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没拿。”
顾怀山面无表情:“昨天只有你经手过。把材料还给她。”
我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很累,累到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吗?”
顾怀山沉默了一瞬,冷硬地甩出一句:“我只相信婉清。”
顾怀山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我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当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毫无保留地把偏爱砸向另一个女人时,我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疼得蜷缩起来。
就在这时,文工团的一个女孩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找到了!找到了!”她手里举着那份牛皮纸袋,“在婉清的抽屉夹层里找着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婉清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哭着道歉。
“对不起,大家……我太着急了,昨天整理东西的时候,忘记自己放进去了。”
有人说:“误会一场,没丢就行。”
有人说:“找到就好,婉清也是太在乎这次汇演了,急糊涂了。”
顾怀山也走上前,自然地挡在她面前,声音低柔地安慰她:“没事,别哭了。”
没人责怪她。
也没有人跟我道一句歉。
我站在人群里,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却连喊疼都显得多余。
我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刚走到走廊拐角,顾怀山追了上来。
他看着我,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刚才是误会。”
我静静地看着他,以为他就要道歉了。
可他下一句却是:“但你以后别再说那些刺激婉清的话了,她最近压力很大。”
我看着他,连眼泪似乎都掉不出来了。
我很轻地笑了一下,绕过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那一刻,我是真的觉得累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后勤处主任的办公室,递交了调离申请。
我想离开军区大院,去县里的纺织厂做临时会计。
主任看着手里的申请表,非常意外,极力劝我留下:“怎么突然要走?你做事稳妥,账目也管得清楚,再干个一年半载,以后转正不是没希望。”
“还是说,是因为昨天的事?”
我摇摇头。不是因为昨天这一件事。
是因为这些天,每一次看见顾怀山把林婉清护在身后,我都重新疼一遍。
我想换一个没有顾怀山的地方。
换一个不会听见别人说“怀山和婉清真般配”的地方。
换一个我不用再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在十年前满心满眼都是别人的地方。
如果十八岁的顾怀山注定不属于我,那我只能先放过我自己。
“主任,我想换个地方。”
主任见我态度坚决,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在申请表上签了字。
当晚,我回到招待所窄小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