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烧烤摊烟气缭绕，人声鼎沸。

赵磊和周倩到的时候，我已经点好了肉串和啤酒。两人看到我，表情都有些局促。

“墨哥...”赵磊挠挠头。

“坐。”我给他们倒上啤酒，“今天不谈工作，就聊聊。”

周倩犹豫了一下：“墨哥，听说你自己开公司了？”

“嗯，小公司，加上我才三个人。”我举起杯子，“不过今天之后，可能会多两个。”

两人对视一眼。

“林晓峰找过你们了，对吧？”我直接问。

赵磊低下头，周倩咬了咬嘴唇。

“他答应给你们加薪30%，还承诺三个月后转主管岗。”我喝了口酒，“听起来不错。”

“墨哥，我们不是...”赵磊想解释。

我摆摆手：“我没怪你们。人往高处走，正常。但你们知道林晓峰为什么这么着急挖人吗？”

两人摇头。

“因为蓝海科技的单子，他搞砸了。”我说。

周倩瞪大了眼睛：“搞砸了？那可是五百万的项目！”

“准确说，是搞黄了。”我放下杯子，“苏晴，蓝海的副总，你们见过。她把林晓峰赶出去了，因为那小子连基础数据都讲不明白，还想在方案里夹带私货，用他亲戚家的外包公司。”

赵磊骂了句脏话。

“王强压着这事，没往上报。但纸包不住火，下个月蓝海第三期款该打了，如果项目进度还是零，总部肯定会知道。”我看着他们，“到时候，林晓峰会推卸责任，说你们这些执行的人不行。而王强，会帮着他一起甩锅。”

气氛沉默下来。

烤串在铁架上滋滋作响，油滴进炭火里，溅起零星的火花。

“墨哥，”周倩终于开口，“你的公司，现在怎么样？”

“实话实说，刚起步，很苦。”我掰着手指，“办公室十平米，月租八百，加班没加班费，但管饭。工资只能开到现在公司的80%，但有项目提成，公司如果做起来，你们是元老，有期权。”

“期权？”赵磊抬头。

“嗯，苏晴投了五十万，占了30%。剩下的70%，我留了20%做员工期权池。你们现在来，每人1%，如果做满一年，再给1%。”我看着他们，“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画饼。但至少，这饼是我亲手画的，而且我准备把它做出来。”

“做什么方向？”赵磊问。

“数字营销，但和之前公司不一样。”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PPT，“我做了个新模型，基于我之前那个算法，但更深入。不只要帮客户做推广，还要帮他们做用户行为预测、市场趋势分析、甚至竞争对手监控。”

周倩凑过来看，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模型，如果做成SaaS产品...”她喃喃道。

“对，做成标准化产品，按年订阅收费。”我点头，“但前期需要大量数据训练，所以我们要接项目，用真实数据喂它。等模型成熟了，它就是我们的护城河。”

赵磊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技术难度不小。”他说。

“所以需要你。”我看着他的眼睛，“赵磊，我知道你技术好，但在王强手下，你永远只能做执行，做不了架构。来我这里，这个模型交给你主导，我给你最大权限。”

赵磊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客户呢？光靠苏总介绍，不够吧？”

“苏晴能介绍的，都是中大型客户，够我们吃半年。”我又打开一个文件，“但真正的大头，在这里。”

屏幕上是天成集团的招标文件。

“八百万预算，下个月开标。苏晴已经帮我约了负责人，下周一见面。但竞争对手有六家，包括我们前公司。”

周倩倒吸一口冷气：“你要跟前公司正面抢单？”

“不仅要抢，还要抢赢。”我收起手机，“抢下这个单子，我们就能在行业里立住脚。抢不下，公司可能撑不过三个月。”

肉串凉了，谁也没动。

赵磊突然抓起杯子，一饮而尽。

“**！”他把杯子重重放下，“妈的，在王强手下憋屈一年了，天天给他干私活，功劳全是他的。墨哥，我跟你干，工资60%都行！”

周倩看着赵磊，又看看我，笑了。

“你们都这么热血，我能不跟上吗？不过墨哥，工资80%不能少，我还得还房贷呢。”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

“欢迎加入墨行。”我说。

那一晚，我们聊到凌晨。从公司架构聊到技术路线，从客户策略聊到竞争对手。赵磊和周倩的眼睛里，那种在之前公司日渐暗淡的光，又亮了起来。

走的时候，赵磊突然说：“墨哥，有件事得告诉你。林晓峰不仅挖我们，还在挖蓝海的项目组。他通过他叔叔的关系，找了蓝海的一个总监，想把苏总挤走，然后接手整个项目。”

我脚步一顿。