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太子”这个头衔对昭儿的束缚，就像“皇后之位”于自己。

重来一世，我只想自己和昭儿好好活着。

“往后也不是一定要待在皇宫，只去封地当个闲散封君也是好的，到时母妃也与你同去。”

话音刚落。

殿门却被猛地推开，顾惊非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说什么？”

天子之怒，殿里立马乌泱泱跪了一片。

我曾经也怕，可不知道为什么，回魂之后我竟连一丝惶恐都没有了。

镇定回道：“回陛下，臣妾并无其他意思，只是不想昭儿太过劳累。”

“哦？”

顾惊非挑眉冷笑：“贤妃这就想着替朕安排往后了？”

昭儿顿时吓得发抖，却还是跪到我身前：“父皇息怒，是儿臣不好，儿臣不够用功……”

顾惊非未管，只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我不知顾惊非这气从何而起，回得认真：“恕臣妾逾矩，可臣妾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将身子压更低：“不管昭儿往后如何，臣妾都想陪着他，就算昭儿远去封地，臣妾也想同去，请陛下成全。”

“好，好，好一个成全！”

我看不见顾惊非的表情，听声音却知道他压着怒火。

“贤妃往后便好好待在你这个常宁殿，母子团聚便是。”

说完，顾惊非拂袖离去。

怜青顿时惊慌不已：“娘娘，陛下这是生气了吧，往后的日子会不会不好过……”

我却无比镇定：“不会，陛下不会在意的。”

怜青真是想多了，顾惊非不会在意我。

他会这样，大概是怕我教坏了昭儿。

可我也不后悔跟昭儿说这些，这辈子，我不会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被欺负。

我起身，顾瑾昭也慌张起了身，想要追出去。

“父皇！”

我立马叫住他：“昭儿，外头太冷了，回来。”

顾瑾昭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乖乖被我抱起。

“儿臣是怕父皇生气，母妃不高兴，以前母妃和父皇闹矛盾，总会偷偷掉眼泪。”

我顿了一下，拍了拍顾瑾昭的背：“往后不会了。”

夜深风歇，整个殿里都安静了。

怜青愁眉不展地禀报：“娘娘，陛下去了瑶贵人宫里……”

我拿书的手一顿。

我忽地想起，自己常宁殿殿门的宫灯常亮，就算顾惊非去了别的女子殿里，也不曾熄过。

我垂下眼，没什么情绪：“知道了，去将殿门前的灯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