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又笑了。
“所以凌柚,你铺垫这么多,宁愿端盘子也要跟我较劲,是想用这种手段逼婚?”
我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化为一片彻底的死寂。
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我转身拿起抹布,继续擦拭身后的操作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赵律师,后面还有客人排队,不点单的话,麻烦让一让。”
“让一让”三个字,在安静的咖啡店里格外清晰。
赵以墨被当众拂了面子,脸色铁青。
“好,很好。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冷笑一声,带着那群面面相觑的合伙人转身离开。
坐进车里,赵以墨一把扯松领带,眼底满是嘲弄。
名牌大学毕业跑来端盘子?不过是更极端的欲擒故纵。
“去查查她住哪。”他吩咐助理,语气笃定,“撑不过月底,她就会哭着来求我。”
但他不知道,海城的秋雨,比他想象的还要冷。
夜里暴雨如注。
我结束了晚班蹚过城中村坑洼的积水,回到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时,浑身湿透。
屋顶还在漏水,墙皮散发着难闻的霉味,隔壁传来劣质烟草的刺鼻气味和打牌的叫骂声。
连轴转的体力劳动加上淋雨,让我半夜毫无征兆地烧了起来。
我强撑着起来想倒杯热水,劣质热水壶的指示灯却怎么也按不亮。
我靠在冰冷掉灰的墙上,借着窗外惨白的路灯,苦笑了一下。
以前赵以墨哪怕只是轻微咳嗽,我都会熬两个小时雪梨汤,吹到适口才端给他。
而现在,我烧的站不稳,却只能就着半瓶冰冷的矿泉水,硬生生咽下两片廉价的退烧药。
这些年,我真的把自己养得很差。
药效没那么快发作,我浑身冷得打摆子。
我裹着发硬的薄被,借着昏暗的台灯翻开考公题库。
哪怕烧得视线模糊,我也不想停下。
这里再烂,也比做一具被人看不起的提线木偶自由。
同一时间,市中心大平层。
赵以墨带着一身应酬后的酒气推开门,胃里猛地一阵绞痛。
“凌柚,温水。”他按着胃部,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他皱眉走到岛台前,摸索着想找常吃的进口胃药。
以前,药总会被剥好锡纸,和四十度的恒温水并排放在这。现在,台面上空无一物。
胃部的抽痛让他烦躁到了极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查到她住哪了吗?”
电话那头,助理小心翼翼地汇报:“查到了,凌小姐住在城南的城中村。”
“另外,咖啡店的店长说,凌小姐今晚淋了暴雨发高烧,明天的班都请假了。”
赵以墨按着胃部的手顿住,紧锁的眉头反而松开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