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弄脏了那双价值六位数的手工皮鞋。“瞎了你的狗眼！哪来的脏东西挡路？
”顾彦之踹翻我的清洁桶，脏水溅了我一身。我握着拖把抬头，看见了十年未见的亲生父母。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嫌弃。“沈南音？你当年逃婚，现在混成个扫厕所的？
”赵雅兰捂着鼻子，护着身后那个面色惨白的假千金。他们急着冲向VIP通道，
求传说中的鬼手神医救命。他们不知道，被他们骂作“垃圾”的我，就是他们要跪求的神。
1“哗啦——”一声，我手边的清洁桶飞了出去，在医院走廊上翻滚。
冰冷的脏水浇了我一身，裤脚湿透了。污水溅到了一双擦得锃亮的手工皮鞋上。鞋的主人，
是我十年未见的亲哥哥，顾彦之。他看着我，眉眼和我有些像，此刻却拧成一团，满是厌恶。
“瞎了你的狗眼！”他开口，声音很冷。“哪来的脏东西也敢挡我的路？”我低着头，
让滴着污水的头发遮住我的眼睛，用余光看着他。他还是老样子，衣冠楚楚。
他是顶级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主任，海归精英，媒体口中的天才医生。可我知道，
他只是个半桶水。我握着拖把杆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对不起。
”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顾彦之不理会，抬起脚，用鞋底在我脏污的裤腿上蹭了蹭。
“晦气！真是晦气！”他身后，一个打扮华贵的女人也开了口，声音尖锐。“彦之，
别跟这种下等人计较，正事要紧！”我缓缓抬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也掩不住眼里的刻薄。是她，我的亲生母亲，赵雅兰。她正要往前走，视线扫过我抬起的脸，
停住了。她的瞳孔放大，先是惊恐，然后是嫌弃。“沈……沈南音？”她叫我的名字，
尾音在发颤。“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她下意识的扫视一圈四周，
确定没有她认识的人在场，才松了口气。然后，她往后退了两大步，
把身后一个柔弱的女孩护在怀里。“你当年不是为了个野男人逃婚吗？怎么，
现在混成个扫厕所的了？”“妈，你看看她这一身，脏死了，快让她滚啊！”我知道，
那个缩在赵雅-兰怀里，面色惨白，呼吸急促，还不忘踩我一脚的，
就是顾家真正的心肝宝贝——假千金，顾绵绵。“姐姐……”顾绵绵从赵雅兰身后探出头，
怯生生的看着我。“哥哥，妈妈，你们别怪姐姐了，
她肯定也是生活所迫……”她的话听着温柔，却句句都在提醒顾家人，我有多么上不了台面。
果然，赵雅兰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闭嘴！谁是你姐姐！
我们顾家没有扫厕所的女儿！”“当年我就不该生下你！你怎么不去死？
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别跟任何人说你姓顾，
我们顾家丢不起这个人！”这些话，和十年前他们将我推进手术室时说的很像。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父亲顾正海，有了动作。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叠现金，朝我脸上砸了过来。
红色的钞票散开，落在我和地上的污水里。“拿着这些钱，滚！”顾正海的声音，
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滚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他顿了顿，眼神阴沉。
“今天鬼手神医要来我们医院会诊，别让你这种垃圾，在这里碍了神医的眼！”鬼手神医？
我垂下眼，看着脚下被污水浸泡的钞票，心里冷笑。真是可笑。他们要见的鬼手神医，
此刻正被他们当成垃圾踩在脚底。我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在他们错愕的注视下，
一张一张的，将地上的钱捡起来。顾正海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穷鬼就是穷鬼，为了钱，
什么尊严都可以不要。赵雅兰也撇了撇嘴：“真是**胚子。”我将所有钞票拢在手里，
用手背擦了擦上面的污水。然后，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刺啦——”我将那叠钱，
从中间撕成了两半。我又把钱对折，继续撕。直到那叠厚厚的钞票，
在我手里变成一堆碎纸屑。我松开手，任由那些红色的纸片落回污水之中。“你！
”顾正-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朝我扇过来。“你这个孽障！
反了你了！”我没有躲，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温度。
就在他的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叮咚——紧急通知，请外科顾彦之主任，
立即前往一号手术室，VIP病人顾绵绵**情况危急，重复，
请顾彦之主任立即前往一号手术室。”医院冰冷的广播声，打断了这场闹剧。“绵绵！
”赵雅兰尖叫一声，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到了顾绵绵身上。只见她捂着胸口，
脸色比刚才更白，身体摇摇欲坠。
“哥……我好难受……我喘不上气……”顾彦之的脸色也变了，他顾不上我，
推开挡路的顾正海，冲过去抱起顾绵绵。“快！去一号手术室！”他抱着顾绵绵，
急着朝着VIP通道冲去。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我一眼，还想再踩我一脚。
我却在他之前，幽幽的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他耳朵里。“是三尖瓣闭锁不全，
急性心衰。”“你准备的那套B-7手术方案，会直接导致她右心室破裂，死在手术台上。
