谢家后院,

怕是难安宁。】谢珩身边最得用的长随谢安,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

心里也在盘算:【公子吩咐了,等郡主嫁妆入库,清点完毕,

便要想法子将那些田产地契慢慢过户到公子名下……还有郡主带来的那些宫中赏赐,

也得找机会变现,打点关系。等公子搭上晋王那条线,郡主……也就没什么大用了。

得小心行事,不能走漏风声。】每一道心声,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小刀,

凌迟着苏缨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也将前世的种种蛛丝马迹,

与今生的现实彻底印证、串联起来。好一个道貌岸然、狼子野心的谢珩!

好一个虚伪做作、心比蛇蝎的苏芊芊!好一个刻薄势利、精于算计的谢家!

她前世究竟是有多瞎,多蠢,才会被这些人的虚伪面具所蒙蔽,落到那般凄惨的境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司礼官高亢的声音响起。

苏缨对着上首的谢老夫人和谢氏族长盈盈下拜,衣袖之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唯有这尖锐的疼痛,才能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明,不至于当场失控。与谢珩相对而拜时,

隔着一层红绸,苏缨似乎能感受到对方那看似温柔的目光下,隐藏的冰冷算计。

而谢珩的心声,也适时响起,充满了志得意满:【礼成!从今往后,

苏家的一切便与我谢珩息息相关了!苏缨,好好享受你郡主最后的尊荣吧,今夜,

便让你知晓,什么是独守空房的滋味!】苏缨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

“礼成——送入洞房!”在众人的贺喜与喧哗声中,苏缨被簇拥着,

送入了谢家精心布置的、位于主院的正房。新房里,红烛高燃,布置得极尽奢华。

**的紫檀木家具,百子千孙帐,鸳鸯戏水被,处处透着喜庆与对“多子多福”的期盼。

苏缨端坐在铺着大红锦褥的拔步床边,隔着盖头,

目光冰冷地扫过这间前世承载了她短暂期待与最终死亡的房间。不多时,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停在她面前。一双熟悉的云纹锦靴再次映入眼帘。接着,一杆缠着红绸的乌木秤杆,

轻轻探入盖头下方。视线骤然明亮。苏缨适时地微微垂眸,做出新嫁娘应有的羞涩姿态。

谢珩用秤杆挑起了她的红盖头。烛光下,她凤冠霞帔,盛装之下,容颜绝丽,肤光胜雪,

美得令人窒息。饶是谢珩心有所属,早有算计,此刻也不由得晃神了一瞬,

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艳,但很快便被更深沉的冷漠与算计取代。“缨缨,”他开口,

声音是刻意营造出的温柔,递过来一杯合卺酒,“今日辛苦了。喝了这杯合卺酒,

你我便是真正的夫妻,从此同心同德,白首不离。”苏缨抬起眼,看向他。眼前的男子,

面如冠玉,长身玉立,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声“谦谦君子,

温润如玉”。可谁能想到,这副完美皮囊之下,包裹的是一颗怎样狠毒贪婪的心?

她没有立刻去接酒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看得谢珩心中莫名有些发毛,

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夫君,”苏缨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听不出什么情绪,

“方才在前厅,似乎未见芊芊妹妹?她身子不适先回府了么?我还想着,让她也来新房坐坐,

沾沾喜气。”她突然提起苏芊芊,谢珩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笑道:“芊芊妹妹许是累了,已随岳母先行回府。今日你我大喜,提她作甚?”他避重就轻,

又将酒杯往前递了递,“缨缨,莫误了吉时。”【苏缨突然提起芊芊,是何意?

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谢珩的心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不可能,

我与芊芊之事极为隐秘,苏缨深居简出,不可能知晓。定是女儿家心思细腻,想多了。

得快些喝了合卺酒,将她稳住,芊芊还在西厢房等着我解释今日之事呢。哄好了苏缨,

拿到嫁妆才是正理。】苏缨将他心中所想听得一清二楚,几乎要冷笑出声。原来此刻,

她那“好妹妹”苏芊芊,并未回镇国公府,而是在谢府的西厢房等着?

等着向她的新郎官哭诉委屈?还是等着与她这位新婚郡主的夫君,再续前缘?

她压下心头的恶心与恨意,依言接过酒杯。双臂交缠,

饮下那杯寓意“同甘共苦、永结同心”的合卺酒。酒液清冽,却带着一股难言的苦涩,

一路烧灼至胃里,却暖不热她冰冷的心肠。酒杯刚放下,谢珩便露出些许凝重与歉意,

道:“缨缨,今日……本该好好陪你。只是方才前厅,吏部的王大人暗中递了消息,

说是南方漕运一案有了新线索,涉及晋王殿下交代的要事,需我立刻去书房整理卷宗,

连夜密报。今夜……恐怕要委屈你独守空房了。”他语气沉重,眼神“无奈”又“歉疚”,

将一个心系朝廷、忠君体国、不得已冷落新婚娇妻的能臣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前世,

她便是信了他这番鬼话,心中虽有失落,却更添敬重与心疼,独自一人在这新房中,

从红烛高燃等到烛泪成灰,等到心冷如冰,

也等来了全长安对她这个“新婚之夜即遭夫君冷落”的郡主夫人的嘲讽与怜悯。

那时她只当谢珩是公务缠身,身不由己。如今想来,只怕他所谓的“紧急公务”,

便是去西厢房安抚他那“受了委屈”的芊芊妹妹,两人互诉衷肠,乃至颠鸾倒凤!

