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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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套房子时，天已经黑了。

我在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我没有去找苏砚辰，也没有联系宋知苒。

我回了公司。

老陈披着外套从休息室出来，看见我眼下的青黑，什么都没问。

“要查账号？”

我点头。

老陈坐下，调出宋知苒账号的上传记录和推荐标签。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这个账号以前一直关同城，最近一个月突然开了定位。”

他往下拉：“你看，标题标签也改了。”

【本地亲子餐厅推荐】

【云澜湾附近遛娃日常】

【妈妈记录老公女儿生日】

【老公最爱的小区蛋糕店】

每一个标签，都像故意递到我面前的刀。

老陈骂了一句：“这女的不小心，她就是想让本地池推起来。”

我盯着屏幕，他说得没错。

宋知苒以前的视频，大多是孩子背影、玩具、日常餐食，定位模糊，也很少出现苏砚辰正脸。

可最近一个月，她像忽然不怕了。

生日那条视频，更是带了三个本地标签。

老陈低声说：“孟清瑶，别只听他们哭。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摘出来，证据留全。”

我点头，把所有记录保存。

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块遮羞布。

中午，宋知苒给我打了电话。

我接起，没有说话。

她在那边沉默片刻，开口：“孩子昨晚受了惊吓，现在好多了。”

我笑了一声：“你打来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她语气低沉：“孟清瑶，砚臣现在情绪很差。离婚的事，你能不能先缓一缓？”

“缓给谁看？”

她顿了顿：“你没必要把所有人逼到绝路。”

我握着手机，指节压得发白。

“宋知苒，你故意把视频推到本地流量池的时候，想过谁的绝路吗？”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几秒后，她才说：“你查到了？”

“很难查吗？”

她没有否认：“我只是想让他做选择。”

“所以你把你女儿也放进这场局里？”

她的呼吸重了一点：“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你不是没想到。”

我说，“你只是觉得，只要疼的人不是你，就无所谓。”

宋知苒冷笑了一声。

“孟女士，你真以为砚臣当年娶你，是因为爱你吗？”

我指节一点点收紧。

她像是终于撕开了最后一层遮掩，语气带着压抑许久的恶意。

“五年前，我怀着孩子。他跟你领证，是为了让他爸妈安心。”

电话那头传来苏砚辰惊慌的声音。

“宋知苒，你把手机给我！你别说了！”

我坐在工位上，周围是电脑风扇细微的嗡鸣声。

那一刻，整个世界像被抽空了声音。

我忽然想起来婚后第一年，苏砚辰说公司安排封闭培训，要去外地三个月。

那段时间他总说宿舍信号差，视频不方便。

我怕他吃不好，给他寄过燕窝、维生素、厚袜子，还有他爱吃的低糖饼干。

我每天给他发消息。

他有时隔很久才回。

我从没怀疑过。

因为他每次回来都会抱住我，说：

“孟清瑶，还好有你。”

我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眼眶发疼。

老陈站在旁边，小心地问：“怎么了？”

我把视频暂停在那只手上。

“他去陪产了。”

老陈脸色变了。

我看着屏幕，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我寄给他的补品，是给那个女人坐月子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