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出这几个月的账单,将开销一笔笔算得清清楚楚。
扣除给他买的真丝领带、进口胃药和高档食材……
加上我最近因为被拖欠工资没补上的房租,以及他前天垫付的物业费。
最后计算器上跳出一个精确到小数点的数字:14520.5。
我看着屏幕,眼睛酸涩得发胀。
用力眨了眨眼,我把这笔钱转进了他的账户。
晚上八点,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赵以墨衣摆携风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放在玄关处的行李箱。
他换鞋的动作只顿了一秒,随即扯松领带冷笑出声。
“凌柚,戏演过了就没意思了。行李摆在这,是等我求你留下?”
我站起身,将写满账目的A4纸推到茶几边缘。
“没有演戏,只是在等你回来交接。”
赵以墨皱起眉,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你是律师,最讲究证据和利益清晰。”我看着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是我欠你的房租比例和杂费,已经全部转到你卡里了。”
喉咙深处泛起一丝血腥味,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账算清,免得以后有什么牵扯,让你觉得我占了便宜。”
赵以墨的视线在清单上扫过,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非要用这种低劣的方式来博取关注?”
他走近我,眼神里满是嘲弄:“算这么清,打算让我内疚,还是想证明你有骨气?”
我摇了摇头,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我只是想干干净净地走。”
行李箱的轮子滚过名贵的地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到玄关推开了门。
楼道的夜风瞬间灌进来,吹干了我眼底最后的湿意。
身后传来赵以墨冷硬的声音:“好,凌柚,你有骨气。”
“我倒要看看,你这点可笑的把戏能撑几天。出去吃了苦头,别哭着打电话求我。”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他高高在上的笃定,也切断了我这五年所有的退路。
快捷酒店的床很硬,床单泛着洗不掉的消毒水味。
早上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将我叫醒。
我闭着眼习惯性地向旁边伸出手,想去摸床头柜上的恒温水壶。
赵以墨胃不好,晨起必须喝刚好四十度的温水。
指尖触到冰冷粗糙的墙壁,我猛地惊醒。
盯着泛黄的天花板愣了足足一分钟,我掀开被子走进逼仄的卫生间。
用冷水用力拍了拍脸,我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告诉自己。
“凌柚,你已经离开赵以墨,不用再当免费保姆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奔波在海城的写字楼里。
以我五年的工作经验和名牌大学背景,原本找一份中层管理的工作并不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