”顾彦之的脚步停住，他震惊的回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但那震惊只持续了一秒，
就变成了更深的鄙夷。“呵。”他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优越感。“一个扫厕所的，
也敢在我面前讨论手术方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懂医术？”说完，他不再停留，
拥着顾绵绵，和顾正海、赵雅兰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顾家人走了。走廊里，
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站在一片狼藉的污水和碎纸屑中。冰冷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
腰侧的旧伤疤，开始隐隐作痛。十年前，他们就是这样，围着心脏病发的顾绵绵。而我，
则被他们按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挖走了一颗肾。十年后，场景重现。只是这一次，
猎人和猎物的位置，该换一换了。我慢慢直起腰，准备收拾残局。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身影从走廊另一头匆匆走来。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他看到我这边的狼藉，皱了皱眉，再看到站在污水中的我的背影时，他眼睛一亮，
立刻加快了脚步，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沈……”他刚要开口。我头也没回，
只是背对着他，藏在身后的手，轻轻摆了摆。一个制止的手势。李院长的声音停住。
他愣在原地，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从恭敬变成了惶恐。他立刻收敛了情绪，
目不斜视的从我身边快步走过，仿佛不认识我。我知道，他看懂了。好戏，才刚刚开场。
2手术室外的长廊很安静。顶上那盏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疯狂闪烁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换了一身干净的保洁服，提着新的清洁桶和拖把，
慢慢晃到了手术室门口。我要亲眼看着，顾彦之是如何把他最宝贝的妹妹，
一步步送上死路的。果然，没过多久。“砰！”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小护士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病人大出血！
”“血库的熊猫血不够了！病人快不行了！”走廊尽头的顾正海和赵雅兰闻声，冲了过来。
紧接着，顾彦之也走了出来。他身上的绿色手术服被血浸透，双手还在颤抖，脸上血色尽失。
“彦之！绵绵怎么样了？你说话啊！”赵雅兰抓住顾彦之的衣领，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摇晃着他。“你不是专家吗？你不是天才吗？！”“你快救救绵绵啊！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也不活了！”顾彦之被她摇的一个趔趄，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我的方案不可能出错……怎么会大出血……”他那副样子，真是可怜又可笑。
**在冰冷的墙壁上，提着拖把，有兴致的欣赏着这场家庭闹剧。我的出现，
对他们来说太微不足道，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直到，顾彦之那双无神的眼睛，
在走廊里扫视，最后，定格在了我的身上。那一瞬间，他空洞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
一种阴毒、扭曲的光。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脱赵雅兰，冲到我面前。他二话不说，
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的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然后，他指着我，对着身后的人大吼。
“是她！沈南音！”“她是熊猫血！Rh阴性血！和绵绵的血型完全匹配！”“快！抓住她！
把她拖进去给绵绵输血！”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和理所当然。
赵雅兰和顾正海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看向我的眼神，像饿狼看见了猎物。“对！
对！用她的血！”“快！保镖呢？把这个孽障给我按住！”顾正海一声令下，
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立刻从角落里冲出来，一左一右的架住了我的胳膊。他们力气很大，
想将我强行往手术室的方向拖。“放开我。”我冷冷的开口。“放开？”顾彦之嗤笑一声，
他走到我面前，用那双沾满顾绵绵鲜血的手，拍了拍我的脸。“沈南音，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说不吗？”“能用你的血救绵绵，是你这种垃圾，这辈子最大的价值！
”我感受着脸上黏腻的触感，胃里一阵翻腾。我笑了，笑得很讽刺。“我的价值？
”我抬起眼，迎上他那双猩红的眼睛。“十年前，你们为了给顾绵绵换肾，
切掉了我的一颗肾。”“十年后，你们又要抽干我的血，去救同一个冒牌货？”“顾彦之，
你们顾家的人，一点都没变啊。”我这番话，让周围闻声赶来看热闹的几个小护士，
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顾家人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亲生女儿？强行取肾？