留她一人在此,成为天大的笑话!苏缨抬起眼眸,看向谢珩。她的眼睛极美,此刻在烛光下,

仿佛漾着粼粼水光,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失落”与“隐忍的体贴”,

轻声道:“夫君以国事为重,乃是朝廷栋梁,陛下股肱。缨缨……明白。岂敢言委屈?

”她如此“深明大义”,倒让谢珩准备好的更多说辞哽在了喉头,心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但很快便被能够脱身的轻松所取代。【倒是识大体。】他心想,【省了我一番口舌。

芊芊今日在苏缨那里受了气,怕是哭得狠了,我得快些去瞧瞧,好好哄哄。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苏缨却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温软,带着关切:“夫君且慢。

”谢珩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眉宇间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苏缨恍若未见,

对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嬷嬷——自小照顾她、陪嫁过来的容嬷嬷,柔声道:“嬷嬷,

夫君既要操劳公务,你便将我备好的那碗参汤端来,让夫君用了再去。夜深露重,

也暖暖身子,提提神。”容嬷嬷是苏缨母亲的陪嫁,对苏缨忠心不二,

闻言虽有些疑惑——郡主何时备了参汤?但她素来沉稳,面上不显,只恭敬应下:“是,

郡主。”随即退下,不多时,便端着一只青玉小碗回来,碗中汤水温热,

散发着淡淡的参香。谢珩本不欲多事,但见苏缨目光盈盈望着自己,满是“关切”,

又想到日后还需从她手中接过那庞大的嫁妆,此刻不宜过分冷落,便按下不耐,接过汤碗,

笑道:“还是缨缨细心。”说罢,仰头一饮而尽。汤水温热,带着参味,

入腹后并无特别感觉。谢珩将空碗递回,敷衍地拍了拍苏缨的手背:“你好生歇息,

不必等我,早些安置。”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步履间竟带着几分急切。只有苏缨知道,

他急的,是去见他那藏在西厢房、楚楚可怜的“芊芊妹妹”。直到谢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苏缨脸上那温婉体贴、深明大义的表情,才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与讥诮。

她轻轻抚摸着腕上一只碧莹莹的翡翠镯子——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之一。“嬷嬷,

”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汤,他可都喝了?”容嬷嬷低眉顺目:“回郡主,

谢学士喝得一滴不剩。”“很好。”苏缨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眸中寒光闪烁,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柔弱顺从?那碗所谓的“参汤”里,

她让容嬷嬷加了一点特别的“佐料”——无色无味,服用后约莫一刻钟发作,

能让人头脑昏沉,四肢绵软,倦怠思睡。药效不烈,却能持续两三个时辰,

足够让人“安分”一段时间。这药,

自然不是为她那“操劳公务”的好夫君准备的“提神”之物。

而是她送给那对准备在新婚之夜私会、让她独守空房沦为笑柄的“苦命鸳鸯”的,

第一份“薄礼”。谢珩,苏芊芊。你们不是情比金坚,难舍难分么?不是要让我独守空房,

成为笑柄么?今夜,我便“成全”你们。只是这“成全”的方式,怕是与你们所想,

略有不同。苏缨缓缓走到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绝美却冰冷如霜的面容。她抬手,

将头上沉重的九凤冠,一件件,仔细地卸下。每卸下一件,她眸中的光芒便亮一分,

那光芒锐利如出鞘的寒刃,带着凛冽的杀意与决绝的冰冷。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三章请君入瓮,初战告捷新房内红烛高燃,偶尔爆出一两声灯花。

苏缨已换下繁重的嫁衣,只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中衣,外罩一件银红色绣折枝梅的薄罗褙子,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斜簪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她端坐在窗边的紫檀木玫瑰椅上,

手边放着一盏清茶,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赏夜。容嬷嬷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眉宇间带着担忧。她是看着苏缨长大的,今日郡主的表现,平静得有些反常。

尤其是对谢学士和那碗参汤的态度……容嬷嬷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又不敢多问。

苏缨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凝聚,将“听”的范围扩大到整个主院,甚至更远。

纷杂的心声如潮水般涌入。守门婆子:【这新夫人进门头一晚,学士爷就去书房了,

看来传言不虚啊,学士爷心里头果然另有其人。】洒扫丫鬟:【郡主长得可真美,可惜了,

学士爷好像不太喜欢。】小厨房仆妇:【西厢房那位苏二**的丫鬟刚才来要了燕窝粥,

说是二**心情不好,没用晚膳。啧,这算怎么回事。】……更多的,

是来自西厢房方向的、清晰的、带着恶意的对话与心声。

苏芊芊带着哭腔的嗓音(实际话语):“谢郎怎么还不来?

