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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机一直放在母亲包里，直到医院要联系家属，她才想起拿出来。

屏幕上是吴薇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知夏，杭州那边给你留了位置，明天直接过来就好。”

“车票给我看一眼，我去接站。”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你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是又被他们拦住了？”

宋予川伸手要看，母亲却先把手机往怀里收。

“都是家里的事，先别让外人掺和。嘉树的剧还等着开机。”

她一开口，我就知道，四年过去，她还是最怕弟弟吃亏。

宋予川望着她：“妈，知夏死了。”

母亲嘴唇颤了颤，眼泪一下落下来：“我知道！可总不能全家都跟着毁了吧？”

弟弟站在她身后，头一回没有接话，只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吴薇很快赶来，一进门便把我签好的工作合同放到宋予川面前。

“她没想去发布会，更没想砸你场子。她连新工作都找好了，只差把证件拿回来。”

宋予川翻到最后，看到签名旁标着的入职日期，手指停住了。

“她什么时候决定走的？”

“你和她姐姐被拍到的第二天。她说你已经站稳了，以后不用她陪着熬了。”

吴薇又拿出我发给她的交接清单。公司账号、合同备份、客户联系方式，每一项都写得清楚。

我甚至提醒吴薇，宋予川有胃病，工作室给他订饭最好别放太多辣椒。

“她到走的时候还记着你。”吴薇笑得眼泪都落了，“你却觉得她离了你就活不了。”

吴薇又点开我昨晚发的语音。里面是我兴冲冲跟她商量，到了杭州要先买张新书桌，还想养一只猫。

宋予川一遍遍听那段语音，直到吴薇把手机收回去。他才发觉，我说起离开时，声音里竟然带着笑。

宋予川把纸按在膝头，低声说：“我以为她是在赌气。”

吴薇望着他：“她同意离婚，退回你的钱，还订好车票。你要她怎样，才肯相信她真想走？”

病房门外安静下来，再没有人接他这句话。

助理随后送来会场记录。车门何时落锁，司机何时熄火，工作人员第一次发现异常，都有时间。

助理说现场已保留监控，也主动向有关人员说明了经过，没人想隐瞒。

宋予川看见自己离开保姆车的那段画面。

他关门前替我调好空调，还弯腰叮嘱：“等会儿我来接你。”

看上去像极了一个体贴的丈夫。

可门一关，我就成了无人知道的乘客。

父亲急着问：“这算不算意外？予川也不晓得司机会熄火。”

宋予川摇头：“司机确实不知道车里有人。我知道。”

他停了停，又说：“我还交代过，不准别人打扰她。”

母亲哭着说都是自己拿走手机害了我，弟弟终于开口：“手机是我帮着拿的。我只想着自己的角色。”

我听着他们认错，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痛快。

活着时，我不过求他们放我去杭州，谁也不肯。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我想走了，却再没有人能送我上那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