顾正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走到我面前，脸上没有愧色，
反而理直气壮。“那又如何？”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的命本来就贱，
能为绵绵的健康出一份力，是你八辈子修来的荣幸！”“绵绵是我们顾家的福星，
她将来是要嫁入顶级豪门的！”“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只会给家族蒙羞的废物！
”“今天，你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手术台上！”他说得那么坦然，那么**。
赵雅兰也在一旁帮腔，声音怨毒。“就是！要不是你命硬，绵绵早就健健康康的了！
”“当年逃跑让你多活了十年，已经是便宜你了！现在是你该还债的时候了！
”他们丑陋的嘴脸，比恶鬼还要可怕。保镖的力气更大了，我的身体被他们强行拖着，
靠近那扇手术室大门。我没有再挣扎，只是冷眼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在作死的道路上，
一路狂奔。就在我的脚即将踏入手术室门槛的那一刻。“让一让！都让一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只见院长**，正带着一队外国专家，
行色匆匆的朝这边赶来。“院长！”顾正海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松开了我，扑了过去。
“院长！您可算来了！鬼手神医呢？快请神医救救我的女儿绵绵啊！
”赵雅兰和顾彦之也围了上去，脸上写满了乞求。“是啊院长，求求您了，
无论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只要能救活绵绵，我们顾家愿意捐一栋楼给医院！
”他们低声下气的样子，和刚才对我凶神恶煞的样子，形成了讽刺的对比。保镖见状，
也松开了我，退到了一旁。我终于自由了。我站在原地，
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被他们弄乱的衣领，然后，看着这出闹剧。看着他们，
如何把真正的神，推得越来越远。3“神医？老师呢？”李院长满头大汗，脸上写满焦急，
他没理会贴上来的顾家人，只是伸长了脖子，在人群里四处张望。
他身后的国际专家团也个个神情凝重。“李，你不是说Ghost已经到了吗？
病人的情况很危险，我们必须立刻见到她！”为首的一位白发外国专家催促道。“是是是，
史密斯教授，老师她说就在这里体验生活，我……”李院长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顾彦之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指着刚刚挣脱我的我，像是在命令下人。“院长！
别管什么神医了，来不及了！”“先把那个扫地的抓起来！她跟病人血型匹配，
先抽她的血应急！绵绵等不及了！”他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李院长和那群国际专家，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来。当李院长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落在我那身廉价的保洁服上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那是一种，看到了天塌下来一般的恐惧。
“你……你们……”他颤抖着手指，指着顾彦之，又指了指那两个准备动手的保镖，
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下一秒，一声暴喝响彻整个楼层。“你们在干什么！”李院长爆发了。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蠢货！瞎了你们的狗眼！
”他指着顾家人的鼻子，破口大骂，完全不顾自己院长的身份。“这是我的恩师！
是你们哭着喊着要跪求的鬼手神医！你们竟然敢动她？！
”“你们是想让整个医院都给你们陪葬吗？！”恩师？鬼手神医？这两个词，像两道惊雷，
劈在顾家所有人的天灵盖上。整个走廊，陷入了死寂。空气凝固了。刚刚还嚣张的顾家人，
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到错愕，再到呆滞。顾彦之指着我的那根手指，
还僵在半空中，微微颤抖。赵雅兰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顾正海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那两个保镖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全场死寂之中，我成了唯一的焦点。
我慢条斯理的，掸了掸刚才被保镖抓皱的衣袖。然后，在所有人惊恐、骇然、不信的目光中，
我缓缓的，抬起手。摘下了那只遮住我大半张脸的，廉价的蓝色口罩。口罩之下，
是一张雪肤眉眼的脸。只是那双眼睛，太冷，太利，看人一眼，就足以让人遍体生寒。
“你……”赵雅兰看着我的脸，结结巴巴的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真的是鬼手神医？”“不……不可能……你不是在扫厕所吗？你怎么可能是神医？
”她的认知，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我亲手击碎。我没有回答她这个愚蠢的问题。
李院长已经用行动给了她答案。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弯下腰，恭恭敬敬的，
对着我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躬。他身后的那群国际顶尖专家，也齐刷刷的跟着他，
对我深深鞠躬。“沈教授！”李院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愧疚和哀求。“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