他是不是……是不是被苏缨那个**绊住了?我就知道,她今日是故意给我难堪!

她定是察觉了什么!”她的心声,充满了怨毒与焦躁:【苏缨!我绝不会放过你!

谢郎是我的!这一切都该是我的!】谢珩温柔安抚的声音(实际话语):“芊芊莫急,

我这不是来了么?今日委屈你了。苏缨她不过是仗着身份,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你放心,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他的心声,带着算计:【还得稳住芊芊。苏缨那边刚稳住,

嫁妆还未到手,不能两头出乱子。等拿到苏家的资源,再想法子慢慢解决苏缨。

芊芊性子是急躁了些,但胜在听话。】苏芊芊(抽泣):“谢郎,你可要为我做主!

今日在众人面前,她那样说我,我的脸都丢尽了!我不管,你得补偿我!

”心声:【得快些成为谢夫人,把苏缨的一切都抢过来!今晚……或许是个机会?】接着,

便是一些暧昧的声响和衣物摩擦声。苏缨闭着的眼睛骤然睁开,眸中寒光一闪。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对容嬷嬷道:“嬷嬷,你去西厢房那边瞧瞧,

我似乎听见有什么动静。谢府今日宾客多,别是进了什么不相干的人,惊扰了妹妹休息。

”容嬷嬷一愣,去西厢房?那是客院,郡主刚过门,去那里查看似乎有些不妥。

但看着苏缨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她还是躬身应下:“是,老奴这就去看看。”“等等,

”苏缨叫住她,补充道,“若是无事便罢,若真有什么不妥……就去请老夫人过来主持公道。

今日是我与夫君大喜之日,府中若出了差错,有损谢家颜面,也对不起夫君的看重。

”容嬷嬷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点头:“老奴明白。

”苏缨看着容嬷嬷匆匆离去的背影,唇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谢珩喝下的“参汤”,

药效应该快要发作了。那药不会让人昏迷,只会令人头脑昏沉,四肢乏力,反应迟钝。

在这样的状态下,若是被人“撞破”与妻妹私会……她重新闭上眼,凝神静听。西厢房内。

苏芊芊似乎正在为谢珩宽衣,声音娇媚:“谢郎,你身上好烫……是不是饮了酒?

”谢珩的声音有些含糊,带着倦意:“未曾多饮……只是有些乏了。

那碗参汤……”苏芊芊(不以为意):“参汤提神,许是今日劳累。谢郎,

春宵一刻值千金……”谢珩似乎想推开她,但手脚无力:“芊芊,

别……今日不妥……”苏芊芊(嗔怪):“有何不妥?她苏缨能霸着正妻之位,

我就不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么?谢郎,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接着是更激烈的纠缠声,

夹杂着物件碰倒的声音。就在这时,容嬷嬷已经到了西厢房外,

故意提高了声音:“二**可歇下了?老奴奉郡主之命,前来看看二**是否安好,

是否需要什么?”屋内顿时一片死寂。紧接着,

是苏芊芊慌乱压低的惊呼和窸窸窣窣整理衣物声响。随即,门被猛地拉开一道缝,

露出苏芊芊惊慌失措、衣衫不整的半张脸,发髻都散乱了些。“嬷嬷?有、有何事?

”苏芊芊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我已歇下了,无事。”容嬷嬷是什么人?

在深宅后院里浸淫了几十年,一眼就看出苏芊芊神色不对,鬓发散乱,脸颊潮红,

再听屋内隐约有男子粗重的呼吸声,心下顿时一片雪亮,更是怒火中烧!这苏二**,

竟然在郡主新婚之夜,在谢府客院,与姑爷私会!简直是**至极!

把郡主的颜面、镇国公府和谢府的脸面都踩在脚底!“二**,”容嬷嬷声音冷了下来,

脸上却还保持着礼节性的恭敬,“老奴方才似乎听到您屋内有异响,怕是进了贼人,

惊扰了二**。为保二**周全,老奴已派人去请老夫人和府中管事过来查看。

还请二**稍安勿躁。”“什么?!”苏芊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尖声道,“不必了!

没有贼人!是我……是我不小心碰倒了灯架!已经没事了!嬷嬷请回吧!”她想关门,

容嬷嬷却用身子抵住了门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二**,这恐怕不妥。

若真有贼人潜入,伤了二**,老奴万死难辞其咎,郡主也无法向国公爷和柳夫人交代。

还是等老夫人来了,查看清楚为好。”苏芊芊又急又怕,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谢珩此刻药力上涌,只觉得头脑昏沉,四肢无力,勉强坐在榻边,想要起身,却一个踉跄,

根本无力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心中又惊又怒,知道是中了算计,

却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那碗参汤?苏缨?不,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难道是巧合?

就在这僵持的片刻,外面已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略显苍老却威严的声音:“怎么回事?

大半夜的,西厢房吵吵嚷嚷作甚?”谢老夫人扶着大丫鬟的手,带着几个婆子,匆匆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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